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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番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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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中有一句话:“风中柳,水中函,天人姿,似谪仙。”
我,傲阳山庄的少庄主柳寻便是这里的“风中柳”。
说是“风中柳”,但我却不止一次的觉得这个名号应该更适合名为“水中函”的那个人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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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小的时候我与邵函便已是好友。我们两家原本就是世交,父亲们更是一出生便拜把的好兄弟,所以关系是极好的。那时我们还住在京城,两家的房子就隔了一堵墙,不管是读书习文,还是练武强身,我们都形影不离。
邵函是一个很温和的人,比我大三岁的他常常以老大哥的地位自居,又仗着自己比我好太多的功夫,把我护在身后。他会用清澈的眼睛看我,会用温柔的语气哄我,常常让我觉得我比他小了十岁不止,却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芊蔚的出生让我们的生活多了一抹亮色。
我们总喜欢藏在花园里的假山后面,看着那小小的人儿有些焦急却又快乐的跑来跑去,一边还嘴里嚷着:“哥哥!函哥哥!快出来!”
我们总喜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手里捧着芊蔚最喜欢的刚摘下的娑兰花,一边求饶一边争着抢着抱住眼前香香软软的小人儿。
不过有的时候我们也会不小心的让聪明的小芊蔚溜出了怀抱,而误打误撞抱住了对方,两个人一阵脸红之后又去逗弄芊蔚。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父亲开始有了裂隙。虽然两家大人的来往多多少少有些别扭,但对我们三个人却根本没有影响。直到十年前父亲突然不顾邵叔叔的挽留宣布举家南迁,我们才不得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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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再次见到邵函的时候,已经过了三年。
站在父亲的身边,我上下打量着眼前许久不见的邵函。
他变了。
是的,他变了。
曾经的容貌脱去了稚气,曾经的温和被冷漠替代,那清澈的眼睛蒙上了一层狠决,温柔的语气也变成了疏离与礼貌。见到他的一刹那,我的心不禁微微发抖,不敢去看他射过来的眼神。
不是不知道邵家发生的灾祸,也不是不知道邵函以舞勺之年却挑起邵家堡的大梁,闹得武林风风雨雨。
父亲的手在微微颤抖,眼角隐隐有泪光闪现。
无法面对故人之子,愧疚?遗憾?
芊蔚推开了书房的檀木红漆门,吱呀一声。
“父亲,函哥哥……函哥哥来了么?”
我和父亲无言的看着眼前美丽聪颖,浑身散发着健康朝气的女孩儿,她背后的金光让人不敢逼视。
“伯父,我此次来,是为了向芊蔚妹妹求亲的。”嘴角微翘,平静无波的话语从邵函的唇边散开来。
我心里一紧,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酸酸的,涩涩的。
父亲答应了下来,不过约定要再等两年。
从那以后,邵函以傲阳山庄准姑爷的身份常常南下,来看芊蔚——他的未婚妻,带来各式的小玩意儿,却也总不忘给我带一份。
但每每看到芊蔚快乐的神情,每每看到邵函小心呵护的专心致志,我就感到心里有一种东西像野草一样的疯长。
梦中,我那灵秀的妹妹和我那最亲最爱的函相拥着渐渐离我远去,我在半夜里惊醒,无法再坦然睡去。
第二天,我向父亲辞行,远离了家园,去江湖游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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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再次回到傲阳山庄,父亲却已是病入膏肓。
芊蔚早已被送回房间,我跪在床前,听着父亲的嘱咐。
邵家堡失去了邵司仪便一蹶不振,邵函为了重振昔日声威,除了以武力扬名之外,也需要获得经济支持。而这个经济支持除了把持南方水运十八堂会而且又和邵家堡有着世交关系的柳家之外已没有更好的选择。反观我们柳家,虽然我出外闯荡的这两年也算是小有了名气,但想要在竞争激烈的水运行业中脱颖而出,牢牢把握住南方水运,没有武力的支持也是不可能办到的。
芊蔚,就是把邵家和柳家绑在一起的那个人。
父亲最后的遗言,是好好照顾芊蔚。
我从没像现在那么恨过自己的身份。
作为哥哥,我不能破坏妹妹的幸福。
作为弟弟,我更不能对哥哥有非分之想。
可是,过了那么几年,为什么当我再见到邵函的那一刻却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呼吸?为什么会觉得哭倒在邵函怀里的芊蔚那么的刺眼?为什么我会不顾一切地冲进邵函的房间,抱着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可是,当邵函回抱住我的那一刹那,我明白了。
我爱邵函。
我爱上了从小伴我一起长大的哥哥。
我爱上了自己妹妹的未婚夫。
手足无措的我呆呆的坐在邵函的怀中,却被邵函接下来的一句话轰得心神俱震。
“我爱你。我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爱上了你。”他在我的耳边呢喃。
于是,我知道了他的感情,知道了他害怕我的拒绝而想要用成为我的妹夫的方式守住我的努力。
“我怕你拒绝,可我忍不住说出来。”他抬起头,用那深褐色的眸子望着我,“我很脏,是吗?”
“不,不是的!”我拼命摇着头,用唇献上了我的回应。
那个夜晚,很魅惑,也很狂乱。
我们对不起芊蔚。
第二天还未起床,我们却已遭到了惩罚。
掉进池塘的芊蔚静静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微弱的呼吸几乎就要消散,更增添了我的负罪感。
明明不可能在一起的啊,又何必挣扎呢。
十五年来我头一次坚决地拒绝了别人。那个人,是我从小的兄弟。因为我无法不顾自己唯一的妹妹受到伤害,却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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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醒来的芊蔚,却性情大变。
她变得散漫,变得刻薄,变得甚至有些恶毒。
看着她折磨邵函,同时也被她折磨着,负罪的沉重却并没有减轻,直到她与邵函的婚事来临。
筹备着婚事的我脸上一直挂着虚假的笑容,却被这个叫做于旻的人一眼看穿。
“笑不出来又何必要装着副样子呢?”
闻言,大颗大颗的泪珠便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
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躲避着邵函的寻找,却在这婚礼的前夜,在我想要和过去做个了断而借酒浇愁的时候被邵函抓到了。
熟悉的体温,熟悉的气息,熟悉的面容。
我好想永远伴在这个熟悉的人身边。
仿佛与我有同样的想法,函的唇压了下来。
三年过去了,曾经的欢爱却仿佛在昨天。
循着那熟悉的脸庞,胸膛,我们一同回忆着过去。
就让我放纵这最后一回吧。
这样想着,我放松了身体,陷入函深深地爱恋中。
但是,原本的决绝,原本的爱恋,在芊芊苑熊熊的大火中,却成了一场莫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