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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这一声没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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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没来由的乱喊使得院中两人一震,习子然当先窜入房内,就见原本昏睡的甄白缩成一团,全身衣服仿佛从水中浸过一般湿透了,右手死死捏着左边胳膊,指尖都泛出白色,牙齿都咬破了嘴唇上的皮,鲜血渗透出来,但是,习子然知道,这点疼痛绝对比不上他此刻正在承受的某种病发。
甄白全身抽搐,又不像癫病,最奇怪的是那半边胎记,暗淡的黑色变的透亮,隐隐露出一层血红,不过,习子然现在没办法想那么多,他走上前半蹲下,凑到甄白耳边,说道:“是不是旧疾发作了,药放在哪里?”
甄白现在整个人都水里来火里去的疼,他哪里说的了话,左手颤抖的更厉害,习子然掰开甄白的右手,撩开左袖衣服,看到一条鲜红色的线沿着手腕蜿蜒而上,就像是长在里面的脉络,但分明闪烁这妖艳的红光,在白皙的手臂上,显得格外明显。
习子然猜测,莫非所谓的旧疾和这条诡异的红线有关,哪里有这么罕见的病症。
甄福跌跌撞撞的跑进来,一看甄白的样子,居然没有跑到床边,而是绕开了桌子,因为走的急,还把一张椅子带倒了,他先是打开柜子,不知道翻找什么,又蹲下来抽出暗柜的抽屉,终于摸出一个白瓷蓝底的小瓶子。
习子然看着,大概也明白了,所以轻轻的将侧身缩在一起的甄白翻过来,对小春说道:“倒一杯水来。”
这个时候,小春当然不会多嘴问了,就急急忙忙倒了来,正好甄福拿出一颗紫色药丸,不过甄白的嘴咬的紧,药丸塞不进去。
习子然一手扶着他稍微坐起来一点,另一只手扣住他的下巴,等他的嘴巴好不容易分开一点,甄福利落的把药丸放进嘴里,习子然回头一个眼神,小春挤过去把茶杯凑到甄白嘴边,虽然流出来比喝进去的多,好歹顺利咽下了一颗药。
可能是躺着喝水的缘故,喝岔了咳起来,习子然一下一下的拍抚他的胸口,看甄白平静下来,慢慢睁开了眼睛。先是被推倒水里,又突然发了病,不用看,就知道现在甄白的面色有多差。当然,他残破的那半边脸是看不出什么的,不过,刚才那黑色的脸明明泛出一层红光的,怎么没了。习子然凑过去看了个仔细,没瞧出不对劲啊。
“唉,二少爷这是旧病发作了,多少年没发过,今天可能受凉又加上一场惊吓才导致这个病突然发了。”甄福为习子然解惑,边拿起一块帕子给甄白擦拭额头汗珠。
给甄白背后垫了一个枕头,让他靠在上面,问道:“你这个不是病。”
习子然肯定的口吻让甄白猛的抬起头看向他,良久,半垂下眼帘,微微点了点头,“是毒。”
“啊~~”甄福惊讶的手中帕子都掉了下来。
如果是毒就解释的通了,为何有那么古怪的现象,不过,“我从未见过这样奇怪的毒,而且听甄管家说来,发作的时间非常没有规律。”
甄白将袖子撩起一点,哪里已然恢复如初,原先那条红色的线居然不见了,甄白退下袖子,低声道:“这个毒叫一线牵,牵一线而动全身,毒发时会有一条红色的细线蔓延开来,如火焰般灼烧至心口。”
习子然突然出手摸了他黑色胎记的脸,问道:“这是毒素引起的?”
带着体温的手指碰触让甄白不习惯的偏了偏头,“嗯。”
甄福疼惜的看着甄白,急的跺脚,“二少爷,你这个毒哪里来的,我怎么从未听你说过?”
“管家爷爷,没事的,已经不疼了,”安抚了甄福的心情,再回答道:“原先我也以为是一种病,有一次师傅临走时,交给了我这瓶药,他说如果觉得心口开始如火烧般疼了,就服用一颗。后来,我在一本《毒王要摘》里看见了这种毒,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都身中剧毒。”
难怪甄白的医术这么高明,原来还有一个师傅,习子然好奇,问道:“你师傅是谁?”
甄白皱了下眉头,有些困扰,半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从来不告诉我名字,每年会出现十几天教授我一些医术知识,直到前年,他说我学到的东西够了,就再也不出现了。”
习子然皱眉,这个师傅有点奇怪啊,既然知道甄白中了毒,而且给了他压制毒性的药,那说明,他对这个叫一线牵的毒药是有办法的,怎么就不干脆给他解了,再说,看甄白的医术就知道他师傅定非凡品,这中间解释不通,除非。。。这个除非习子然没有想下去,当然这些思量也不会说出口,于是,他拍了拍甄白的头,柔声道:“既如此,好好歇着,别多想。”
然后,招了招手,让小春和自己出去说话。
甄福过去扶甄白,准备让他再睡一会,谁知,甄白适才睡多了的缘故,这会儿没有倦意,甄福琢磨了一下,就说道:“那我去准备一桶热水,二少爷先泡个澡再睡吧。”
甄福打开房门,就听见习子然在交代小春,“去准备一碗粥来,刚醒过来,吃的清淡点,再去抓几贴补药,晚点煎好了让他喝下。”
甄福忙上前,说道:“三庄主费心了,这点事让我来吧。”
习子然摆了摆手,笑道:“明日就是甄老爷的寿宴,很多事等甄管家去处理,甄二公子既然与我是朋友,这点事算得了什么,再则,甄管家适才还让我带他离开此地,这会儿莫不是又不放心了?”
甄福连连拱手,“三庄主如此说,我也不再客气。”
习子然突然想起之前被打断的话题,问道:“之前你说甄白在这里住着,就迟早要丧命,这是何故?”
甄福比了个请的手势,两人稍远离背后小屋,才道:“除了夫人外,当年死的人不少,又有夜归的人看到一抹红影在甄府徘徊,所以确定是送甄白来的那位红衣姑娘所为,可是官府又抓不到她,所以都将怒气撒在二少爷身上,特别是大小姐,她心里有怨气啊,这几年明里暗里也给了二少爷不少难堪,说实话,今日这事一出来,我这心里。。。”说着,右手捂住心口,跳的比平日快,脸色也有点焦急。
“那你们家老爷呢?好歹是亲生的。”
甄福摇头,道:“您不知道,老爷心里的怨恨不比大小姐少,可是,他又不能真的对二少爷做什么,就选择不闻不问,对他来说,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吧。”
当日酒楼的小二说甄白差点被摔在火场,看来不是夸大其词,以甄博青对亡妻的爱,以及对沈凝香的恨与恐惧来讲,真是做得出来这事的,习子然冷笑,道:“好一个仁至义尽,我倒是有兴趣让他亲自体验一番。”
这个笑容充满寒气,眼神中发出一种精光,甄福瑟缩了一下身子,想开口解释一下,“老爷。。。老爷他。。。”他想说,甄博青只是被失去挚爱的痛苦打击到了,以至于如此凉薄,不念骨肉之情。但是,他又说不出口,因为一个人连亲生儿子都能无视死活的,他当真该得到原谅么。或许,就因为如此,他才不想甄白继续留在这样的家庭。
习子然摆手阻止,“不必说了,甄白我会带走。”说完,转身走回屋内。
甄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脸上露出一个欣慰的笑,直觉告诉他,二少爷跟着习子然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