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红颜》子涵陵昔

6、凝香曼陀罗 破晓黎明，

　　破晓黎明，朝霞撑着朦胧迷离的双眼，天仍微微亮，秋明便来到我房内，因为今日，我必须进宫拜见。今日进宫呢，也不知能否见到凌湛。
　　我坐于妆前冥思，任秋明将发髻梳编成鬟，镶嵌珍珠碧玉步摇，身披金丝牡丹凤尾裙。
　　“大小姐，新婚之夜，王爷也是迫不得你才会离你而去，你，别难过了。”原来秋明见我心神不定，误解我意了。
　　我转身，握起秋明的手。“小姐…”秋明不知我何用意，疑惑的盯着我。
　　“秋明，我是雪儿。”如今我已到祈国，今日是第四日，姐姐也该醒了，爹爹，皇上他们应该已经知晓了，还有尹泽，他知道真相，会有何反映呢？
　　“你，你是二小姐？”秋明不可相信的将我打量了几番。
　　“嗯。”我冲她一笑。
　　许是我的笑容让她明白了，“二小姐，怎么会是你？”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欺骗你们，只是我也是迫不得已，姐姐和凌大哥心意相通，两情相悦，我真的不想看到他们就这样被硬生生的拆开。”
　　“你怎么这么傻啊！”她抚摸上我的左脸，眼中满是疼惜，“那你的幸福，就这样看着它溜走吗？”
　　“只要姐姐开心，雪儿也会感觉很幸福的。”此刻，我笑了，带泪的笑了。这也是我的家人，在她面前，我仍可以哭，可以笑。
　　她替我把眼泪擦干。“傻孩子。”这话，真的很像姐姐呢。
　　“以后叫我雪儿”
　　待到出发之前，我对着镜子看了几眼，总觉得太过耀眼夺人，于是换上一套淡雅朴素的衣服，斜插一淡蓝玉钗，清新又不失典雅。虽说我现在是襄阳王妃，但位高权重的人大有人在，又不乏些许耍心机之人，一个不小心，便会成为别人嚼舌的话柄。凡事处处得小心。
　　穆皓丞一夜未归，他今应该仍在皇宫。我这次进宫就是去拜见穆皓丞的长辈，有似向公婆敬酒之意。其实穆皓丞还有一个祖母，也就是皇太后，但是皇太后潜心向佛，一般她是不会出她的静心院的。按理来说，穆皓丞是该陪着我的，我也已叫人去皇宫通知了他。可是我已经到了皇宫，仍未见到他。
　　我们是必须赶在早朝之前就去请安的，等了许久仍不见气踪影。我便只有一人前去。豪华的清宁宫殿里，祈国皇上穆毅泽与瑾嵐皇后端坐在上座。
　　“臣女江柔拜见皇上皇后”我连忙跪安。
　　“从今儿起，你便要改口，叫我们父皇母后了”皇上说。
　　“是”我抬起头，这才第一次如此近的看清了二人。皇上虽仍值中年，也许是日夜的操劳让他鬓发已有些发白，可是双目却炯炯有神，而且看上去一点慈爱。皇后貌美端庄，雍容华贵，却一脸严肃，让人不好亲近。
　　“是，儿臣遵旨”这时，侍女为我端来了茶水。“父皇母后请用茶”
　　“柔儿，昨夜本是你和丞儿新婚之夜，可是婉容突发急症，非丞儿而不可医治。打扰到你二人的新婚了，希望你不要心存芥蒂才好”皇后说着。她看我的眼神让我很不友好，瑾嵐皇后只有太子穆皓天一个儿子，虽说如今穆皓天已贵为太子，皇后家族势力也权倾朝野，可是襄阳王穆皓丞年轻有为，也不乏一优秀的君主之选。而且听说穆皓丞的母妃是皇上穆毅泽20年前从越国女子，因为美若天仙，皇上甚是喜欢，不顾满朝反对，封她为“玉妃”。可是好景不长，玉妃仅在穆皓丞5岁的时候便因疾病缠身而逝世。而且因为玉妃好佛法，喜清静，皇上便下令任何人不得干扰她，她也有每天不必请安的特权。她所住的“凝香苑”，哪怕在她已故15年后的今天仍保存的完完整整，每天都有侍女打扫，里面的布局也是按她生前，原封不动。
　　“是，儿臣明白”其实打从一开始，我便也没往心里去，在这儿，我也从没敢奢望爱情。只要我的存在能让祈程两国从此和平，姐姐可以和喜欢的人一起，我便完成了我的使命。
　　他们很是满意地笑着点点头，在帝王家，女子需要的就是端庄贤惠。
　　湖边落木，梧桐摇落。
　　从清宁殿出来，我与秋明漫步于宫内，也不知现身何处，只是赞叹这祈国皇宫比程国宫殿来得更气派，鎏金铜瓦，极力穷工。高大的石筑墙院，气壁辉煌，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古朴厚重琼楼玉宇，相得益彰。
　　此时正值盛秋，虽无百花怒放之亮艳，却也不乏秋菊之淡雅之类。芬芳淡雅，花果飘香。
　　“王妃，你怎么不走了？”在外人面前，秋明已经改口叫我王妃了。
　　一间小院，典雅肃穆。织云锦簇，芬芳艳丽，清淡优雅，竟是曼陀罗花。彼岸处,映万重,幽明路.花开叶落无双生,相念相思永不负。我矗立于前，倒不是被这曼陀罗所吸引，只因小院前雕刻的“凝香院”三字，这便是玉妃-穆皓丞生母生前居住的别院。彼岸花也称情花，本身就具有毒性。
　　“你拥有他独一无二的爱，还在绝望和怨恨什么？”秋风中怵目的黑曼陀罗异常妖艳。玉妃，你还有怎样的故事？
　　“凝香院”屋内常年有侍卫把手，连皇后都无权进去。玉妃已逝去多年，只因皇帝对于她的眷恋，命人按时清扫，每月也会抽空来此缅怀，而一坐，便是一晚。
　　之后我们来到了御花园。不为别的，只因这儿离凌湛寝宫最近。提醒自己是来告诉他我是江雪，可是只有心里才明白，此番，只为见一见他。
　　树叶泛黄，飘落一地，簌簌作响。立于一枫叶之下，层林尽染，火红满林。任秋风吹乱流苏。
　　“林花谢了春红，
　　太匆匆，
　　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凌大哥，为何你没出现，我们的缘分难道真的如此之浅？
　　“胭脂泪，留人醉，
　　几时重。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身后传来的声音，竟是接了我的诗句。我连忙回头，一身着明黄锦缎，腰束金锻，温文尔雅。竟是太子。
　　“参见太子”我与秋明连忙请安问好。暗自懊恼自己太过沉醉，连有脚步声靠近也无察觉。
　　“弟妹好记性，没想到两年不见，弟妹出落得越发水灵了。”
　　“太子谬赞了。”
　　“方才弟妹可是在感怀？我无意打扰,还未弟妹不要见怪才好。”谦让礼貌，彬彬有礼，和太子哥哥还真像.我与他同立于枫树下，只见他抬头仰望了枫林。
　　“人生不得意之事十有八九，弟妹该放宽心才好。”
　　“江柔明白，多谢太子关心。”
　　“婉容还未清醒，估计还要劳烦皓丞了，也请弟妹见谅。”
　　“性命有关，孰轻孰重，江柔明白”以前可以在尹泽面前畅所欲言，而今，从何时起我也这么小心翼翼了呢？
　　他盯着我看了会儿，我垂下头，“你们，还真像。”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你们？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