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上部-尾声 《白银》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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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6.上部-尾声
暮云飞卷，苍穹化碧；飞鸿万里孤鸣，白鹭栖水卧颈。
“……青州，竟仍是这般美妙的景象。”少年坐在湖边，看着水面上千百道金色而细碎的弧光，喃喃道，“也不知战火什么时候会将这一片大地也卷了进去，一寸寸皆尽烧成焦土。”
那水边一个渔夫刚刚把自己的船拴好，赤脚背着一小篓鱼慢慢走过。听到这话，将手里的宽檐草帽摘下，敲了敲那少年，叹道，“你是哪家的公子哥，明明不懂得大人的辛苦，却跑来这里说些风凉话。”
那少年揉了揉自己脑袋，也不生气，笑嘻嘻地看着眼前的渔夫，摊手道，“我虽然什么也不懂，但也知道那羽族这一年都是在为了一个皇位整日争个不休。六皇子七皇子，如今和他们的哥哥皇帝像是仇人一样，这短短一年中就打了好几次仗，死了很多人，大家都苦恼的很。”
那渔夫忍不住摇摇头，再叹道，“苦恼的很？若只是苦恼便好了。……自从苍龙自降神阶，天地四灵皆尽失位，羽族再没有能够真正与他们制衡的对手了，这天下，还会更乱的。”
那少年低声念了几遍“苍龙”这名字，抬起头来，问道，“苍龙的封印，好像是解开了？”
那渔夫看着远山暮霭，低声道，“的确是解开了。冀州那一年乱成什么样子，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你想都想不出。”
那少年更是好奇，站起身来，再问道，“那苍龙的封印被解除了，又为什么自降神阶？他不是这天底下最强大的存在吗？他这样做，跟自断臂膀有什么两样？他的仇敌遍布天下，他这么做，岂不是自取灭亡？”
那渔夫低头半响不语，终于叹道，“我听人说，那是他在三月齐辉的最后，以自己几千年的灵力为代价，换回了一个人。但这是逆天而行，那人承受不住他的灵力，几乎魂飞魄散，身体顷刻间便消散在了天地之中……人们只说他会在九州的某一处再次苏醒，但究竟在哪儿，就没有人知道了。”
“……那人是……？”
渔夫摇摇头，将那草帽戴回头上，不再理会那少年的追问，背着他的鱼篓，赤脚踩着湖边细石，一步步走远。那少年待要追上去，却听到那渔夫的声音隐隐又传了过来。
“你既然觉得这青州好，那就待下去。我每天看着这落日，心里其实也是在想，那山另一侧战火燃烧起来的样子，兴许就是这暮云的形状。……”
那少年怔在那里，直到另一人从水边慢慢走过来，拉住他的手。
少年微微垂下头，悄悄握紧那人的手，低声道，“我惹他生气了么？……”
那人摇了摇头，黑发的短发在风中显得十分柔软，落日余晖之下，就如同撒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他蹲下身，看着那少年的眼睛，缓声说道，“你没有错。这青州很好，你也很好；那外面的战火还又很远的距离。我向你保证，你一定会好好的。”
少年看着眼前的人，咬了咬下唇。
“……你保证？”
那黑发青年微微一笑，慢慢点点头。而少年看着他，小心避开那人断指的位置，紧紧握着他的手，却叹气起来，“你每次这样看我，我都觉得你其实是在看另一个人。”
他不等对方回话，抬起头来，脸上再次展露的笑容，就仿佛变成了逐渐明朗起来的晨曦。
“你每次要骗我，每次想转移话题，都会抿着唇。你不用打断我，我其实，真的是知道的。”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心里有一个人，你甚至连梦里都念着他的名字。我第一次听到原来真的有人叫十三，这实在是很有趣。”
“那人是你朋友？手足？还是兄弟？……你们关系是不是很好？他知不知道你在这儿？他是不是还在找你？……”
而他面前黑发黑眸的人仍只是认真看着他，脑海中的印象跟眼前之人重合起来，眼底中似乎是满足，似乎是怀念，似乎是隐痛，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不。”
许久之后他才听到眼前的人轻轻开口。
“他忘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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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嘉站在峡谷边上，背后无数军士静静站立，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军马肃立，而他手里长剑还在滴着血。这里是雷州和云州的交界，更远处的兖州，正是他不久之前刚刚离开的地方。现在他要回去了，苍龙已废，而他还有更多的力量可以供他驱使。这一路上会有多少亡灵哀转鸣泣，他真的并不在乎。
银色的长发紧紧束起，双瞳如雪，白嘉脸上仍带着怀念和眷顾的神色。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长剑，看着剑上的血，看着手背上将永远不再消退的那道刀痕，那笑容便更温柔。
他再次抬起头时，映入眼帘的，正是这片大陆最为壮阔的天地。远山横渡，万里暮雪，千秋家国落日熔金。这座山的背后就是青州，如果他想要，随时都能拿到手。
……可惜，他此刻还有重要的事要做。不过，不会太久的，当他终于成为这天下之主，那个人，也会是他的。
他会让那人再一次后悔当时的决定。
他会让那人心甘情愿臣服。
他会得到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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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书有云，烽火燃云，军马嘶鸣，九州战事纷纷而起。羽帝白肇元年，怡亲王白鸿举兵，以清君侧之名，行叛乱之实。次年，廉亲王白嘉再起兵事，君臣反目，兄弟阋墙，羽族立危墙之下，自身难保。
更甚者，四灵失位，天下失衡。羽族皇商与天下商旅渐成龃龉，人族叛起，兽族趁势而乱。兖州惶惶，冀北崩离，云州劫变，沧州祸起，青州旦夕祸福……九州天下，至此，再无须臾安宁。
——白银年代记-上册-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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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这天下还有亡灵，便请让亡灵魂归地府；倘若是没有苏醒，想必就会少很多纠葛，会少很多伤痛，也会少很多故事。】
【如果这天下还有家国，便请让家国安宁详乐，远离纷争，远离战事。】
【如果这天下还有皇位，便请让另外的人再去争夺。】
【如果这天下还有父兄，便请让他们忘记前尘旧事，只留一分怀念，知道曾经有过美好便已足够。】
【如果这天下还有这么一个人，冷酷却不失倔强，狠心但不失体贴，纵使伤痕累累也从未丢失过骄傲，即便恨极痛极，仍是坚强从不屈服，在认定的路上一步步走下去……那么，请不要打扰他，他的路，还很长很长；他的故事，还会讲很久很久。】
【没有什么比记忆更痛，也没有什么比记忆更柔。前尘与故土，旧日与往昔，白银苍茫大地，三月辉映广域；羽族，兽族，人族，无论生离还是死别，无论欢愉还是悲苦，无论爱还是恨，无论千家灯火变作了茕茕孓立，无论旧日时光是消散还是铭记，无论芸芸众生是形同陌路还是不再离开，至少还有那些活下来的人，将这个故事再继续下去。】
【——BY:阿瓦隆。2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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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上部-尾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