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节 诸葛亮在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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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酱紫着脸把药喝完的时候，已经时近傍晚了。他摸着自己无比单薄的胸口，觉得自己刚刚好了一些的身体又填了八分病，望着窗外大雪老泪纵横。
被诸葛亮命令照顾自己的小僮累得够呛，躺在床边睡着了。
屋子里面火烧的挺旺，暖和和的很舒服。周瑜又吃了一口砂糖，乐呵呵地躺下了。
他身上还是那样光溜溜的。诸葛亮说他真有毅力，周瑜笑得春花灿烂说那是当然。
他在被子里面舒舒服服地扭了扭，找了一个觉得最好的姿势决定就寝了。小僮微微醒了点，凑过来。周瑜愣了一下，转而笑着把他揽进自己的怀中。
穿着一件白白的小内衫，软和和的小脸贴上了他的胸口，小手小脚蹭上去，不安分地动了几下。周瑜捏了捏他的小肥脸，笑得很受用。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周瑜合上眼睛渐渐有了睡意。
梦中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无尽的漆黑。远处似乎闪着几点灯火，闪烁着看不太清。
黑暗中突然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
周瑜愣了一下，却没有抽回来。
暖暖的，让人莫名的安心。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安心的感觉了。从一年前伯符突然故去——一直到现在。
突然眼眶酸酸的。想了一会，周瑜哑着嗓子开口道，伯符。
没有回应。
黑暗中连他的轮廓都看不大清，只能感受到令人安心的温暖包围着自己。周瑜停了一会又叫了一声，伯符。
猛然间视线开阔，满眼桃花。周瑜愣了一下，突然看见远处白衣蓝衫的少年，腰佩一柄宝剑，笑着向自己伸过手来。
“小瑾，”他的声音清澈明朗，带着些太阳的闪耀他说道：“待我一统天下，你可愿意随我建立万世功业，永垂青史、千载不灭？”
“如果孙策你真能不再游手好闲只知玩乐而专心功业——那是自然。”在自己的身前背对着自己站着一个红衣翻飞的少年。黑发如墨，红色发带随风飘扬，竟是当年的自己。
“你若真有横扫天下的决心，周瑜定当鼎力相助，马革裹尸，九死不悔。”
“‘马革裹尸，九死不悔’？”孙策一挑眉毛笑道：“那倒不用。”说着伸手弹了他一个脑崩，笑得张扬而骄傲：“你不必为我上战场——待我成就万世功业，你来做相便成。”
小周瑜听罢轻轻颦眉，略显生气道：“那怎么行！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吃白饭的。再说你自己的话——”“不必担心——”孙策笑着揉揉他的脑袋，笑得有些温柔和宠溺：“你千里来此寻我，我为了你必定要夺下这万里河山。难道我连你都保护不了？放心吧，”他说着轻轻抱住小周瑜，在他白玉一样的脸颊上轻啄了一下：“我会保护你的。
“一生一世。”
局外的周瑜看着孙策和当年的自己，嗓子噎得难受，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我已经准备好了。过两日便出发。”他从腰侧抽剑来，锋利异常，周瑜只觉得心口一阵抽痛，可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盘龙纹饰，霸气天成。
和在大殿柱子上钉着的那把竟是一双。
“你先待在这里，听话。”孙策一拍他的脑袋：“记得给我写信哦，我在战场上可是会想你的。”
不行。站在局外看着的周瑜轻轻摇头。
“我肯定会去找你的——我不在的时候……要小心些啊。”
不行。不行。周瑜看着两个人，看着孙策手中的剑，记忆返潮一样涌了上来。带着浓浓的血腥味，滚烫着涌动不息。
“好啦——待我回来，我赠你万里江山——”
不行——不行！局外的周瑜向他们跑去，想要阻止他们，却发现自己根本碰不到他们。周瑜右眼突突地跳，心里面堵着难受至极。
他记得这一天。
他们第一次的分别。从此他为了今日的誓言，奔波一生。
不要这样。
我再也不说你游手好闲了。我再也不说你就知道玩乐了。我不答应你了。你不要去了好不好。咱们就待在舒城，看三月桃花，燕子流水。你不去了好不好。
去了就回不来了。
我拿一生来赔你。我一生陪你在这里。你不去了好不好。算我求求你还不行么。
游手好闲也好。只知玩乐也好。都比上战场要强。
周瑜是个胆小鬼。如果我说我不想让你去，你就不要去了好不好。
如果再给我一个选择的机会，我肯定不会让你去了。
千秋功业，万里河山，都不要了。
默默无闻也好，碌碌无为也罢。
纷纷扰扰花花世界，我什么都不求，只要有你一个就够了。
你答应我好不好。
“伯符。”
我求求你。不要去了好不好。
我拿一生赔你，可以吗。
诸葛亮站在自己的床边，看着那个躺在上面的人。
他紧紧咬着嘴唇，一道血痕被咬了出来。诸葛亮轻轻颦眉，连忙拿被角送到他嘴边。
他摇着头躲开，痛苦着，如同溺水挣扎。
诸葛亮赶紧松了被角拿手去掰他的嘴，没想他竟然咬住了自己的手指。牙关紧和，在榻上挣扎不止，浑身大汗。
手指传来一阵阵剧痛，诸葛亮紧皱眉头，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究竟梦见了什么啊。
可是自己又不知道他的名字，没办法把他从梦里面叫醒。诸葛亮抿紧了嘴死死忍着，血已经流了不少，可是看他却丝毫没有要松口的意思。
是有多痛苦……才会挣扎成这样？
诸葛亮俯下身子，拿另一只手摇了摇他。
那人呼吸急促，痛苦而挣扎不休。
顷刻间诸葛亮已经满身大汗，他喘着气说，“周、周瑜——周公瑾，醒醒。喂，醒醒啊。”
床上的人似乎是听见了，微微顿了一下。
诸葛亮疼得直抽凉气，却也忍住了，继续开口叫他：“周公瑾……再不醒——再不醒——”
手上突然一松。
周瑜松了口。唇边全是血。
诸葛亮颤着收回手指，却似乎听见他在说什么。
低头凑过去，发现他竟然哭了。
一颗一颗的泪珠，簌簌地从颊边滑下来。
诸葛亮心里一动。
他含混着还是再叫这些什么，诸葛亮凑到他耳边，听见了他如同游丝一般的声音。
伯符。伯符。
诸葛亮定格了一会，然后才慢慢地站起身来。手指不停地流血，他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伯符。伯符。
又是伯符。
他抬起手来，看着自己惨不忍睹血肉模糊的伤口，哑然失笑。
自己究竟为了什么挨了这么狠的一咬啊。
真够狠的。
他看着床上的周瑜，唇边绽开明媚的笑。
“周公瑾，快醒过来啦。”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怪怪的，可是还是在往下说：“再不醒灌药了哦。超级苦的。哦哈哈。”
诸葛亮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清寂的。
里面没有像以前那样会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着。只是略微苦涩的。仿佛连灵魂一瞬间都清瘦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