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双生》井尛然

7、夜

　　天瞳打量着眼前的男子。
　　异常白皙的肤色，银色水瀑般的长发，一双幽黑的眸子里闪着浓厚的杀气。他左手握剑，却是横在胸前，显然只是防御，并无攻击之意。
　　天瞳甩去一粒火红的药丸，“吃与不吃，你自己决定吧。”
　　银发男子没有动，仍是戒备的盯着天瞳。
　　轻叹一声，天瞳摆弄着胸前的珠穗，“凭你现在的状况是绝不可能敌过我的，我想杀你你也没办法，吃不吃没差别。”
　　银发男子依旧面无表情，却已将药丸吞了下去。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向胸腔，打通了冰冷僵硬的四肢百骸。他盘坐起来，声音低沉仿若深海的礁石，“为什么救我？”
　　“因为我想得到你。”
　　绝色的面容上漾开一抹淡然的笑容，只是微微翘起了唇角，却有云雾驱散，一望晴川之感。琥珀色仁子敛了锐利，只留一目温润。她本身就是块美玉，无暇，高贵。多年后回想起这次初遇，他依旧认为，自己之所以誓死追随这个女子，也许只是因为那一个微笑，那一句话。
　　天瞳取下发簪向手腕划去，“我喜欢你瞳仁的颜色，以后你就叫夜吧，夜天瞳的夜。”鲜血，渗透了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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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镜交界。平界城。

　　所有人都站在客房里等着盘坐在榻上的人。
　　天瞳下马车的时候面无血色，十分虚弱，是直接被雪幽抱进客栈的。影缈斜了一眼此时在自己刀下的夜，不由自主的戒备起来。刚刚若不是天瞳在昏迷前挤出一句“不要动他”，自己早就送他上路了。
　　夜并没有反抗，目光一直锁在天瞳身上，仿佛脖子上的寒刀并不存在。他能够感觉到身体的变化。当她的血液流入自己血管的时刻，他忽然有种这幅身躯不单单属于自己的错觉。毒的确因为换血而冲淡了。能做出如此疯狂举动的人，恐怕少之又少。他仔细看着沉静的女子。黛眉如柳，肤若凝脂，唇如红缨，额上的新月隐约泛着微光。这样如同画里走出的人儿，竟一直做些如此超乎寻常的事。她是一块美玉，却不停向坚硬的石头碰撞，竟带着些毁灭的以为。
　　经过一盏茶的时间，天瞳的连上渐渐有了血色。琥珀色仁子缓缓睁开，声音也平稳了许多，“雪幽，蓝令牌。”
　　雪幽恭敬的双手奉上蓝令牌。天瞳直视夜，右手一挥，将蓝令牌甩到夜的手里。
　　“这个给你了。”
　　天瞳语气随意的仿佛刚刚扔给夜的不是代表着娑衍门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护法令牌，而直视一块普通的蓝色玉石。屋里的人都诧异不已，连一贯波澜不惊的雪幽也露出了惊讶之色。
　　“我要和左护法聊聊。”天瞳靠在床头，淡淡的扫了一下众人。
　　雪幽等人颌首退了下去，整个房间只剩下夜与天瞳二人。
　　夜摩挲着手中微凉的玉石，纯黑眸子幽暗，“为什么？”
　　天瞳捏捏自己毫无血色的脸，“你和我是血肉的牵绊，”她冲夜笑笑，“你逃不掉了。”
　　天瞳做了个手势示意夜坐下，“你的前半生就只是在杀人与被杀中度过，未免无趣了些。把你的下半生给我，在这个世界搅腾搅腾，也不枉费你的好身手。”
　　她的语气仿佛就在说，看，我让你的人生变得有意义了，你应该感谢我。
　　夜唇角微扬，只是一瞬，那笑容如夜昙般神秘幽美，让天瞳惊艳。
　　“你信得过我吗？”夜抬头，幽深的眸子直望住天瞳。
　　天瞳也丝毫不躲避慑人的视线，“选择救你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
　　“哼。”夜冷笑，“愚蠢！救我，你会后悔的。”
　　只听木窗一响，白色身影依然掠进夜色里。不急不缓的声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执掌了冷月楼，记得来找我。”
　　天瞳看着外面毫无一人的黑暗，无奈的摇头，“真够固执的。”她抚住胸口，喷出一口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