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Sev

2、梦魇 梦魇

　　梦魇

　　借着朦胧的月光，在黑暗中翻出平常用来招待客人的伏特加，连杯子都不用，法伊抱着酒瓶靠窗在地板上坐下。冰冷的木地板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窗帘并没有拉严，清冷的月光洒了进来，法伊打开瓶盖喝了一口酒。清冽带着点点甜味的的伏特加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极高的酒精含量带来了烧灼之感，热度从胃开始蔓延至全身，脑袋似乎清醒了一点。

　　呼出一口气，法伊回想着那个不断轮回的梦。几百年来从未忘却的往事。

　　梦里法伊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地从高塔坠落，越来越快，直到看见他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庞，在空中急速飞舞的金发，我甚至可以看清他眼中自己惊慌，写满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一霎那间擦身而过，“砰”的一声，坠落在眼前。温热的液体溅上脸颊，带来了微微的痒意。

　　不要！

　　“哈！”心脏猛的一痛，法伊赶紧低下头来灌酒。没有间隙地吞咽着，好像酒精可以使人遗忘一切。待法伊再次放下酒瓶，酒已经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为什么，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因为自己的选择，用别人的命换来的自由，苟延残喘地活在这世界上。是我害死了法伊。

　　低垂的目光触及握着酒瓶的手，苍白的皮肤下是藏青色的血管。盯着青色的血管，仿佛可以看见血液在奔腾。

　　要是能停下来就好了。

　　法伊将手指放在血管上，微微的鼓动显示着生命的流动。停了半晌，最后还是颓然地把手放下。

　　还不能死。他还没有复活，还在色雷斯等我，我要把命还给他才行，在此之前，我不可以死。

　　还不可以······死。

　　街道两旁树的影子逐渐越过窗柩，攀上店内的地板。背光而坐的法伊也被阴影吞噬，灰色从地面蔓延，爬上了白色的衣服，就连原本清澈的蓝色眸子也被抹上一层深灰。

　　心如死灰。

　　忽然间起风了，窗外的树枝互相拍打，映在地上的树影瞬间扭曲，开始变得狰狞，像一双双来自地狱的手，把一切拖入深渊。法伊那被月光拉长的影子在其中忽隐忽现，不断挣扎着。阴影越过大厅延伸到卧室门口，原本应该是关闭的门却打开了一条缝隙，一双火红的眸子静静地将一切看在眼底。

　　夜色渐浓。又是一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