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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贰. 此次渝州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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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渝州之战起因甚为复杂,开国平定苗疆之时就曾埋下祸患,民族之间语言不通更是点燃导火索,渝州守将临危却叛变,军心涣散在所难免。边关镇守的军队连连败给起义军,防线已退到渝州边界。是以朝廷不得不派兵出援,大军自京都出发已有数日,一时也无消息传来。
下了朝,李炜心不在焉地和百官一一别过,正要回东宫去,忽觉衣袂被人牵住,回过头发现是武艺,小小的少年笑得眉眼弯弯,“三哥,过两日即是大哥生辰了,你可想好什么逗他开心的法子没有?”
李炜抿抿唇,望着弟弟干净的目光,还是笑开了,“哥哥他可快乐得紧,不用我逗他。”
李行亮虽为大皇子,此番生辰却也不是整岁,皇上并未有大操大办的意思,李炜原只想私下贺礼,毕竟为一母所生,可是皇宫中真正的亲人。
“大哥自是开心了,”武艺伴着李炜走在宫道上,看朱红色的宫墙一点点向后退去,“听说大皇嫂过两月就要诞子,恍惚昨个儿我还是小幺呢,现在都成上一辈的人了——倒是三哥你,未见有多开心吧。”
李炜愀然,却发现当年跟在自己身后追逐嬉闹的孩子已长得这般高了。武艺是皇后的独子,又是皇子中最小的,自幼得尽宠爱,但难能可贵谦逊懂礼,安静内敛,竟是说不出的通彻人心。
“我倒是不开心了,你要逗我笑吗?”李炜叹道。
见说到了正题,武艺眼眸镀了一层亮。“前些天户部张大人家小孙子过百天,父皇叫我去送些贺礼,在那宴会上我看到一个很神奇的人,他会反弹琵琶哎。”
“这倒有几分稀奇,我还以为敦煌壁画可是杜撰,真有这等人物,怎的从未听说过?”李炜亦来了兴致,侧过头去听武艺细说。
“自是真的了,”武艺很努力地点头,“大哥平日里不最爱钻研乐理?我想在大哥寿辰时把那人请来,让大家开心一番。”
李炜只笑道:“你倒是会做事了,明知大哥遇上这种事定会着了魔摆弄个三天三夜的。”
两人又是一阵笑过,许久武艺忽然沉声道:“三哥啊……你还是该多笑笑,笑起来明明很好看的。”
熟悉的话语,却是不同的人。李炜觉得自己似乎坠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尽头处的谭杰希笑得一脸灿烂,伸过手来捏他的脸——“李炜啊你要多笑笑不要老是面无表情……”
是怎样的年岁,沉舟侧畔他亦与他千帆而过,最终却还是没有看到病树前头的万木之春。
过得两日便是李行亮的生辰。皇上只派人来送些古玩珠宝之类,推说不想扰了几个兄弟的难得一聚把酒言欢便未御驾亲临。不知是谁说这日子里该吃蟹,怂着厨意甚好的四皇子刘心给众人蒸了一锅湖湘各省新送上的匝蟹。
“古人说‘带霜烹紫蟹,煮酒烧红叶’,想必滋味与众不同,”李行亮突发奇想道,“这满院红叶倒真好,我今日可要来试上一试。”说罢便蹲在一边,捧起满把红叶丢进红泥火炉。
刘心笑着推开他,“你那是什么斜门子歪理!可别坏了我的蟹。”
“斜门子歪理?”李行亮否认道,“明明是文人雅士的风流之道。——怎的就我们两个?二弟和小炜呢?方才还在的。”
“王野去抱他的女儿红了,说是今个儿要不醉不归,李炜便和他同去了,”刘心边添碳边解释道,“倒是皇嫂怎的不出来同享美味?”
“她没两月就要临盆,屋子外天寒,还是莫出来了,等下让侍女挑剥好的蟹肉送进去就是了。”
刘心点点头,复望向火堆。蒸汽飘忽,偶有一两片枫树叶子飘落于地,微不可闻的细响。
他独自喃喃道:“此时要是谭杰希在的话……有好吃的可少不了他。”
“好香啊大哥——”
远远听到武艺清脆的声音,李行亮顺手揭开锅,“来的可正是时候。”侍女已开始分碗筷,矮几矮凳依次摆好,等着主人们落座。
“今日可是要兄弟对饮,尝蟹行令?”武艺将头凑近,免不了被热腾腾的蒸汽鼓了一脸。
“正是啊,”刘心向炉中复加了一勺凉水,“你刚刚又去哪儿了?说有特别惊喜给大哥。”
武艺笑出声来,“此情此景,怎能不有音乐助兴?”走到一边,牵起一直安安静静低着头长身而立的少年,“这是陈翔。过来见过我大哥和四哥。”
刘心、李行亮皆顺着武艺看去,少年似作坊间戏子打扮,双手抱着一把琵琶,低头施施然道:“陈翔见过大皇子、四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