16、第八章血洗连云寨（后篇）上 ...
-
天色渐晚，夜色悄悄到的拉下了帷幕，此时的连云寨中显得格外的孤寂。
顾惜朝离开乌鸦岭，独自一人来到池塘边洗手，想要洗掉这一手的血腥味，虽然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自己动手杀过人，但却是伯仁因他而死，这一手隐隐约约的腥味让他胃里翻腾不已，十分的不舒服。尤其是现在，戚少商……好像也已经死了……
顾惜朝刚刚蹲下身子，用手撩起池水，一条鲤鱼便不知为何翻腾着跳上了岸。顾惜朝看着这条努力挣扎着的鲤鱼，瞬间万千思绪涌上心头……
旗亭酒肆他与戚少商的初识，似乎也是因鱼而起……顾惜朝记得，那时自己是要给戚少商送去杜鹃醉鱼……
“这位书生倒是一表人才，器宇不凡。”
“你也是一派英雄气概。”
真是个白痴……哪里会有人这么与人搭讪的……顾惜朝在心中轻笑。
然后那一夜他们在一起偷喝高鸡血私藏的不掺水的炮打灯……
“我们才刚刚认识……”
“在家的靠父母，在外的靠朋友，我一看你就不是一个寻常的人，就把你当朋友了。”
果然是个白痴，这么轻易的就把别人当做朋友……顾惜朝嘴角轻扬，笑的温和。
还有那人拿着被修补好的《七略》，脸上是丝毫不加掩饰的赞美……
“这真是一本好书，能著作兵阵心得，你是胸怀大志，心向天下之人。此书若被你毁了，也太可惜了吧……”
顾惜朝心中突然一痛……他……读的懂我的《七略》……呵呵，当真是个白痴……
顾惜朝起身，小心的弯腰捉住那条奄奄一息的鲤鱼，将它重新放回了池中。“别再上岸了，下次……不会再有人救你了……”
“教主。”魑的一声呼唤，换回了顾惜朝有些混乱的思绪。
“何事？”
“教主，找不到逆水寒剑。”
顾惜朝回头，一丝惊讶，一丝不甘，一丝气愤，可更多的却是安心……
看来……他或许还活着……也不一定……
……………… ……………… ………………
乌鸦岭之上，所有的士兵还在忙着翻找逆水寒剑，红袍依旧是站在原地，面冲矮墙一动不动，她现在不能走，她害怕这些人这样的翻找会将隐藏的暗道给找出来，所以她要在这里，最起码还可以随机应变。
顾惜朝看着站在那里的红袍，对身边的人说道：“把她看好，别让她死。”自己则是心烦的走到了一边。
“教主，至少发现了两具以上的尸体。”魉过来向顾惜朝汇报。
“两具以上？”顾惜朝问道。
“对，两具以上，现场所有的兵器都被炸毁，是不是……”魉有点儿不敢往下说。
顾惜朝看了魉一眼，说道：“逆水寒剑是天魔教老祖罗刹鬼殉身所铸，非同等闲兵器，这炸药再强，也不可能能毁了它，再找。”
眼看着还是没有找到逆水寒剑的下落，翻找了一下午的冷鲜二人在一旁又说起了风凉话：“嘿嘿，还没找到剑呢，找到了吗？”
鲜于拉着冷呼儿来到顾惜朝的身后故意高声的说道：“我说，这逆水寒剑不在了，这戚少商他没死啊。”
冷呼儿连忙否定：“诶，不会吧，这么厉害的炸药，铜浇铁铸的也震得支离破碎了。”说着，冷呼儿已经走到了顾惜朝的身边，在他耳边继续说道：“何况他血肉之身，他还能不死？他真的是大罗金刚啊。”
“我可是亲眼看见那个戚少商从里面冲出来。”鲜于接着说道：“就咱们这重重包围，戚少商不可能逃离现场。”
“对对对。”冷呼儿说道：“再说了，即便找不到逆水寒剑，那也不能说明他没有死啊。
顾惜朝任其二人在一旁尖酸刻薄，不想与他们多费口舌和力气，“我一时见不到戚少商的尸首，我一时也不能安心。”说着，他回头瞥了一眼冷鲜二人，冷声道：“我要是你们两位的话，我会跟他们一起把尸体拼起来。”说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现场，留下冷鲜二人在那里满嘴的牢骚埋怨。
……………… ……………… ………………
清晨的阳光洒满整个连云寨，处处充斥着鸟儿的高歌，转眼间，这又是一夜过去了……
“教主，剑……没有……”魑有些为难的向顾惜朝汇报了情况。
顾惜朝应了一声，转过身来，问道：“戚少商？”
“把所有的碎肉和散骨都拾起来，重新拼凑过了，没有一块骨肉证明和戚少商有关。”
顾惜朝没有说话，天知道，他现在心里很乱，已经证明了戚少商确实没有死，逆水寒也没有找到，这场战争还是没有结束，他明明应该感到万分的生气才是……可是心底隐隐的这份喜悦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教主，各卡子都戒严查过了，没有见过戚少商的踪迹。”魍也前来说出他和魉的盘查情况。
“知道了。”顾惜朝深吸一口气，说道。
“教主……”
“不必说了，我知道该怎么做。”顾惜朝袖中的双手紧握。“戚少商……你为什么不死……”
……………… ……………… ………………
乌鸦岭上，红袍已经站了有一晚上了，“不能让他们找到了暗道，能支持多久，就支撑多久，给大当家争取时间。”红袍心道。
顾惜朝看着站在不远处纹丝不动的红袍，心念一转，嘴上轻哼，“阮红袍，你真是个人才，设的好局。好一个金蝉脱壳的苦肉计。”
红袍没有理会顾惜朝，而是心中喃喃自语：“天亮了，所有抓捕大当家的人都在这儿，大当家一定已经下山，去和老八阵前风汇合，但愿老八已经把大当家接走了。”
这时，冷鲜二人也赶过来问道：“戚少商，找到了？”
顾惜朝叹了一口气，“戚少商，跑了。”
一句话，说的冷鲜二人都面面相觑，一个大活人愣是逃过重重炸药，跑了？
“就在这里扎大营，重新捕杀戚少商。”顾惜朝没有给他们废话的时间，而是重新吩咐下去。他走向红袍，冷笑一声，道：“红袍，你方才自杀还来的及，现在，想死都不行了。”红袍转头看向顾惜朝，露出无畏的笑。
……………… ……………… ………………
密道中，受到炸药强大冲力的戚少商总算是醒了过来。他拄着逆水寒，艰难的撑起身子，嘴里喃喃道：“我在做梦……”
可是身上的疼痛，和周围的一切都在无情的打击着他的美好愿望，这一切都不是梦……
戚少商来到密道口，看到通过洞口透下来的刺眼白光，戚少商知道，外面的天一定是大亮了。他抓起了密道口垂下来的绳子，再次吃力的向上爬了起来……
……………… ……………… ………………
大帐内，顾惜朝面对着始终不肯吐露一字的红袍已经有些失去了耐心，“你到底把戚少商藏在哪里了？”
看着依旧牙关紧闭的红袍，顾惜朝反而笑了出来，“冷将军不仅好色，他还有收集稀有刑具和向无辜者刑讯逼问口供的嗜好，他一直想发明最好的刑具，却是发明最新鲜的刑罚。”顾惜朝冷眼看着把头偏向一旁的红袍，对一旁的冷呼儿说道：“冷将军，去问问戚少商的去向。”
“好好好。”冷呼儿连忙喜笑颜开的应承，走到红袍身边，柔声的问道：“红袍，我问你啊，你要杀顾教主是真，要杀戚少商也是真，是不是啊？”
“不是！”冷呼儿的话音刚落，红袍就立刻否决，她听得出冷呼儿是在有意帮她，但是她红袍却压根儿不稀罕。
冷呼儿被堵了个正着，但他不想放弃，于是接着问道：“你对戚少商因爱生恨，得不到，就借我们刀杀他，是不是？你也根本不知道戚少商是死是活……”
“戚少商活着。”这次不等冷呼儿把话说完，红袍就说出了答案，既然是一死，她红袍又何惧之有？
冷呼儿急得直皱眉，“红袍红袍，你怎么那么傻呀？你还是说实话吧。”
红袍白了冷呼儿一眼，不去搭理他。
顾惜朝早就看出了冷呼儿的有心维护，对女人动手，他也是根本就不愿的。“三寨主，别遭罪，冷将军用刑的时候，忍着点儿疼。”
“什么刑？有多疼？”红袍说道。
冷呼儿撇了撇嘴，说道：“活脱衣，听说过吗？是从屠夫杀牛那儿引来的！”
“我听过。”红袍不屑的说道。
“怎么剥你知道吗？”冷呼儿追问道，他想让红袍吓到，知难而退。
可他却小看了红袍的决心，“把牛绑在大树上，用快刀子挑开膝盖以上的部位，刀刃一直划，直通牛的肚子，然后再放开栓牛的绳子，用铁钩子钩住牛脖子，再用铁棒狠抽牛的屁股，这牛一疼，往前一窜，皮豁剥落。”红袍的语气的平静，仿佛是在唠家常一般。
“红袍！你是不是没长害怕那根筋啊！”冷呼儿着急的说道。
鲜于在一旁有些看不下去了，上前提醒冷呼儿，“老冷，这事关办戚少商的案子，你可不要怜香惜玉，到时候相爷那里，你要怜惜自己。”
“你什么意思！”冷呼儿听鲜于这么一说也有些不太高兴了。
“冷呼儿！”红袍朝他吼道：“你这三分不似人，七分倒像鬼的东西，还不快动手！”
冷呼儿这会儿倒成了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在一旁气的直跺脚。
顾惜朝看了红袍一眼，说道：“冷呼儿，还听这只踩不死的老鼠叫什么？”然后目光却向帐外看了去……
大风卷起了帐帘，只见帐外赫然站立的人正是戚少商！
顾惜朝心下一惊，瞬间瞪大了双眼，定睛再看，那人却不见了踪迹。下一刻，耳边只听一声“跟我走！”红袍突然被人救起，带出了大帐。
顾惜朝刚刚见到戚少商，反应上慢了分毫，待他拔剑砍去，戚少商已经带人逃了出来。
“放箭！”顾惜朝连忙喊道，然后迅速飞身追了出去。
戚少商提住一口真气，带着红袍躲避着稀稀落落的剑雨，跳入了暗道之中……
顾惜朝紧随其后，直到这时，顾惜朝才发现了这条一直被隐藏在矮墙后的暗道……
戚少商带着红袍在暗道中逃亡躲避顾惜朝人马的追捕，红袍在刚刚身中箭伤，有些难以支撑。戚少商扶着她来到一处隐蔽的地方休息。
红袍感觉到暗道中的微弱空气流动，高兴的对戚少商说道：“暗道可能还通，我感觉到有气流。”
戚少商看着气息急促的红袍，叹了一口气，说道：“恐怕我们要歇一会儿，你先歇歇。”说着，他将红袍搀扶到一旁，依靠着石壁坐下，自己也靠在一旁，以便先聚拢一□□内的真气。“看有什么办法，让追来的人站住。”
红袍想了想，转头对戚少商说：“大当家，快，快去把松明子的火把点燃。”
戚少商不明白红袍的用意，但是他还是选择相信，于是戚少商按照红袍说的，将附近松明子的火把都点燃了，这一点燃追捕的人马就看到了前方的火光，全部都不由得停了下来。
“奇怪了，这戚少商点着火把照亮，这不给咱们引路吗？”鲜于一脸困惑的对顾惜朝说道。
“会不会有机关埋伏？”冷呼儿也连忙询问顾惜朝的意思，不敢轻举妄动。可是突然一股刺鼻辣眼的呛人气味扑面而来，冷呼儿吓得大叫：“什么味儿啊，刺鼻子辣眼睛的，会不会是戚少商方的毒烟啊。”
顾惜朝立刻否定了冷呼儿的话：“戚少商这种人，从不用毒。”
“是野兽狼尿的味儿。”一个人说道，“戚少商一定在暗地里等着我们呢。”
“你害怕？！”顾惜朝朝那人大吼一声，生气的向前走去，那人也马上闭紧了嘴巴，不敢再多说话。
顾惜朝拿起一个暗道中被点燃的火把，大声问道：“戚少商！你们还有几个人！”
红袍转头看了看正在闭目聚气的戚少商，轻声对他说道：“和顾惜朝说话。”
戚少商一边继续聚拢真气，一边回答道：“多，多的无边无沿，少，少的只有我一个。”
“你一个人敢回来救人，不怕死吗？”顾惜朝听到了戚少商的声音，也放低了声线。
“我应该怕死吗？”戚少商反问道。
顾惜朝微微一点头，“有怕死的，你不是那种人，你不怕死。”
戚少商感觉到体内的真气已经聚拢了很多，至少跑出去还是不成的问题的，“行了，够力气跑出去了。”他对红袍说道。
红袍冲戚少商微微一笑，说道：“大当家，我怀里有咱们连云寨的响箭烟花，你快把它取出来，把里面的火药拿出来。”
戚少商会意，刚要伸手触到红袍的胸口，却又想到了什么，连忙将手给收了回来。
红袍反而笑出声来：“这时候，你倒记得我是女子。”然后将怀里的响箭烟花拿了出来递到戚少商的手中。
戚少商看着手中的响箭烟花，很是不解，问道：“用来干什么？”
红袍没有多做解释，只是问戚少商：“大当家，你还有力气喊吗？”戚少商抬头看了看红袍，一脸的疑惑，红袍接着说道：“按我的话跟顾惜朝说。”
“嗯，”戚少商点了点头。
在外面等了有些时间的顾惜朝有些不耐烦了，他握紧火把准备冲进去，却被戚少商突如其来的喊声止住了动作。
“顾惜朝！这里有炸药，你不怕和我同归于尽？”
顾惜朝没有理会戚少商的话，想要继续冲进去，但低头却见地上火花四溅，正是炸药被点燃的前兆，顿时心中又有了几分犹豫。可是身后的一群人以冷鲜二人为首已经炸开了锅，都争着向暗道外逃去，顾惜朝心中其实也是有几分顾虑的，于是也退了出去。
可是退出了暗道后却半天没有听到爆破的声音，顾惜朝得知是中了戚少商的计，连忙返回暗道，这次他看到了一旁的响箭烟花的惨壳，生气的说道：“是响箭！这就是戚少商的炸药！”他将惨壳使劲往地上一扔，“上当了！追！”便率先追出了暗道，暗道的这一头，通向的正是虎尾溪。
可是此时的虎尾溪哪里还看得到戚少商的踪影，顾惜朝叹了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却听远处传来了戚少商的声音：“顾大教主，顾大教主劳苦功高！”
顾惜朝抬头望去，一眼便看到戚少商屹立于崖壁之上，顾惜朝心下一紧，脸上却笑了开来：“全仗着大当家在此，深感羞愧。”
“顾惜朝，你别忘了，你和众兄弟喝了血酒，拜过香，你对天发过誓，要和兄弟们同生死，共进退。”戚少商再次与顾惜朝面对面，心中的痛也是难以言表。
“我没忘！”顾惜朝说道：“然而真情可感，往事难追，多谢大当家将我带进连云寨。”顾惜朝没有说谎，拜香的那一刻他是真心的，不管是对戚少商，还是对连云寨，可为了天魔教，为了逆水寒，他别无选择。
然后顾惜朝心念一转，对身边的人说道：“找条长索来，找个最近的，到戚少商看不到的地方等我。”
“你为人帮凶，不分青红，我把你引进连云寨是我瞎了眼。”戚少商不明白，明明心已经痛到麻木了，可为什么现在又变得这么痛彻心扉……难道顾惜朝真的是一心想要他死……难道顾惜朝心里从头到尾真的只是为了那把逆水寒，为了天魔教……“老天让我带句话给你，日后连云寨冤情得雪的时候，我不杀你的话，老天也不答应。”压下心痛，戚少商一字一句的说出口。“我从不发誓，因为我说到，一定要做到，我要杀你的话，就一定能够杀了你。”（老天内心：“卧槽！嫩两口子咧架，关老子毛事儿！躺着TNND也能中枪！）
顾惜朝听戚少商这么说，心中一颤，面上却依旧带笑，“好，彼此彼此，言无二价。”话锋一转，顾惜朝说道：“可是我向问问你，你打算怎么来杀我？你重伤在身，毒血倒流，隔着悬崖和我说话，还是勉强提着一口真气，说完了，还有没有气都难讲。再说你身边，有个比你伤的更重，更惨的阮明正，你好比强弩之末。”
“急什么？等水落石出的时候，我们两个难说是你死，还是我活。”事到如今，戚少商反而平静了下来，看来他们之间难免会是这样一个结局……“我就凭这口逆水寒剑把你的狼心狗肺扒出来……话就到此，后会有期。”
“戚少商！你好意思用别人家的剑发誓！”顾惜朝心中也是气急，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从不和死人后会有期！”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八章血洗连云寨（后篇）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