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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第二件事是 ...

  •   第二件事是十一月底的时候,向谦带着石冀一起参加了一次大学同学聚会。活动地点在一位富二代家的别墅,小型的聚会只有五六个同学到场,除了向谦也有别的带家属的,当然石冀名义上是向谦的同租室友。在这之前两人还是很少参与对方的交际圈的。
      那次聚会上石冀还做了一件他自己都觉得很丢人的事情。

      富二代家的别墅娱乐设施齐全,但是一帮打工族最后还是决定玩斗地主,石冀牌技拙劣,只好旁观。他起先是坐在向谦身后看牌的,他也不大看得出精妙来,又是刚吃午饭,看着看着就犯困了,一脑袋撞上边上的凳子,很是吸引了一番牌友们的注意力。
      向谦看着他额角一片红,又心疼又好笑,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让他坐过来。

      向谦坐的是双人座的沙发,身边正好还有空余,石冀朦朦胧胧也不知道多疼,很听话地就坐过去然后靠在沙发上继续睡。
      等他睡醒的时候才发现,他的睡姿已经渐渐变成趴在某人大腿上,不仅一觉睡得很香,还在向谦大腿接近膝盖那里留了点到此一游的痕迹。向谦看着裤子上的口水印倒是没说什么,但是石冀被围观者好好调侃了一番,丢人丢到了向谦的大学同学面前。

      这种日子过得石冀快要得意忘形起来,向谦的包容、耐心、温柔都让他对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感情产生起自信来。让石冀出现危机感,是从闻到向谦衬衫上的香水味开始的,同一种香水味,频繁地出现。
      石冀知道向谦从来不用香水,那么到底是谁亲近到足以让他沾染上自己身上的味道呢?

      这之后发生的几件小事都让石冀杯弓蛇影起来,一次是吃饭的时候手机响,石冀正站起来盛饭,顺手就把向谦还放在沙发上的手机递过去了。石冀本来无意去看来电人姓名,但是向谦却非常快速的接走了手机,着急的姿态让石冀不得不怀疑起来。还有一个是十二月份到一月份向谦连着出了三四次差,时间都有一周左右。
      所以等到某天晚上向谦打电话来说要加班不回家过夜的时候,石冀真的坐不住了。

      就像很多媒妁之言走到一起的夫妻一样,最大的威胁就是来自婚后的一见钟情。对于石冀和向谦来说也是一样的,向谦在认识石冀之前并没有和谁轰轰烈烈过,和石冀在一起也仅仅因为认识之后合得来,如果他现在遇到让他真的心动的人了呢?
      石冀盯着手机上不断跳动的时间,终于拿起钥匙钱包起身。

      向谦工作的地方石冀只去过一次,那次还是因为石冀出门忘记带钥匙。这次依着记忆坐上公交,下了公交左转右转再右转,隐约有点印象的办公楼就出现在眼前。
      经过前台的时候石冀尽量保持住一往无前若无其事的样子,不知道伪装出来的“我是自己人”气息完全合格还是打盹的保安压根懒得理人,反正石冀在没有登记证件的情况下就成功混进去了。其实加班人员八九点这个时间下来买夜宵也是很正常的,不得不说石冀手上拎着的食物给他的预想人设加了分。

      石冀走出电梯的时候就发现,整层楼有灯光的办公室就那么一个。跟着灯光往前走,然后石冀透过巨大的玻璃墙就看到格子间的电脑桌前凑成一堆的两个身影。一个坐着,另一个站着的似乎在对着电脑屏幕指点些什么,那个弯下腰伸着胳膊的背影,石冀真是太熟悉了。
      隔着门什么都听不到,石冀却觉得心里已经凉了。从他的角度看起来,那双背影太亲近了,亲近得他都忍不住妒忌起来。他想起早上他在向谦的电脑上看到的短信,那条来自署名为小奕的短信亲切地称向谦为“亲爱的谦哥”,用近乎撒娇的口吻抱怨道“老大给的任务太难啦,那个数据太麻烦啦”。石冀本来是想是向谦的手机查个单词,没想到手误按进了收件箱,顿时像着了火一样把手机摔到了床上。

      那么向谦是怎么回复的呢?石冀看到那双身影有稍稍拉开的迹象,然后坐在的人转过脸对向谦露出明朗的笑来,从石冀看到半张侧脸而言,那是让石冀都自卑的眼睛和笑容。所以向谦一定是这么回复的吧:别着急,我明天加班帮你吧。
      向谦的口吻总是这么温柔的,石冀知道。
      所以你身上的香水味就是这么来的么?

      石冀有点难过,他不曾想过有一天他会像怀疑另一半出轨的可怜虫一样,装作送夜宵的样子偷偷去观察爱人口中的加班是否注水,他更不曾想到他真的会像个悲情剧主角一样看到预想中最糟糕的画面。
      石冀把手上的快餐盒扔进了电梯门边上的垃圾桶。接下去怎么办,他有些慌张。感情上他希望一切是误会,理智上他被自卑和不安逼得退无可退。

      这晚石冀睡得很不安稳,差不多凌晨的时候,床铺原本空着的那一边开始有了悉悉索索的声响,然后是凑近的温热体温,伴随着触感而来的是不甘落后的嗅觉:熟悉的香水味散落在周围。石冀下意识地往床的另一侧躲去,跟随而来的怀抱却更加坚决,石冀就这么别扭又不适地睡了过去。

      石冀最近的日子十分不好过,向谦加班的时间越来越多,两人共处的机会越来越少。往往是向谦回来的时候他已经睡着,早上离开的时候向谦还没醒,两个人就好像用着精妙的计算把彼此清醒的时间错开了。
      其实他的选择只有两种,要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在意,继续内心纠结外表安定地维持和心爱的人平静的生活;要么和向谦问清楚,是否真的对别人有了感觉。
      结果无非也就两种,要么是自己误会了,一切都不变,要么向谦真的有了别人,他们分开。

      石冀不敢,选项的风险对他来说太严重了。

      向谦又加了一周的班,星期天终于可以待在家里。他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石冀似乎特别粘人,他在客厅看球赛的时候石冀就靠在他手臂上,眼睛望着地板出神。
      石冀以前和他说过,他看篮球就是看人去的。不过今天,石冀连人都不看了,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向谦摸着石冀的头发,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了,这么没精神?”
      石冀焉焉地把脑袋埋在他肩膀上,如果忽略两人此时全然不默契的心境,这番画面还是很温馨和谐的。直到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

      向谦的电话,瞅了石冀一眼,向谦还是推开石冀的脑袋去阳台上接了。这种刻意回避的姿态已经明显得石冀无法视而不见了。石冀挪起沙发上的小熊抱枕抱在怀里,小熊咧着嘴,石冀苦哈哈地一笑: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压垮石冀的猜疑的最后一根稻草是阴历年前的一个晚上,向谦把一张银行卡递给石冀:“里面有五万,刚发年终奖,先还一半吧。”
      石冀的犹豫最终崩塌,他几乎颤抖地接过银行卡:这是划清界限的前奏吧,纵使自己粉饰太平般地自欺欺人,也终究抵不过对方想要离开的决心吧。

      那十万块曾是石冀最后的一点退路,在他们还没有在一起的时候,债务是他们还有所关联的牵绊;在一起之后,金钱关系仿佛是在他们平淡似水的感情之外绑在一起的安全带,就好像他们因为是一家人才会财务共享。而现在,那根给石冀安全感的带子好像被向谦用一张银行卡剪断了一般。
      石冀莫名觉得心痛起来,他默默地喜欢了三年的人,从差不多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城市陌生的校园就开始喜欢的人,他没有勇气表白接近,只好躲得远远地静静地窥探。直到一个天赐的机遇掉在他面前,又被他生生浪费。他总觉得他的运气一向不太好,这样乌龙地得到爱情实在是很虚幻的事情,所以他从来不奢望向谦和他谈恋爱。他们只要像相敬如宾的夫妻一样,能够生活在一起,客客气气的就够了。他总觉得退而求其次就会知足常乐,却没敢想过他连求得其次的运气都没有的话,又该怎么办。

      向谦看着石冀接过卡便失魂落魄起来,正当他打算安抚的时候,他那个一向都很淡然被动的恋人忽然哭了。说哭或者并不恰当,因为石冀很安静,连抽泣都算不上,他只是无声的掉泪。脸部的肌肉似乎都没跟上主人突然又剧烈的情绪,连悲伤的表情都没来得及形成。
      如果不是眼看着泪水划过他的脸颊掉在地上,向谦或许都想不到他在难过。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还是……我说错话了?”向谦一辈子没有这么慌乱无措过,即时当初初闻父亲出事母亲痛哭,他用手指用力地去擦石冀脸上的液体,粗糙的指节在对方脸上留下摩擦的痕迹。石冀不理他,只是无声的掉泪,向谦手足无措,只能抱着他像哄小孩一样反复呢喃着口中的安慰。
      石冀的情绪在向谦的惊慌中渐渐平静下来,他只是从他以为的蜜月期中惊醒,就落差进了一个长久的患得患失阶段,这段时间的压抑心情终于挤压出了一个情绪的宣泄口。

      石冀觉得自己平静了些,清了清嗓音说:“向谦,我们坦白吧。”
      向谦一头雾水地点头。
      “你最近一个多月总是加班出差,还总是躲着我打电话。”
      “对不起,年关比较忙,我们小组分到的任务比较重,没能多陪你。”向谦为了给怀里的人肢体上的安慰,一边又要看清他的表情,就从侧面绕过石冀的肩膀抱着他。

      石冀有些疲惫:“你……你们公司有人喜欢你对吗?”
      向谦一下哑了。
      石冀抬起手臂挡住眼睛,他在脆弱的时候总是习惯这样的动作:“我也想过的,有一天你也会有喜欢的人,就像我这么喜欢你一样。那个时候,你一定不甘心就这样平淡地和一个没什么感觉的人勉强在一起。但我没想过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我……”

      向谦打断他:“石冀,我喜欢你。”然后又强调了一遍,“你的表述很复杂,我不知道你内心有多少想法和疑虑,但是我只听出来了你喜欢我。然后我现在告诉你,我也喜欢你。”
      “像我喜欢你那样喜欢吗?”石冀茫然地反问,还是仅仅是不讨厌的喜欢?
      “那你怎样喜欢我?”
      “就是只能是你。其他人都不行。我想要尝试在一起,想要和他□□,愿意为了和他一起生活而妥协自己的习惯,知道他喜欢别人我会难过伤心,就是这样的喜欢。而不仅仅是给出三围属性,觉得符合生理条件就可以。”

      “嗯,我也这样喜欢你的。”
      “可你是征友才认识我的。”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为什么相处了好几个月才在一起。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向谦拉下石冀挡着眼睛的手臂,认认真真的和他对视,“我发征友贴,也不代表来者不拒,更不可能仅凭一面之缘来确定关系。我只是给了自己机会认识别人,所以最后我认识了你。”

      石冀仿佛不敢置信:“就是说,你问我愿不愿意和你交往的时候,你已经……”
      “嗯。”
      “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向谦有点生气的样子,“你在我最艰难的时候突然出现,让我在一堆麻烦事要处理的时候眼前总还出现你憔悴苍白的脸,我有什么办法?”

      石冀脸红了。
      向谦低头亲吻他的唇:“如果我原先对于另一半的期待只有这么多,”亲吻转移到鼻尖、脸颊、眉宇、额头,“你带的我的期待却有这么多。”

      石冀讨饶般地闭上眼,等到向谦的亲吻离开,他才开口有些外强中干地逼供:“那你之前那些躲躲闪闪的电话是怎么回事?还有衣服上总是沾上的香水味?”
      “所以你刚才那么难过,是以为我有外遇?”向谦的表情难得地危险起来,“好啊,敢给我乱安罪名,有这么草菅人命的么。”不过他很快气短起来,“其实这点事,我本来没打算交代的,毕竟也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情。”

      石冀凶凶地盯着他。
      “公司里前后有两个姑娘追我,我怕你知道心情不好就没给你说,人家姑娘家的我也不好意思太驳人家面子,电话短信什么的也不能总是不理。不过我虽然手段是温柔的,态度绝对是坚决的。每次都是拒绝得妥妥的,绝没有留下一点后患,”向谦投降般举起双手,“其实我从高中开始就女生缘特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至于香水味,那可真是冤枉我了,我们办公室新招了个男的特爱整这个,香水味回荡整个办公区间,我一天在那待者能不沾一身么。他要外差了我们的鼻子才能好过几天。”

      “……”石冀捏捏手里的卡,“这个呢,什么意思?”
      “欠债还钱能有什么意思?”
      “可是……可是我们不是……”石冀委屈,“为什么要分得那么清楚。”
      向谦再次投降:“好好好,那就不是还钱,我申请财务上交媳妇管理行不行?大半年的收成,除了还掉老家亲戚那边借的钱和孝敬爹妈就都在这儿了。”

      石冀觉得自己压根乌龙透了,一切问题解决就觉得特不好意思起来。一边暗暗庆幸至少自己那点暗恋两年多不敢吭声的苦逼过去没一股脑戳了个彻底。
      向谦却恍然大悟般了解了一些石冀的心事,于是他把媳妇推到床上用力调戏起来:“石冀,我也和你一样,是因为喜欢你才会想和你做这种事的……”剩下的时间交给了实际行动。

      向谦觉得石冀今晚尤其情动,连下面都比平常适应得快,石冀甚至拦住了向谦伸手拿保险套的姿势,向谦心领神会。在石冀身上发泄过激情之后,向谦在床上滚了个圈,变成石冀趴在他身上。
      向谦凑到石冀耳边用温柔得滴水一般的声音说:笨蛋,别不安了。——我们也是因为相爱才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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