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阳西斜时》jiyo1989

8、第七章 关于任芊尘

　　关于任芊尘的生死，江湖上一直传言不断。可却从来都没有人敢真正断言，这个曾经的天涯海阁阁主是死了，还是活着，唯一的线索就是天涯海阁换了人做主，而任芊尘本人则无故失踪。任芊尘为岭南莫家耗费心血培育忧尘白兰一事，外人并不知情，莫家的人更不可能泄秘出去，给自己惹麻烦。莫家曾拥有忧尘白兰一事，也仅限于莫家长子莫云风将死之身一夜之间突然有了转机，最后奇迹般的撑过了二十岁。所以，当南宫辕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在场知此姓名之人，无不惊异，当然，除了几位知情人外。

　　入夜，南宫辕策房中，书案前伏案疾书的人，时不时抬眼看外面的天色，他在等人，等一个对他而言尤为重要的人出现。

　　终于，一道俏丽的身影划过窗沿，却没有直接翻窗而入，而是直接光明正大地停在了南宫辕策的门前。月光下莹照下，芊芊玉指轻轻一点，大门便自动为她敞开。

　　“呵，南宫盟主还真是设想的周到，连门都为我开好了。”

　　说话的赫然是任芊尘，书房内“任芊尘”三个字被公诸于世之后，各人便各怀心事，气氛一度变得异常沉默，最后南宫辕策只得先安排大家回屋休息，一切事宜留待明日再议。

　　今日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曾与任芊尘有过交集，依着某些人的秉性，是断然不愿意与她合作的。

　　莫翟为是一个，所以在进书房之前，甚至是在召集这次议事之前，南宫辕策就曾多次暗示他。几乎是不惜以他孙儿的性命相威胁，软硬算是都用上了，可似乎最后还是功亏一篑，莫翟为在席上的漠然不做声，很大程度上是持观望态度的。

　　“何必太介怀呢，我二叔没有拍桌子走人，说明他已经开始动摇。只不过，他心里面，还不能完全接受，在这种时候居然需要由我出面。再给他些时间，你终究能说服他。”

　　看着南宫辕策书案上铺放的纸张，上面工整的罗列着一份名单，有用朱笔打勾的，也有用朱笔画圈的。被画圈的名字就是南宫辕策这次必须要说服的人，说服他们与任芊尘所统领的天涯海阁合作，说服他们与□□人士合作，共同对抗朝廷步步紧逼的步伐。而莫翟为的名字，此刻，正被划在了一个大大的红圈里。

　　“你二叔确实是不容易说服！不过，我相信，人非圣贤，无论是多固执的人，都会有突破口，不管是为了莫家长孙莫离远，还是其他什么，只要这个缺口出现，我必然能让他松口。不过……”

　　“别不过了，你现在最该重视的，是如何能让我尽快恢复功力。”

　　未待话音落下，任芊尘突然对着南宫辕策挥出一掌。

　　南宫辕策一惊，出于本能的闪了开去。却只见他刚才所坐之处并无半点异样，连纸片都没有掀起一角。

　　无畏地接受南宫辕策射来可以杀死人的目光渐渐转变为无奈，任芊尘淡淡地道：“如果这样子，你还坚持让我去招揽天下群雄联合抗敌，我怕，还没等你成就大事，我就先在半道上丧命了。你这样对朋友，也就太不义气了。”

　　“哈，哈，哈——”南宫辕策忽然扬天长笑，目光炯炯的看向任芊尘，道：“果然没有交错你这个朋友，那么多年没见，一点都没变，才碰上，就这么直来直去的和我说话，也不给我留个台阶下。”

　　“恩，知道你这些年的盟主之位做的无聊了，没人给你难堪，你就不好受了，是不是？”

　　任芊尘甩甩衣袖，就着刚才南宫辕策的位子坐下，随手翻看他刚才所书写的名册。

　　南宫辕策默笑着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丝毫不介意任芊尘在他面前的随意和放肆。对着任芊尘，他心中更多的是怜惜和爱意，只不过，经过了漫长的二十二年，爱意已慢慢淡化成为了一种接近于亲人的感情，更何况，这二十二年来，任芊尘一点都没有变，无论是外貌还是性格，都是当年风华正茂的时节。使得南宫辕策也不得不感叹年华逝去，岁月不饶人。

　　“别再看了，再看我也是当年的模样，这二十二年对我而言，只是睡的久了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任芊尘低头翻书，可感觉却还是异常灵敏，对南宫辕策，更是了解的透彻。

　　“咳。你就不能含蓄些说话么。”

　　南宫辕策眼中闪过一刹那的狼狈，借着低声咳嗽，调开自己的目光，不过脸上的笑容依旧，甚至更深了。”

　　“哦？倘若任芊尘说话突然变得含蓄了，怕是认识我的人，都要扼腕叹息致死了。”从书案前起身，任芊尘踱步来到南宫辕策身侧，绕了个圈，道，“你，南宫辕策肯定会是其中一个。”

　　“呵——我南宫辕策自是甘愿成为那扼腕叹息者之一，只不过，你不觉得，以我现在的年纪，为了你个小丫头垂胸顿足的，似乎是有些为老不尊了么。哈——哈——哈——”

　　有力、爽朗的笑声瞬间穿透了虚掩的门窗，传出了很远。这一夜，是朝廷正式宣布与武林各派对持以来，南宫辕策第一次如此毫无顾忌地大笑出声，整个南宫世家为之动容。

　　第二日，南宫辕策对外宣称，他已接获任芊尘首肯与之合作的书信，短期内，即派人面议此事。

　　书信一经公开，满座哗然。所有人中，除了少林戒空大师与南宫辕策，没有人真正了解这件事中关于任芊尘的内幕。凤媚娘与洪萧所知的，也仅仅是南宫辕策所透露的，任芊尘有意介入此事，暗示他们给予支持的讯息。莫翟为则是被南宫辕策软硬兼施的要求他配合，任芊尘如若要插手进来，莫家的反对会令她面临极大的阻碍。而其余四人，南宫辕策则在静观他们的态度与变化。

　　易海盟多年与□□打交道，相互之间可以说是利益共存，荣辱存亡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理清的。若要双方联手，或许只要一个契机就能成事。

　　武当近年饱受朝廷肆虐较严重，元气大伤，沈自在也苦于无良策可补救。南宫辕策曾与他商量过正邪联手的事，不过没提任芊尘的名字，当时沈掌门似乎心不在焉，忧虑不已，也就没有谈下去。

　　相较之下，南宫辕策担心的是郭绮霞与陶大先生。

　　郭绮霞与任芊尘之间，恩怨颇多。以前又少年气盛，大打出手的事情干得多了。为了曾亦儒，更是翻了脸。当然，曾亦儒只是根导火线，其中牵扯出的两个女人之间的争斗，又何止是说为了一个男人就能概括了去的。

　　另外一个，令南宫辕策头痛的人，自然是陶大先生。陶大先生是个正直的可能有点刻板的人，虽然他这人侠义心肠，但并不表示，他就能视所有人平等。起码，在他眼里，宵小之辈是绝难登大雅之堂的。他不屑，也断然不会愿意与其同席而坐。加之他闲云野鹤惯了，北燕居的大权可能早已旁落，可到现在为止，南宫辕策都没有确切的消息来引证，到底，现在北燕居由谁掌权。

　　因此，南宫辕策在百般考量之下，决定先散播出南宫世家有意与任芊尘合作的消息。一边派人假装与任芊尘联系，一边静看各人的动态。朝廷要防，身边的人更要看仔细，他可不愿意看到最后的错误，是由内而生，祸及无辜。自己的人都不能连成一气，同仇敌忾，则后患无穷矣。

　　而任芊尘本人，则在三日后起程，跟随南宫承与南宫玺，横跨整个中原，去见她自己。没错，正是见她自己，那个被南宫辕策声称一直隐居在某处的天涯海阁阁主任芊尘。并且，这趟南行之旅，必会经过卿阳帝刘祀的皇城之下——咸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