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箫清韵》风幻颜

166、十爷家事 不多

　　不多时，十阿哥的侧福晋赫舍里氏来了，她与我们府上的佟佳氏同一年分别嫁给十阿哥和胤禟为侧福晋，隔一年十福晋便进了门，出自科尔沁博尔吉济特氏不说，娘家父亲还是郡王，有这样显赫的身份，她才勉强与最早进门的宠妾郭络罗氏斗了个实力相当，这样一来，既没有丈夫宠爱，又没有显赫身世的赫舍里氏便空顶了个侧福晋的头衔在十阿哥府像个影子一样的存在，后来，或许是腻味了这些后院的争斗，或许是真的看淡了，这两年来，赫舍里氏竟然“迷上了”拜佛抄经，非宫里重大晏会活动不出自己的院子。
　　赫舍里氏跟我请了安，我也望着她笑道：“整日与菩萨相伴，福雅看着竟也越发出尘脱俗了。”
　　“九嫂说笑了——”赫舍里氏也淡淡一笑便不再多言。因为顾忌着十福晋，我与她确实一直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反倒是佟佳氏与她还算亲厚。
　　“好不容易能见到福雅妹妹，可惜芳蕊妹妹跟着额娘去塞外了，还要帮着额娘照顾几个孩子，她就没有妹妹这么清闲！”宜妃带着不悔和若兰芷幽去侍俸皇太后，我又让佟佳氏跟着去照顾宜妃和几个孩子——说实话一开始我还真想着让刘氏完颜氏她们都跟去，因为怕惹怒康熙才作罢——其实我真的只是想让她们旅游渡假而已，当然，顺便在宜妃身边尽孝心，反正宜妃一直都很喜欢她们！
　　“能看看塞外草原风光，佟姐姐就算累一点怕也高兴。”
　　“妹妹也喜欢塞外风光？下次爷若随驾，就让妹妹跟着去——”因为赫舍里氏提到自己的家乡，十福晋兴致也格外高些。不过我当然也知道，比起已生三子又有身孕的郭络罗氏，她更放心赫舍里氏跟十阿哥出门。
　　“多谢福晋好意，不过福晋离家多年，想必非常思念家乡的一切，若有机会，当然是福晋跟着爷一起去看看了——”
　　又聊了片刻，已经听见修儿和弘暄的声音，我也开始结束话题：“弘暄也跑得越来越稳了，这两年怕是会喜欢往外面跑，弘旭弘杳有功课要做，修儿也要进了书房，又少了个能陪他玩的哥哥——弟妹若是放心得下，多带他来找齐儿和治儿，那两个小家伙虽然教不了小弟弟什么，带着弟弟玩两年却是没问题。”
　　“那可太好了，明儿我就带着弘暄过去——”宝儿和修儿以前老是跟着郭络罗氏所生的弘旭弘杳屁股后面玩，十福晋不可能不介意，如今听我邀请弘暄去跟齐儿治儿玩，她自是满心欢喜。
　　离开敦郡王府，我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忘了正事！当即便让人到门口守着，等弘旭弘杳回府后，再把他们带过来——准备交待他们在上书房里多照顾着点修儿。可是又想到今天自己明显把他们的亲娘得罪了，饶我就是脸皮再厚也开不了这个口——
　　一路胡思乱想到了恒亲王府，刚听我说了来意，五福晋便笑着说胤禟早就跟他们夫妻提过了，还取笑说我们夫妻都这么见外，又叫了弘蛭弘昂来跟我见礼，二人的生母瓜尔佳氏也在，叮嘱哥俩跟着修儿一道，又让弘蛭照顾好两个弟弟……弘昂只比修儿大一个月，也是今年进上书房。
　　十岁的弘蛭笑着回：额娘你都叮嘱好几遍了，阿玛和大额娘这几天一见面就跟儿子耳提面命，九叔也跟儿子说了好几次——难道儿子就这么让你们不放心？
　　如此倒叫我不好再说什么了，只是叮嘱哥几个：用心读书，有不懂的就问，也别饿着、累着、摔着……
　　告别五福晋和侧福晋，十四阿哥府我也不去了，只是让人把备好的礼物送了过去。十四阿哥的嫡子弘明与修儿也是同岁，长子弘春是受宠的侧福晋所出，已经正式入学两年了，我要想让弘春照顾修儿，就得对他的生母舒舒觉罗氏好，这让十四福晋完颜氏心里怎么想？况且她不像五福晋膝下无子，这便遇上了跟十阿哥府类似的问题，在各皇子家的嫡子和庶子之间，特别是亲娘比较受宠的那些庶子，在交往中要如何把握好这个度，既不会让皇子嫡妻心里不舒服，又不会冷落庶出的堂兄弟？我现在都觉得头疼了，修儿他以后能做好吗？若做不好，以后他在上书房的日子又会怎么样？会不会得罪人，会不会让别人嫉恨，会不会……我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额娘，我们去八伯家里看小弟弟吧！”见我满腹思绪，修儿也望着我蓦然开口：“三个小弟弟正在学话——”
　　是啊，灵儿家的三胞胎都过了周岁，不但开始学说话，也开始学步了！经宝贝儿子提醒，到灵儿家吐了一肚子苦水，我的心情总算平静了些——只是还有些不甘——万恶的妻妾社会！
　　回府后就听说弘旭弘杳下了学就来府里跟双胞胎玩了一会儿——派人守在他家门口堵人，我自己却不在家——我这都办的什么啊啊？
　　傍晚胤禟回府，我还是将自己今日到十阿哥府的一团乱事说了，又听了我的牢骚，他只是一脸无奈与好笑，最后送我了一幅十二字对联，上联：杞人忧天；下联：庸人自扰；横批：没事找事！
　　我怒道：你才没事找抽——有什么好卖弄的，三个词你说一个姐就明白！
　　胤禟挑眉，说自己就是说三十遍我也不长记性！
　　我不依，正要跟他争辩，弘相又哼哼着表示自己饿了——怒瞪了某人一眼，我尽责地去给儿子当奶妈！
　　不多时十阿哥过来了，一再保证他家两个小子今后会罩着我家儿子，于今日府上奴才失礼之事闭口不提，瞪了他一眼，我也不阴不扬开口：“算了，郡王府门深户高，府里主子一大堆，一个不小心就要得罪人，以后还是请十弟妹过府来叙吧！”
　　十阿哥一脸莫明其妙，见我不理他，又去看旁边的胤禟，后者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你九嫂或许有些小提大作，不过你们府上，后院确实该整顿整顿了！”
　　“九哥，到底是什么事儿，你也给我说个明白！”闻言十阿哥就一脸急切与烦躁。
　　简单对自家弟弟说了事情经过，胤禟又平心静气补充一句：“如果你是顾忌额娘和我，大可不必，我们都只会盼着你们府里稳稳当当的！”胤禟考虑的还是十福晋的身份和康熙的态度。
　　“十弟，我也跟你说实话，我一直都不太喜欢她，可是看在额娘的面子上，我也懒得理她，大家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没想到今日她使心机使到我身上来了，以为我会继续纵容她让十弟妹没脸？你回去尽早告诉她，让她少来惹我，不然后果自负！”发完牢骚我又忍不住加了一句：“今儿我前脚刚到与十弟妹说了两句话，她那个丫头后脚就到了——我倒不知你们府上一个小妾竟然能有这种神通，这在你们兄弟之中也是独一无二了！”
　　“都是那奴才不懂事，还请九嫂不要太往心里去——”回过神来，十阿哥也闷声道，我却不能肯定他口中的“奴才”是不是指郭络罗氏。
　　“那个奴才忒懂事了，机灵得很，一口一个她们主子惦记宜妃娘娘，忧思神伤，她怕伤了肚子里的小阿哥才提议等等——我和十弟妹都得听完了她说话才能聊自己的话题！”我又忍不住冷哼一声，一个奴才都敢这么嚣张，那郭络罗氏指不定在府里怎么春风得意呢！
　　“我让郭络罗氏来给九嫂道歉？”半晌，十阿哥一脸紧张望着我试探道。
　　“爱新觉罗胤俄，你真的是八戒转世不成？”怒瞪着眼前的人，我几乎气结。让郭络罗氏来跟我谈宜妃？我岂不是还得将她当贵客敬着？
　　“箫儿妹妹——”十阿哥无措中带着紧张、疑惑——就像小时候每一次被我“莫明其妙”教训指责时那般。
　　旁边胤禟也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望着自家弟弟，半晌开口：“行了，你要真为她们两个人好，就别让她们见面！”
　　送走了似懂非懂的十阿哥，我终究忍不住对身边的人抱怨：“就你家弟弟这种智商，皇阿玛还敢让他练兵？我真为他帐下的八旗子弟担心！”
　　“当年不是你们第一个支持十弟去追求他的梦想？”胤禟一脸好笑提醒着我。确实，当年甚是顽劣淘气的十阿哥小小年纪便想当大将军，被康熙泼了无数次冷水，是我和灵儿一直支持他，鼓励他，又因沙俄支持噶尔丹叛乱，我们又陪着他一起搜集整理沙俄在西伯利亚的侵略活动和对蒙古的野心，大清的应对之策……最终，一份耗费我们大量心血的报告打动了康熙，让十阿哥得以进入兵部历练，之后也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这些年他便在古北口练兵，如今已经是继大阿哥之后在军中最有影响力的皇子了。大阿哥被圈禁之后，他旗下的势力一分为二，分别由十阿哥和十四阿哥继承。
　　“早知道他那个脑袋一碰上柔弱如水的女人就会变成浆糊，我才不掺和他的事！”
　　“十弟也就偶尔迷糊一回——”胤禟又为自家弟弟辩解了一句。
　　“唉，弘旭弘杳多好的孩子——十弟妹对他们母子够好了！”我却不知博尔济吉特氏曾经也起过那些龌鹾心思，最终都在良心和怨恨的天人交战中放弃了。
　　“你别老是操心别人的日子，十弟妹没你想像的那么——柔弱！”片刻，胤禟也若有若无叹道。
　　“所以你们才更该提醒某些人别太嚣张了！”想了想我也冷哼一声。也是，博尔济吉特氏如果真的什么都不懂，怎么能仅靠着显赫的出身就能跟受宠多年的郭络罗氏平分秋色？
　　说来说去都是因为这个万恶的社会制度——想到自己还有两个亲生女儿，我又忍不住开口：“也不知道不悔她们现在到哪里了？”若是能给她们招个洋女婿我肯定放心许多！唉，可惜只是白日做梦——我的女儿的婚事别说我了，就是胤禟也不能做主！
　　次日十福晋果然带着弘暄来我们府上，三个孩子玩在一处，我跟她一起看着小弘相，宝儿跟着灵儿家的若水一起在八贝勒府学习。按理若水跟齐儿治儿是同一年的，但是她下面还有四个弟弟一个妹妹，灵儿和八阿哥便早早给小姑娘找了夫子识字学规矩，又成功拐骗了宝儿去他们府里做大姐大，给自家女儿做伴，于是这半年来，小丫头便像之前修儿在四阿哥府一样，白日去学习玩闹，傍晚回府，每天都能出门玩，日子过得很是逍遥自在。
　　两天后，我无意间听十福晋说十阿哥发作了府里的一批奴才，还卖了两个，说是贪了府里银钱。片刻，十福晋跟我道谢，我只作不明白，又引着她去看三个用兵俑排兵布阵的孩子：“男孩子都有英雄主义情结，喜欢打打闹闹的，十弟妹若是有空，可以给弘暄讲一讲这里的故事。”说着我又随手拿过桌上早就备好的《三国演义》，而且是原汁原味的精装版，而不是给小孩子看的插图缩简本。
　　“我知道了，多谢九嫂提点。”随意翻了翻手中的书，十福晋也笑着回道：“只是我这汉语还不是很好，肯定有看不懂的地方，到时候就要麻烦九嫂了！”
　　“这有什么问题？我还盼着你经常来，说不定这几个小子听到你读故事，就再也不闹腾了！”自此之后，十福晋便经常在看孩子的同时跟我讨论三国的故事。
　　曹魏最强，所以孔明建议刘备联吴抗曹——
　　面对百万曹兵对峙江北，东吴孙权也想借用刘备的人马，为此将自己的妹妹下嫁刘备——想要用人就得拿出诚意！
　　曹操兵败，孔明明知关公会放走曹操，还让他守最后一关华容道，那是因为他知道，魏蜀吴三家力量强弱不一，两方弱者联合对抗最强大的，一旦这个平衡被打破，余下两方必然又要争个你死我活，天下又乱——
　　……
　　三家原来都是汉臣，想要争这天下，都是名不正，所以只能靠实力。如果已经是名正言顺了，也就不必再争什么，把控好全局，让下面的人互相牵制就好。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亲自涉入，因为处在那个位置，一动远远不如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