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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两人在上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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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上次吃饭的饭馆里第三次见面。向谦比上次见面精神了不少,石冀却是萎靡了很多,快五月的天还围着围巾,包得妥妥地出现。
“感冒了?”
石冀点头,拖开椅子坐下,开口的鼻音很重:“啊,没事,我一般都是这样的,大部分时候都在感冒中。”
石冀体质有点差,感冒一旦开始能几个月都好不利索,所以他也认命了。翻开菜单刚想叫菜就被向谦阻止了。石冀抬头疑惑地看着对面,感冒的人双眼带着点水光和呆滞。
向谦被他看得忽然笑了下,这近一个月来的折腾才有一种终于过去了的感觉。他一边站起身取了石冀放在旁边空凳子上的单肩包,一边慢悠悠解释到:“既然你感冒了,我们就不在外面吃这些油腻的了,回去吧,我给你煮粥喝。”
两人间的宿舍其实还是挺挤的,边缘的零碎空间放了个电磁炉,就算简易的厨房了,石冀跟着向谦进了他宿舍,屋里两个凳子上都堆着衣物,向谦只好推着他在自己的床沿坐下。
石冀就坐着看向谦给他煮粥,觉得鼻子有点痒,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连串地咳嗽起来:这感冒症状又升级了。
向谦看着他咳得弯下腰去,眉头皱得要打结。
石冀咳完了才不好意思地反省:“抱歉啊,污染你们宿舍的空气了,呵呵。”话尾的笑显得挺刻意的,石冀自己也注意到了,有点尴尬地收了声。
向谦走到他跟前摸他前额:“不用抱歉,我室友乘着五一去见女友了,十天半个月不会回来。唔,还好没烧起来。”
石冀在那边喝了两碗粥,淡淡的,却很好入口,吃的胃里都暖暖的,通体舒畅起来。向谦看着他吃饱了和小猫似的还舔舔嘴角,露出了这天第二个来自内心的笑容。
下午向谦把人留下来,煮了一碗黑乎乎的汤水出来让石冀喝,据说是偏方,治咳可准。石冀非常对此没有安全感,挣扎半天才就义般灌了下去。
过后两天石冀果然不太咳了,这对已经对感冒投降惯了的石冀来说简直像是奇迹一样,乐颠颠地去和向谦讨偏方的配方。在石冀眼中一直很大气的向谦这次却没那么爽快,磨磨蹭蹭地不肯吐实话,最后只推说这偏方挺地域性的,别人得了方子找不到原料也是白搭。
石冀这么一听就懂了。即时当时没懂,回去一琢磨也就心里有数了。
此后两人好像交集就少起来了。向谦室友回来那天,室友拖着向谦出去吃饭,向谦想了想也就同意了,出发前给石冀打了个电话,请他一起去。石冀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手上有任务在赶,下次吧。”
向谦没再劝,只是回来的时候站在计算机系的研究生宿舍楼下给石冀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就听见楼道口有拖鞋的声响,那人走近了向谦就看到是石冀拖着个夏天的拖鞋下来了。
此时的H城还不怎么热,晚上还是凉意挺浓的,石冀估计从被窝里钻出来,上身套了件薄毛衣下面就是睡裤。
向谦迎着对方惊讶的视线把手里的塑料袋递过去,出去搓了一顿顺便给宅着的这位带回来宵夜。
石冀接了,沉默了下才嘟囔了一句谢谢,没事儿我走啦。
“有事。”向谦拽住了他的手腕,探究般地看着他,“溜那么快干嘛?”
石冀笑笑,有点不自然:“程序赶了一半儿呢,着急。”
向谦点头准备放行,临走握了下石冀的右手,向谦就疑惑了,人不是恒温动物么,怎么人与人之间的体温能差这么多?于是便多叮嘱了一句:“多穿点。”
石冀拎着他的宵夜上了楼,他的宿舍就在二楼的左端,临到宿舍还能从走廊看到楼下向谦越行越远的背影。高挑的结实的背影,比正面都来得眼熟。
忍不住地,石冀有一点点难过。
六月的时候天气渐渐热了起来,连石冀这种被怀疑恒温属性的生物也敢短袖裤衩了。这个月份,很多毕业生也开始陆续离校,而向谦和石冀,同是这一届。
自从那次送宵夜之后,向谦还来找过石冀几次,从向谦口中听来,多是“顺路带回来的西瓜”“正好捎上的早点”“和同学点菜没吃完的夜宵”这些情况。
石冀对着半宿舍的凌乱叹息,室友已经打包离开,半个宿舍已经空了,现在自己这半边的凌乱也只是临界状态,很快,其实就是明早,自己也将离开。
在这个校园度过了三年的研究生时光,令他留恋不舍的景物并不太多,也许这也是件好事。
向谦找来的时候,石冀正对着宿舍的窗帘发呆。
“收拾宿舍了?”向谦好像并不意外。
石冀点头。
“什么时候走?”
“明早。”
话题断掉了,没人来得及在尴尬到来之前接上新的话题。
又是向谦提问:“为什么来应征?”
这问题有点追溯意味,石冀却并不觉得惊讶,仿佛排练过一样回答说:“啊。就和你为什么征友一样啊。而且,”石冀故意装出带着内涵的口吻,“你那个人信息,多诱人啊。”
“我家里出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哦,你人缘那么好,那么多同学好友的,总有人会透露点风声的。”
向谦那时候的确是和五六个同窗好友借过钱,家里出事多少也走了消息。
向谦没再问了,交代石冀:“明早别太早走,我来送你。”然后蹲下身来帮忙整理。
三年的积累,杂物还是不少的,两人一边收拾一边搭句话,却谁都没再提借钱还钱的事,仿佛一个毫不担心对方会赖账,一个更不担心对方会担心自己赖账。
第二天向谦一早就来了,帮忙搬行李,叫车,直到新的公司宿舍整理内务,服务了一个彻底。
汗涔涔的两个人也不嫌对方身上的汗味,直接去石冀将要工作的公司附近吃饭。
下午两人才得以分别洗了澡,向谦没带随身衣物,还是穿的石冀那些宽大型的衣服,勉强能上身。
石冀原以为这时候向谦该走了,对方一直是这个模式,入木介于一两分之间,善意却从不亲昵,一切的温情和互动点到为止。石冀已经逆来顺受得渐渐习惯。
可是这次向谦却没急着走,他把石冀按坐在他对面:“我想和你谈谈。”
他是想从此可以和我划清界限了吗?石冀呆呆地想,没做声。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谈谈你来应征我的征友之后的感想吗?”
没想到对方出口的却是这样的话题,石冀一时之间有些愣了。
向谦怕他没明白自己的意思,于是又补充道:“对我的感想,见面的感想,有落差吗?觉得失望吗?……可以谈谈吗?”
这样的是否问题比较好回答,石冀实话实说:“没,你挺好的。”
向谦似乎松了一口气,再接再厉:“我对于我想找寻到的另一半的要求,我都在帖子里面提到了,现在我可以问问你对对方有什么要求吗?”
“啊……”石冀依稀觉得自己在做校内网上的点名,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要真诚开朗,对我好。”
“真诚开朗我想我可以,至于对你好,”向谦思虑了一下,认真地承诺,“也许现在我还比较差劲,但我会努力学习。所以——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石冀从到公司报道的第一天有了一个男朋友。
虽然过程有点出乎意料,好在结果皆大欢喜。
在一起之后石冀偶尔也会装作撒娇一样问向谦
——为什么在学校那段时间总是时而出现然后又消失很久?
——那段时间我在做兼职,你知道的,除了你之外毕业前我欠了很多外债,所以比较忙一点。
——又是偏方哦,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像上次那样管用啊,话说向谦,你那时候为什么不肯告诉我配方啊,有点小气……
——……有我弄给你喝,你不需要知道。
向谦大部分时候都很温和包容,偶尔也会这么霸道一下,让石冀忍不住脸红心跳一番,渐渐多了很多意料之外的安心。
他们的相处源自一次征友,经过一次患难,还有之后断断续续跨度很长的试探,才终于决定走到彼此的身边。这种形式下的感情有种包办婚姻的被动,来不得剧烈,存不下奢求,没有一般情侣之间随心所欲的任性和热烈,尚称不上爱情,不过类似爱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