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颜》飘忽不定

15、十五 决灿在那日

　　决灿在那日之后，便再也没有来找无颜，只听说他整日辗转于书房与练功场之间，颇有埋头苦练之势。无颜心中只想，他既然不来，那也好，自己就当那日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两人便这般淡了往来吧……
　　而朝堂上，近日正式收到御国发来的求亲文书，措辞强硬，让皇帝倍感头痛。无颜自从那日深入御国敌营谈判后，就深知轩辕鼎风必不会善罢甘休，又想起胜家兄妹的苟且之事，心中甚是不屑，只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且看这些个魑魅魍魉要如何做闹，她倒也不想参与，可惜她又怎么躲得过这乱世浮沉……

　　这日，刚上朝归来的尺良，突然将无颜叫到了书房。无颜匆匆赶到书房，只见尺良凝神，一片思索之色。见到无颜到来，脸上闪过怔怔之色，马上便又恢复常态，让无颜坐了下来，颇有些郑重之意……
　　尺良对无颜从无这般样子过，无颜心中疑惑，却也不敢违背尺良，只得轻轻坐下，等待父亲开口。
　　“颜儿。”尺良顿了顿，“近日，御国发来了要求和亲的正式公文！”
　　无颜不解地看着父亲，这个事情她是知道的，只是尺良跟她谈和亲的事情又是为何？
　　尺良又道：“态度甚是强硬。你也知道，我大圣与御国征战多年，早就国库空虚。而御国这次公文的态度，似乎不同意和亲，便有再次发动战争之势！”
　　无颜心道：这个轩辕鼎风，不是应该一言九鼎，说话算话么？怎么又来逼圣朝和亲呢？哼，无耻小人！
　　“在万般无奈之下，圣上决定同意这次的和亲！”尺良盯着无颜，说道。
　　无颜心中又是一奇，难道皇帝打算让雪颜远嫁了？胜默然那厮会答应？
　　“但是，自然不能让公主千金之躯去那蛮夷之地！所以，宰相钟光熠便提出了找士族豪门的千金待嫁！”
　　无颜心中冷笑，是了，胜雪颜是千金之躯，雪肌嫩肤，自然不能让她去那蛮夷之地受委屈，只是不知道哪个倒霉的女子要做这等替身！
　　“为父想来，御国与圣朝的这场大战，终究不能避免，横竖是个时间问题，如果，我们圣朝能在御国安插一名心腹，这将来取胜的希望便会大大提升！”尺良看了看无颜，继续道：“为父认为这次和亲便是一个大大的机会！我认为代替雪颜公主出嫁，你是最好的人选！”
　　无颜一听这话，简直要气得跳起来了。凭什么她要去做那个倒霉的替身？还是给那不要脸的胜雪颜！
　　“不，我不答应，我不要！”无颜斩钉截铁。
　　“颜儿！你随军多年，对军事谋略最是了解！而且你又略通武功，我圣朝子女，为国家牺牲也是应当！你又是将门之后，应该了解其中利害！”尺良虽然知道无颜会反抗，不过他心意已决，说到底，她这次想去也得去不想去也得去！
　　“我不去！父亲，我从小没有求过您什么，我不想做这个替身，我想留在您与母亲身边，孝顺你们！”无颜心中悲愤，眼眶已然泛红，她从小为了国家为了那个人就上了战场，她也想过过普通少女的日子！
　　“圣上已经下旨了，由不得你选择，这是赐下的‘七窍玲珑心’，你便服下，准备去御国吧！”尺寒丝毫不为所动，“反正御国皇帝也没有见过雪颜公主，每个月都会有我们在御国的内应给你送解药的，你也不用太担心了！”
　　无颜难以置信地看着尺寒，她从来没有想过第一个把她推进火坑的，居然是她的父亲！“七窍玲珑心”，圣朝第一毒，皇家才有的剧毒，用来控制人心的毒药，一般不轻易使用。服下之后，每月需定期服食解药，不然便如同心绞痛般，心痛致死！
　　“父亲，我是您的女儿啊！”无颜不相信，尺良可以对自己这般狠心！
　　“正是因为你是我女儿，你才更加应当为国效力！”尺良看也不看无颜，只把“七窍玲珑心”摆在了她的面前。
　　“可是，那日谈判，轩辕鼎风已经见过我真颜，万一他认出我来！”无颜希望能说服尺良！
　　“那日你女扮男装，想来他未必还能认出，再加上就算认出了，也未必就知道你身份！就算知道你身份了，你只要一口咬定，他也拿你没有奈何！”
　　“父亲，他必然已经知道我的身份！白慕风可是御国军师！”
　　“白慕风一般见不到皇妃，你不用担心！我已经从御药房拿来不少增白的药物，你再养得少许丰腴些，应当是万无一失的！”
　　“便是如此，为何我一定要服用这‘七窍玲珑心’？万一解药送得不及时，我岂不是要心痛而死？”无颜实在不愿意自己处在一种生命被威胁的境界中！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圣上便是担心这般情形出现，还是让你服了这药，才放心些！”尺寒又将药瓶靠近了无颜几分，誓要逼她服下这药！
　　无颜见尺寒坚决的神色，心知已无力回天，只得颤着手接过药瓶，心中悲痛万分，看一眼养育自己十多年的父亲脸上淡漠的神色，一个狠心，吞下了这毒药，眼中泪水终于忍不住慢慢滴落下来……
　　别人是金枝玉叶，而自己便是这等贱命；别人便是受人宠爱，自己便是摸着怀中香囊空想；别人便是被捧在手心，自己便是做这替身远赴御国做奸细……她这一世，莫非就是如此做这鱼肉，任人宰割？
　　梗咽着吞下“七窍玲珑心”，心中已经绝望地说不出话来，她也不过十四岁，也不过是个较弱女孩，却要受这常人不能忍受之事！无颜冷冷地看着眼前冷漠异常的尺良，仿佛是要把这一刻永远记在心里，夹杂着委屈与不甘，一种深深的愤怒从心中升起，痛苦地忍受着嘴中的辛味，无颜即将踏上这没有归途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