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萦大清之君意难忘》花落汐

10、出宫

　　我慢慢走向他，心底不再犹豫，不管未来好与坏，我都要陪他一同走下去。“八爷…”我尽力挤出一丝笑颜，眼眶酸涩难忍。
　　他仍旧笑望着我，只是仿佛越来越远，我想要抓住他的手，奈何脚底一绊，仰头栽了下去。我努力重新爬起，却见他的影子正离我缓缓而去，我大呼着他的名字，眼泪犹如绝了堤的洪流：“胤禩！胤禩，我是桐兰！我是你爱的桐兰啊！”
　　“姐姐…姐姐……”耳边传来玉芙的哭声，我猛然惊醒，这才发觉那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境。原来在梦中，我竟是喜欢他的，可为何在现实里，我会变得这么懦弱、这么残忍无情？十四阿哥说的很对，我分明就是一个狠心冷酷的女人！
　　可刚刚…我并不意识到那是梦，我居然……居然接受了他…我是怎么了？原来，我是可以做到抛开一切，全心全意去爱他的！
　　玉芙见我微睁开了双眼，忙凑到面前，惊喜地喊道：“姐姐，你醒了？”我朝她轻点了下头。“姐姐方才口里好像要喊什么，是不是做噩梦了？”玉芙正问着，一股浓浓的药味飘来。我侧目一看，芸珠正端着一碗药站在身前道：“该吃药了。”
　　玉芙连忙帮我拿靠垫，扶我坐起身。芸珠用汤匙舀了一小口药汤，轻吹了吹，递到我嘴边。
　　我冲她感激地笑了笑，微微启开双齿，小心地喝了下去。那药的苦味直渗进五脏六腑，像是要遍布全身，感觉就要吐了出来，忙一捂嘴。顿了半响，终是咽了下去。
　　“桐兰，人生在世，还是自个儿的身子最为要紧，良主子特许你可以歇息几日，不用当值。多余的事情就不要想了，好好养病！”芸珠叮嘱我几句后，便一个人离开了。
　　想起那日十四阿哥同我说过的话，心下不由一紧，忙问道：“玉芙，我昏睡了几日？”
　　“自姐姐那天晕倒在门外，已是过去了两日，太医说，姐姐是因患了风寒…”我不敢再琢磨下去，打断她的话：“八爷这几日可否来过？”她冲我摇了摇头，于是复问道：“那十四爷呢？”
　　“十四爷昨个儿晚上倒是来过一次，对了！”玉芙忽然拍了下脑袋，“我差点儿给忘了，十四爷临走时曾交待说，若是姐姐醒来后想见他的话，可以托永和宫的刘公公给他捎个信儿。”刘公公？我心想，永和宫是德妃的寝宫，我如果去那里，随便找个理由即可。他这样做，倒避免了让人猜忌和怀疑，不失为良策。
　　想到这里，我再也坐不住了：“玉芙，你能帮我一个忙么？”
　　“姐姐跟我还客气什么，请尽管吩咐就是了！”
　　“这样，你借着给德妃娘娘送东西的缘由，去永和宫找一下刘公公，就说我今晚要见十四爷。”玉芙“嗯”了一声道：“姐姐放心吧！”我目送她离开。
　　天刚一擦黑，十四爷果然如约而至。正要给他行礼，“不必了！”他微一摆手道。“十四爷，请帮助奴婢出宫。”我面朝他，眼神坚定。
　　他似是微微一愣，然后用力点了下头：“好，我答应你！”十四阿哥凑近一步，低低在我耳边道：“入夜之后，我来接你。”
　　一想到即将见他，我心里虽然忐忑，但只要认定自己是一个失忆的人，也就不再唯恐说漏了嘴。十四阿哥来找我的时候，拿来一件太监服，示意我换下，我照着他的要求，装扮成一名小太监。他看我这副样子，笑着趁机伸手打了下我的帽檐。不禁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啊”了一声，朝他翻了个白眼。他淡然一笑，脸色转而凝重起来：“一会儿尽量低头跟在我身后，务必要赶在宫门下钥之前回来，可否听清楚了？”我点了点头，谨慎地随他出了院门。
　　一路行来，加之近期天气阴寒，路上很少碰到熟人，还算顺利。出了宫门，我们上了一辆马车，紧朝八阿哥府邸赶去。
　　路途中，十四阿哥见我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误以为我是因为担心出宫被别人认出，忍不住咳嗽几声，道：“你也不必如此紧张，守门的侍卫以前曾是我手下的一名将领，这点面子爷还是有的！”
　　听他这么一说，我勉强一笑，心底暗暗嘲讽道：你不过就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屁孩，整天自称爷，看上去倒显得比我大似的，姐姐我现今可是二十五岁的年纪了，足足比你年长十多岁呢。
　　来到八贝勒府邸，下了马车，还未进门，府里的看守见是十四阿哥，忙弯身行礼。我正要抬脚迈进门槛，忽见一人拦在身前，“什么人？报上名来！”我一紧张，头压得更低。十四阿哥斜看了看他，低沉着语音道：“他是我带来的人。”那人一听，即刻老实地退了下去。
　　我长吁一口气，抚了抚胸口，紧跟他走了进去。穿过厅堂的正门，绕过一座石桥，远远望去，前面的卧房灯火通明。似乎每前行一步，我的心就会跳地越快，像是要从身体里蹦出来一般。
　　正顾自低头走着，前面忽然传来一声低柔的问候：“是十四弟来了么？”闻之，我慌忙拉低了帽檐，紧靠在十四阿哥的身后。“八嫂。”十四阿哥走过去道：“她来了。”
　　“在哪儿？”听闻八福晋想要见我，心里忍不住“咯噔”一声。早就有所耳闻，历史上的这位郭络罗氏泼辣至极，实乃一位‘母老虎’！
　　可怕归怕，毕竟人家也算是自己的主子。我躲在十四阿哥的背后，深吸一口气，不得已低头走了出来。
　　“哈哈哈哈！”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一惊，不禁毛骨悚然，只觉浑身一阵发冷。我心想，不愧为大清第一妒妇！
　　“桐兰给嫡福晋请安，嫡福晋吉祥！”我上前一步道。八福晋似乎还不肯罢休，语气明显变了味儿：“抬起头来，让我看看。”我轻声应道：“是。”同时以一副不屑的姿态扬起头，瞪大双眼，目光直直望向她。
　　她身披大红织锦凤纹斗篷，头上的镶金玉簪闪闪发亮，瓜子脸，细眉弯弯，高挑的鼻梁，一双厉害的丹凤眼，不得不说，这位八福晋还真是个大美人！
　　显然，她对我这种态度很是惊讶，但碍于十四阿哥在一旁，只得道：“乍一看，我还以为是位长相清秀的小太监呢！”“八嫂…”十四急忙阻止道。
　　八福晋并不以为然，依旧保持着方才那副口吻道：“贝勒爷正在屋子里等你，十四弟，你领她过去吧。”十四阿哥应了一声。
　　走了几步后，不经意地一回头，看到的场景不禁使我心底一震：灯火阑珊处，八福晋正目不转睛地遥望着我，只是这一次，她的脸上已全然没有了刚刚的那些傲慢与轻狂，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复杂的情感。我看得出，她的眼神里有羡慕、妒忌、怨恨，但更多的却是祈盼……
　　刹那间，顾不得多想，忙收回身子，紧随十四阿哥进了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