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向》包纸

2、第 1 章 （2） 他紧紧地搂

　　风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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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渐渐变回了孩子。
　　在那一年，她开始变得像小孩子一样慵懒。
　　最大的梦想，就是醉生梦死。

　　当她又一次睁开朦胧的双眸，恍然看见天边闪烁的阳光。
　　她的身上也洒满了暖暖的阳光，逐渐温暖冰凉的身躯。

　　当人空闲下来的时候，往往能回到过去。开始漫无边际的回忆。
　　这一点，于她来讲是可怕的。
　　指尖仿佛是盛开的花朵，冰冷的麻木。

　　这样的阳光，她也曾感受过。
　　不知道过了几年，那年他还是一脸慵懒而灿烂的笑容。
　　刚开始的他，很喜欢伴她左右。她不像他，她的世界只有单纯的空白，只容得下自己。

　　“你到底想怎样。”
　　那天，她是真的累了，厌倦了他总是惹她生气。她是真的太安静了，以至于男生的这些方式被她误以为是别的什么。
　　凌风懒洋洋地靠在单杠上，望着她只是挑眉。

　　她略有些无措地望着他，黯然地说：“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是哪个系的。”
　　“关于我的一切，我都可以告诉你。”他望着她笑意朦胧，伸开双臂靠在单杠上，像是拥抱着阳光一样：“我叫凌风，我今年19岁，我在XX系……”
　　“不是，你误解我的意思。”她咬唇，有种荒唐至极的感受，忍无可忍地说：“你为什么总是针对我？”

　　他一时间没有说话。
　　待到她抬起头，见他正安静地望着自己，声音恍然也是静静的：“你不知道吗？”
　　刹那间，心竟开始狂跳起来。
　　他又是一笑，恢复了慵懒，然后轻轻地说：
　　“我喜欢你啊，丫头。”

　　那是他第一次叫她丫头。
　　在那个青涩的年代，这个称呼随处可见。
　　可于她，却不同。
　　他是那么一个美好的存在，自然有很多女生喜欢他。在这样现实而乏味的社会里，他美好的仿佛不存在。
　　这些她从来没有考虑过。
　　她就像一张雪白的纸，而他，就是缤纷的色彩。

　　“我不漂亮。”不善言辞的她，只得这么说道。
　　“不觉得。”他摇摇头，笑笑。
　　“……我不聪明。”
　　“我也是。”他又是笑笑。
　　“我……”她咬唇，眼眶忽然有些发热：“我没有钱。”

　　这恐怕不是女孩子拒绝的理由吧？
　　他凝视着她笨拙的样子，“噗嗤”笑起来，懒懒地说：“我可以养你。”
　　于是，她没音了。

　　两人这样静静的对视了好久。
　　缓缓地，他轻轻开口：“喂。”
　　她僵立着，没有回答。
　　他的笑容慵懒懒的，声音温柔的醉人：“那么，做我女朋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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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暖拖着重重的行李箱，静静的站在站牌边。
　　凌晨，天还是朦朦胧胧的亮。
　　她低着头望着自己脚边的沙子，悄然被风席卷而走。
　　就像那年的风向，错综无影。

　　也许他说的没错，这么些年，唯独没变的是她。依然是短短的发，静静的面容，穿着简简单单的衣服。
　　这时的天，还悬挂着亮亮的月。
　　她像是有些醉了，眼睛开始变得红红的。

　　他现在，在干什么？
　　应该在温暖的房，搂着那个女孩睡觉，也许，他正在细心地给她盖被子。

　　这些场景，一直是她所幻想的。
　　其实真的没变，只不过换了个人而已。

　　她缓缓闭上眼，小声的哼着歌。
　　记得那个时候，她也喜欢这样安静的在他怀里哼歌。
　　现在想想，不过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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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荡荡的街边。
　　她不知道现在已经几点了。
　　这样繁华的城市，这个点一辆车也没有。
　　她在等什么？在等谁？还是，做做样子。

　　做给谁看呢。

　　她从来都不是任性的女孩，与他这些年，吵架一次都没有过。
　　即使那次，也一样。

　　半年前。
　　他开门进来时，她还是笑着的。
　　她傻傻笑着对他说着自己今天看到的沙发样式，说着未来房子家具的摆放，说着墙上该挂些什么样子的图像……
　　然后他轻轻推开她。
　　从没有见过他那样安静，那样淡然的样子。
　　再没有一丝一毫的笑容，安静的让她感到陌生惧怕。

　　“下个月，我就要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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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这样朦朦胧胧的想着。
　　忽然，一道车灯打过来，照亮雪白的地面。
　　漆黑中，这唯一的光芒显得格外刺眼。

　　安暖猛然站起身来，愣愣地望过去，努力看清前方的车影。
　　车窗缓缓摇下来，她的眼前是那么一张熟悉清晰的面容。

　　他的脸色很难看，冰冷冷的一张脸让她的心恍然沉下去了。
　　这是，半年之内第一次看见他。
　　分明在梦里在脑海里出现过那么多次的人，当真的看见，就只剩下木然了。

　　“上车。”他硬生生地说着，声音冰冷如石。
　　她握紧手指，脸色苍白着说道：“我在等车。”
　　“我再说一次，”他阴沉着一张脸：“上车！”

　　这一刻她忽然沉默了。
　　然后，拖着那简简单单的行李，打开他的车门。

　　这才是她。
　　无论他做什么，都始终如一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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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送我去机场吗？”

　　开了很久的车，她方才硬生生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他的脸色似是更加难看了，沉默着将车开得更快。

　　她侧脸望过去，见他穿着一身西装，身上还有淡淡的酒香。
　　他变了太多太多了，现如今，那张面容上只剩下淡然与冰冷。再无那年的阳光气息。
　　她咬唇，静静地说：“我……”
　　“你要走？”猛的一个急转弯，她吓得脸色惨白，他面如平色，却下意识地握紧手指。

　　她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去哪里？”
　　她沉默，这她自己也不知道。
　　他冷笑：“要去哪个国家？”
　　心就像被人狠狠捉住一样，她平静地说：“法国。”
　　法国，那就法国好了。
　　随便哪里，还不一样。

　　“……去多久？”他阴冷的面容仿佛蒙上一层黑暗。
　　这样的他，着实让她不适应。
　　自从那次婚礼，两人就没有再见过面。
　　他这些年固然变了太多了，她知道。
　　前些年父亲的突然猝死，公司面临危机，除了职场联姻，他别无他选。
　　两人的分手，是必然的。这她早就知道。

　　她笑笑：“国外的环境还是比较好的。”

　　车猛然停住！
　　一瞬间，四周都亮了。
　　她稳住身子以后，生疏的笑笑说：“谢谢你送我。”然后，轻轻打开车门。
　　忽然身子就被人猛的拉了过去。

　　“不回来了吗？”
　　像是一声低哑的呢喃，她紧紧闭上双眼，克制住那浓浓的酸意，再睁开眼睛，正对上他的眸。
　　已经不是那么清澈，反倒是一双浑浊，布满血丝的眸子。
　　一瞬间，她像是窒息了。

　　他轻轻地靠在她的肩上，声音沉重而沙哑：“是不是今天没有遇到，你就不见了？”
　　她死死地咬住唇，克制着喉咙传来的呜咽声，身体开始轻轻的颤抖。
　　“打算离开了吗？”他就像一个受伤的孩子，紧紧地搂着她，两具冰冷的身体开始有了灼热的温度，他的声音已沙哑的不像样子：“那你走了，我怎么办……”
　　一滴眼泪恍然从眼中滑落，她闭上眼睛，悄无声息的哭泣。
　　“别放弃我，别离开我……我不行……我怕……”

　　终于，她一把抱住他，那么紧那么紧，泪肆意的在脸上放纵，她哑着嗓子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紧紧地搂住她，哑哑的笑笑：“对不起……”

　　她哭着抱紧他，又孩子气的笑起来：“傻瓜。”
　　“嗯，对……”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面颊，手臂用力：“我就是。”
　　“你个大笨蛋……我怎么舍得……怎么舍得……”她大哭起来，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吻着他的唇，不可抑制的哭泣道：“我要你笑，我要你跟以前一样……”
　　“舍不得就陪我。”他笑着，在她耳边呢喃着：“丫头……”
　　“我陪。”她笑起来，捏了捏他的鼻子，笑嘻嘻的：“我绝对陪。”
　　“嗯……”他轻轻呢喃着，抬起头吻着她的唇，静静的笑了：“不哭了，丫头。”

　　同样是个称呼，到这个年龄，变得那样温暖。
　　忽然有种被宠爱的感觉。
　　两个人就这样互望着对方，忽然都笑了。

　　不管了，什么都不管了。
　　她靠在他的胸膛上，静静聆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只要他快乐，只要她爱。

　　就顺着风向好了。
　　一直一直追逐他的脚步。
　　总有一天，他们会在一起。
　　嗯，总会有那么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