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损友》苏阿酿

14、第十四章 不要问秦青

　　不要问秦青这辈子最难熬的日子，他可能会列举出许多的事情，分分合合，被人抛弃被人捡回去，就像是一轮又一轮的梦靥，辛苦的美好的，仿佛一生眨眼过完了即将面对穿着黑衣服的死神。

　　苏哲后来还是喜欢嘲笑这个自以为是的小人，但心里总是满怀心酸。

　　又有谁是真的不会爱不想爱呢。我们总是跌跌撞撞，想做的事情不想做的事情，哭得再惨，

　　他不看便什么意义都没有，真是不值得，但这种心情又何止是三言两语能形容的。

　　就像我其实没有那么会讲一个故事，我只写给我最爱的少年们，他们长存在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无法用语言形容，轰轰烈烈是我给的，我经历的恐怕是平淡之外的存在。

　　秦青最怀念的是高三的一年，有些东西不是轻松或者负担所能赋予的，一生一次，就算复读之类也再也找不回那一路的坎坷。

　　面对一次又一次的调考校考，考得想吐还有一大堆的卷子要写。所有人都表现出无与伦比的勇气，一个字一个字垒起的三百多天，在六月的那两天戛然而止。

　　考第一门语文的时候秦青很早就从宾馆的床上爬起来背书，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紧张的蹲在厕所里，看了看手机，才七点多一点点。

　　聂衍文打来电话的时候秦青正在洗手。

　　“喂。”
　　“有话快说，我要去考场。”

　　“加油。”
　　聂衍文在那头很认真的说，声音沉了一会儿继而笑得爽朗。
　　“没事的，秦青。”

　　秦青不知不觉的也跟着最恨的人笑了起来，月牙弯弯。
　　“也跟方远说吧，再见。”
　　“聂衍文，方远真的很努力。”

　　秦青很没谱的又补上了一句，便自顾自的挂了电话。

　　有些事情在此结束吧，秦青冲着镜子里的自己比了一个“V”字。

　　我也会努力的。

　　最后一门英语考完秦青随着人潮往下溜达，手机是在外面等得百无聊赖响起来的，被警卫隔起来的人潮里很容易的就看到秦妈妈，秦青朝着他妈妈招了招手，才接起电话。

　　苏哲冷冰冰的声音隔着听筒攻击力还是那么强悍。

　　“结束了。”
　　苏小孩如是说道。

　　“谢谢你。”暴君。
　　小人咧开了嘴，露出了整齐的八颗牙齿。

　　我们的高三，我们的十八岁。
　　就这么简单地，算是画上了一个句号。

　　暑假的长度无限的拉长，似乎感觉就是这么回事儿，估分等待成绩的那段时间大家都特默契的保持沉默。

　　秦青和苏哲在这个小城市到处野。方远有点像是销声匿迹般，有人说他到B市去找聂衍文，

　　秦青知道他没有，因为聂衍文说他不在那儿。

　　反正那段日子方远就跟人间蒸发了没两样。秦青偶然也会很担心那个人，但是每个人毕竟都有他要选择的道路要走，就算局外的人如何尽力规劝。

　　查完了成绩，秦青刚好过了二本线二十多分，可以去D市一所二流大学。

　　秦青和苏哲商量了一阵，然后和他爸爸妈妈说了自己的想法，就此拍板。

　　不是B市也不是家乡，受过伤的小孩子总希望有个崭新的开始，即使重新洗牌也在所不惜。

　　苏哲说秦青你就是作死就是找罪受，秦青扑到他身上嘿嘿的傻笑。

　　接下来就是真正漫长的假期。

　　秦青还是那个二了吧唧的小人，苏哲还是那个冷面热心的好看少年。这样的搭配其实也傻萌傻萌的，走在街上，常常有笑得诡异的姑娘们，每到这个时候秦青只会揉揉自己的脑袋，任苏哲看傻瓜的眼神瞧着自个。

　　有些感情又怎么能用爱情来形容。
　　是“羁绊”有人如此概括。

　　每个人的一生何其短暂又何其漫长，你会遇到许多人，各不相同，他们或许是你爱的或许是爱你的也许仅仅是擦肩而过，不要不相信命也不要太相信，好多事情都是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发生的，但实际上你又是最最关键的因素。

　　总有自认为高尚而完美的人，他们看似无坚不摧，其实比一个懦弱的人更不堪一击，他们总觉得自己很谦卑，而实际上事实是相反的，不要羡慕那些人，因为不完美的才是一个人本来的形态。

　　就像你可能看过秦青崩溃。
　　却没看过他不断不断的自怨自艾扬言要报复社会。

　　秦青是在暑假过了一半才从许麦子那里听说方远考上了B大，简直就是见证了一场奇迹，本来孺子不可教的少年在没日没夜的奋斗后真正的扬眉吐气金榜题名。

　　但是秦青知道，这是方远最后一次的豪赌。
　　对于聂衍文，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了。

　　聂衍文不过是个善良的伪君子。

　　方远来找秦青是在八月初。这个城市正被太阳烤的灼热。白T恤牛仔裤的猫眼睛站在秦青的面前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就这么容易的告别了惨绿的时代，秦青一边腹诽一边被黑了一圈的少年热情的抱在怀里。

　　“你又长高了。”

　　秦青啃着冰棍，挑着眉瞧着黑炭头。

　　“去北方转了圈。”

　　“这样……”

　　“我考上B大了。”嘴角快咧到了耳朵根。

　　“恭喜恭喜。”半敷衍半真心。

　　“秦青。”
　　“嗯？”

　　方远伸手拦住了秦青的肩头，郑重再郑重。
　　“如果小文不要我了，你要我吗。”

　　这个人还真特么自私。秦青的心冷一会儿热一会儿，一丁点都不像这个季节该有的感觉。

　　“我愿意如果你愿意。”

　　他这样回答。

　　世界明明还没有末日，玛雅的预言谁又真的相信，所谓末日不过是新的一次轮回，秦青狠狠的咬了一口冰棍，牙齿哆嗦了一下，有那么些不和谐。

　　不要说你不懂爱，所谓爱就是在所有的门都被自己强制的关上留下一扇即使不那么好的。

　　方远眯着眼睛逆着光线的脸模糊不清，秦青在心里不断不断的描绘那一张逐渐脱离稚气的面孔。

　　还好，不吃力。
　　所有愿意也没有那么吃亏。

　　他眨着眼睛，和方远并排往前走着。

　　要是整个故事这样终极，就该少了多少曲折。
　　不过，接下来也没那么差。

　　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