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满堤》水浅葱

3、第 3 章 发泄般的哭

　　发泄般的哭完，我再站起来时，有一瞬间的晕眩。
　　还是薛十三扶住了我。
　　我摸摸鼻子，小声说：“嗯。谢谢了哦。”声音里还带些浓重的鼻音，听起来说话都有些模糊不清。
　　“有人来了。”薛十三附在我的耳边低低地说。
　　什么？我一下子绷直了身体，紧张地四处张望。
　　靠，这个时候还能来什么人了？！
　　我盯着院内的一群黑衣人。心想：完了，又要杀人灭口了。再偷偷往旁边的屋顶上瞄了一眼，也有几名同样装扮的杀手存在。
　　大概，跑不掉了。我在心里默默地叹气。
　　我们谁也没说话。就这么对峙着。
　　其实我心里面一点底都没有。这种心跳都快停止的感觉，太折磨人了哇——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眼睛死死的盯住他们。至少，死之前，我也能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是被哪个王八蛋弄死的。
　　当看见庭院中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顶轿子，一顶颜色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的轿子时，我更紧张了，摸索着抓到了薛十三的左手，才稍微安心了些。
　　除了畏惧和紧张外，我隐隐有些激动。
　　是的，为可能保住我和薛十三的命而激动。
　　我有预感，轿子里面坐的是这群人中的老大。
　　从开始到现在，我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只觉得轿子上看起来很厚重的帘子好像微微动了一下。
　　薛十三好像也有这种感觉，他用力地握了一下我的手。
　　幸好，现在还有一个人在身边。
　　下一秒，已经有一抹艳红从轿子内飘出来。再一看，那人竟然还撑了一把艳红的伞。
　　诶呀，还真嫌自己不够惹眼呢，出场这么华丽。
　　伞下的人出声了：“你们是什么人？”嗯，是个男人，声音很自然的微微沙哑，很好听，就是冷了点儿。
　　“我。。。。。。”鼓起勇气，我好不容易开口了，却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不能这样。不能这样。我警告自己。我们两个人，一个都不能死！
　　“十三，我们下去。相信我。”一开口，我就发现自己的声音还打着颤，“十三，你什么也不要说，什么也不要做，这样才能让我镇静下来。”
　　我看向他。他的脸上早已没有昔日的不正经：“好，我信你。”
　　薛十三抱着我轻轻落在地面上。
　　“我是容府的四小姐。他，是我的朋友。”我要老老实实的，回答这个人的问题。
　　那人听了，声音一沉：“大护法。”
　　不知从哪儿又冒出来一个人，利落地跪在那人身侧：“属下在。”
　　“这是怎么回事？”那人的声音越发清冷。
　　“回宫主，容府四小姐并未纳入容氏族谱，今夜也不在府内，所以并未被杀。是属下办事不周，请宫主责罚。”
　　靠，那容府的死老头居然根本没把老娘当回事儿，连个挂名都不肯。诶，要不是我自己犯贱要回来看看，早就脱离危险地带了，哪儿会像现在这样命悬一线呀。
　　是我犯贱是我犯贱。一定要记着这个带血的教训！
　　那什么宫主对这种狗血的巧合倒没表现出多惊讶，淡淡的开口：“回宫后，自行领罚。”
　　“是，宫主。”
　　我突然发现，雨已经停了。没有了那种扰人的轰鸣声，我也不那么忐忑了。
　　那个男人收起了伞，随手往身边人的怀里一扔。
　　我赶紧低下头，关于这个男人，我什么也没看到。
　　“抬起头来。”那很好听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近，我立即拉住薛十三想要挡在我身前的手。这个时候，是不能反抗这个人半分的。
　　于是，我乖乖抬起了头。
　　真是。。。。。。一个大大大大的美人儿啊！
　　且不说那细腻如瓷的肌肤，好似点了朱的唇，单是眼角微微上扬，眸中似醉非醉的迷蒙模样，就让人心动。
　　咳咳，淡定淡定。
　　随即，我很努力地调出一副正经的表情：“我们，可否打个商量？”
　　“哦？”美男狭长的眼微微一眯，俯身靠近些：“你要和本宫商量什么？”
　　靠，我一个马上就要上天堂的人还能跟你商量些什么？别以为你是个美男就可以这么藐视别人。装什么装啊，你大爷的。
　　这么想着，我小心翼翼地往薛十三哪儿靠了靠，不自然地笑了下：“我旁边这位，不过是个路人甲，把他放了吧。我留下。”
　　“九凌！唔——”薛十三刚想开口，就被我用手掌恶狠狠地堵了回去，外加一个深情款款的眼神：你丫的要敢开口我准没好果子吃，所以你还是闭嘴吧。
　　谁叫这小子平日里头忒毒舌了呢，一点安全感也没有。况且，脑袋上还悬着把颤颤巍巍的刀呢，说不定这位宫主大人一个不高兴，“喀啦”一下，一个碗大的疤。其实我死了不要紧，纯粹是活该。薛十三要是冤死了，我就是那该遭雷劈的害人精。十三，你一定一定要理解我的这番好意啊。
　　当我再看向那什么宫主时，他正颇有兴趣地盯着我和薛十三看，探究的眼神将我浑身上下扫了好几遍。虽说享受美男注视是很让人惬意的一件事，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实在是太过诡异。
　　“你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值得被留下吗？”得承认，美男的这个问题很犀利。
　　难道我看起来真的没什么特别的吗？我把询问的眼神向薛十三递过去。
　　他愣了愣，轻咳了一声说：“有。就是有时候脸皮特别厚。”
　　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话。看来，还得依靠自己：“这个么，”我还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我通晓些你的任何一个属下都不会的东西。”
　　“哦？”美男扬了扬眉毛，不知为什么，我觉得，那双看似妩媚风流的眼里，其实是根本没有什么感情波动的。
　　有了这个发现，我竟然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垂下眼睛，掩去自己的神情，我再次开口，用一种很平淡的声音说：“到底有何用处，还请宫主一试，方可知晓。”
　　我告诉自己，不需要为这样的人，动什么特别的心思。因为，没有结果。
　　该冷静的时候，我还是会冷静的。
　　美男微微笑了一下：“不如，本宫许给你个身份吧。”
　　本能地，我立刻警惕地向他看去：“宫主是要给九凌什么身份？”
　　美男的目光转到了薛十三身上，明明是说给我的话，却要看着他：“本宫愿收你为徒。跟随本宫，如何？”
　　如何个屁，你都这么说了，我还好拒绝么。
　　“宫主这般待我，那么。”我停顿了一下，“宫主所愿，九凌愿赴汤蹈火以求之；宫主所不愿，九凌愿赴汤蹈火以阻之。”我想了想，决定象征性地跪一下，毕竟名义上的师父认了，属下也当了，若是不跪，恐怕会被某些别有用心的，抓着不放的。
　　于是，我学着那大护法，一撩袍子，单膝跪地，头略低了低，就算是跪了吧。
　　“九凌。。。。。。你，你，不可。。。。。。”薛十三似乎是被我十分反常的举动惊吓到了，摇着头，迈了一步，将我扶起来。
　　待我再抬起头时，发现美男的眼睛里尚有一分疑惑，我当他和薛十三一样，只是有些惊奇，便没去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