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娑兰花开》娑兰

41、刺客（二）

　　对上维欣喜的眼，扯了扯嗓子，发不出声来。
　　维马上会意的跑到桌边倒了茶水过来，把杯子凑到我嘴边，扶着我喝下去。
　　清凉的茶水缓和了喉咙的烧灼感，动了动嘴，发出沙哑的声音：“维。”
　　“秋！你终于醒了！太好了……”维激动的抱住我，眼睛红了一圈。
　　扯出一个笑容：“好了，我不是没事了吗？傻孩子，看你脸色苍白的样子，昨晚上没睡吗？”
　　维红了脸，嗫嚅着：“不……没，你受伤了我怎么睡得着，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不然也不会……”
　　可爱的孩子呀！
　　把他脑后垂下来的发丝别到耳后：“维不可以这么说哟，要不是你及时进来挡了一下，让他刺偏了，我现在还醒不了呢。”
　　看维感动得脸红红，眼睛红红的样子，只差两个长耳朵就像小兔子了，可爱极了。
　　极力忍住想要捏上去的冲动，对维说：“我饿啦，有什么吃的呀？”
　　“啊，我马上去！”刚冲到门口，维又转了回来，“那个，那个我叫个丫环去好吗？”
　　怔忡一下，呵呵，这孩子是怕又发生昨晚那样的事吧。
　　点点头，看他在门口吩咐了守在屋外的丫环，便拉着他坐在床沿。
　　“维，昨晚上的刺客抓到了？”
　　“昨晚？秋，你……你已经晕了三天啦！”维有些心痛又有些自责的望着我。
　　咦？怎么会？我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天亮之前回到这儿的呀，如果进入身体之后仍旧醒不了，那我怎么没再出来呢？不过或许或许灵体本来就是这样的吧。难怪之前觉得痛了那么久。
　　把一切问题大而化之之后，我笑着继续问道：“哦，这样啊，怪不得我觉得那么饿呢！那，刺客呢？”
　　维低下头，不说话。
　　“怎么了？”
　　“……”
　　“维？”
　　“关、关在地牢呢。”
　　“哦，那维去看过了吗？是什么人呢？”
　　“是……是……”
　　“维，再不说我可要生气咯！”心里有些不安，不明白为什么维要吞吞吐吐的。
　　“啊！不要，不要生气！是、是燕玉……”
　　燕玉？！
　　那个明萱派来保护我，被我捉弄却只是青黑了脸的姐姐一样的女孩？
　　为什么？为什么呢？
　　是明萱吗？
　　胸口一阵绞痛，不由得捏紧了衣襟。
　　“秋！”
　　明萱，明萱……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真的一点情都没留给我吗？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吗？竟然派人杀我？
　　一个忍不住，气血翻涌，吐出一口血来，喷了满床。
　　“秋！秋！”维着急的喊着。
　　胸口虽然痛，但这次我的意识却清醒着，看着外边几个丫环跑进来，吓了一条，复又跑出去，应该是去通知人了吧。
　　维虽然着急，却还是紧紧拉着我的手不放，好像一放手我就会消失一样。好在不一会儿，果洛特便带着之前给我扎针的那个白胡子老头进来，身后高大的人影一进门便挡住了屋外明亮的光线。
　　白胡子老头给我把脉，扎针，手法熟练的不得了，神医是绝对的。
　　喉头一甜，又涌上一口血，维抓过旁边丫环手里的帕子手忙脚乱却又轻柔的给我擦掉，眼圈又红了。
　　我抬起空闲的左手拍拍他的脸让他安心，抬眼看向逆光站着的人。
　　“我想去看看燕玉。”
　　“秋！看她做什么？你……”维的声音哽咽了。
　　果洛特也望向他的主子。
　　洛特巴利耶移了个位置，我终于看清他的脸，脸上神情复杂，疑惑、伤心、愤怒兼而有之。
　　我俩互相对视着，就这样较量了好久，他终于移开了视线：“等你好了再说吧。”
　　说完转身离去。
　　这次发病其实并不严重，至少我这么觉得，所以在我的软磨硬缠之下，维终于答应带着我悄悄去地牢。
　　看守牢房的人上回见过维，也没多问便让我们进去了。
　　地牢并不像字面上的意思那样建在地下，可是却确确实实具有一切牢房所应具有的特点：空气中奇异的气味，不知道混杂了多少曾在这里受刑甚至死掉的人的血的味道；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鞭子、镣铐和其他一些我不知道的刑具，件件带血；走廊的地上不像牢房里有稻草铺地，地面却是暗红色，常年浸泡过鲜血的颜色。
　　看到仍然挂在墙上，双臂和双腿还在不停滴着血的燕玉，身体禁不住一晃，幸而维眼明手快扶住了我。
　　我抓着维的手，壮着胆子走过去。
　　面前的人缓缓抬起头来，仍旧秀丽的面孔碰上了灰，有些零乱的头发贴在脸上，失神的眸子没了光彩，好半天才终于聚焦到我们身上。
　　“燕玉。”我轻唤，声音仿佛在空旷的地牢里面回荡。
　　燕玉的眼睛里闪过惊讶和仇恨，侧过头去。
　　“燕玉，”我感到自己的声音在微微颤抖，“我只想知道，是明萱……派你来杀我的吗？”
　　维反手握住了我的手，手心有微热传过来。
　　“你……我只恨为什么没能一剑刺穿你的心！咳咳，你只是王爷手中的棋子，只是王爷利用的对象而已！你凭什么……咳咳，你不过是块绊脚石！……竟然还和外族勾结……咳咳……”燕玉一口气说了这许多，剧烈的咳嗽起来。
　　是这样的吗？因为没有利用价值，所以……
　　惨白了一张脸，摇了摇头，后退一步靠在维身上，觉得疲惫极了。
　　呵呵，果然我还是喜欢自作多情啊，人家是王爷，怎么可能付出真心？呵呵……
　　“秋……”维担心的看着我。
　　“你这贱人！快滚！别让，咳咳，别让我再看到你！每次看到你我就恨不得杀了你！哈哈，哈哈……”燕玉大笑着，声音震动着整个牢房，充斥在我的耳朵里，感觉全身的骨骼都疼了起来，不由得缩起身子。
　　“秋！”维上前点了燕玉的哑穴，令人难以忍受的声音戛然而止，抱起我便往外奔去。
　　从维的肩头看过去，燕玉依旧张大了嘴笑着，虽然已经发不出声音。一会儿便看不见人，只听得她疯狂扭动身体，带着四肢上的锁链哗哗作响。
　　苦涩的回过头来，已经出了地牢的门。
　　门外，洛特巴利耶背对的身子回过头来。
　　“可问出……怎么了？”
　　其实我早知道，没有洛特巴利耶的命令，看守怎么也不可能让我们那么容易进去的，只是没想到出来的时候他还会亲自来迎接啊！
　　正发楞，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被洛特巴利耶抢在了怀里，一旁的维愤怒的看着他。
　　不想管那么多，真得好累，摇摇头：“我累了。”
　　洛特巴利耶顿了一下，突然收了手臂，让我的脸埋在了他的胸口，却并不气闷，反而暖暖的，昏昏欲睡。
　　等到他把我放下的时候，我早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