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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奇案(上) 啊?采花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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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沫蹑手蹑脚的出了乾奚的房,转一个弯,又蹑手蹑脚的来到弈舷的房外,她做了很久的心里准备,终于鼓足勇气敲响了房门,没声?再敲,还没声?算了,直接进去。
“哼!”
什么情况?一进门就是这么一声沉沉的牢骚声,像是压抑了很重的怒火。弈舷换了一身黑衣抱臂坐在正对面的椅子上,脸色很差,像是有人欠了他钱。直觉告诉她,大侠今晚要发飙……
“晚上好!”小沫笑嘻嘻的冲一语不发的弈舷打了个招呼,见对方正用杀死人的眼神盯着自己,她笨笨的问道:“大侠洗澡不认真啊……”
“此话怎讲。”很低很沉的声音,除了生气,听不出其他情绪。
小沫是好孩子,有话直说,“你没有洗到脸吧,不然怎么臭臭的……”口无遮拦,后果很惨。大侠发怒,罪不可恕!
“还不都是因为你!你!你!你!你!”重音落在最后一个“你”字,他强调,小沫头晕,好多回音……
“刚开始叫得那么惨,现在怎么好好的回来啦?”他的语气有种让人想掐死他的冲动,小沫在心里扎小草人,嘴里喃喃的说:“那不然要怎样……”
大侠暴跳如雷,“我萧弈舷发誓你小沫子如果没有缺条胳膊少条腿的瘸回来,我就跟我爷爷姓!”
这话讲了等于白讲。。。。。。
但小沫认遭,“好吧,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离开个一时半会儿让大侠你找不到人使唤。。。。。。”
“你以为我气这个?你有没有脑子!我还不是……”担心你出什么事了么,笨蛋!算了算了,不想再理你这个榆木疙瘩。他别过脸去,看月亮。
小沫倒还觉得委屈,泪眼汪汪,说:“大侠你太不厚道了,不就一小小会儿,用得着邪恶的诅咒我么……”
他懒得理她!笨蛋笨蛋笨蛋!他冒雨出去找她,还不是怕她出什么事,毕竟这世道乱,以她这雌雄难辨的模样,被采花贼当作鲜花采去了还说不定,虽然他觉得采花贼的眼力应该不至于差得连男女都分不清,但他还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嘛……
“咳咳,”弈舷皱着眉头咳嗽了两声,嗓子很不舒服,便把靴子踢飞,一个跟头翻到了床上(不舒服还耍帅……),倒头睡觉。小沫知道叔叔这次真的生气了,便没有再多说什么,但从此心里默默的给他贴了个标签:腹黑+小心眼……(大家不要怪小沫噢,她思想比较简单。。。)
小沫在经历了傍晚那一惊叫事件后,即使掌柜的给她指了正确的房间,她也不肯一个人去住,于是在弈舷床下打起了地铺。
本来睡得香甜正在梦中啃鸡腿,半夜,却被楼顶上的一声猫叫惊醒,小沫发现自己居然到了床上,而大侠不在房里。她奇怪:难道自己梦游梦到了床上,连大侠都被她吓跑啦?
“啊——”
突然,远处不知哪户人家传出一个女子带着恐慌的尖叫声,好奇心驱使下,小沫打开了窗户,看见对面屋顶上飞快的掠过一个劫着女子的黑影,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采花大盗?好怕怕。
黑影一闪而过后没隔几秒又有另一个黑衣男子翻了出来,紧随前者步伐,剑尖飞快的在瓦片上划过,泠然作响,是大侠!
乔小沫就像一个古代追星族一样看见了自己认识的人在行侠仗义而觉得无比兴奋,正抽风之际,一只女子的手不太温柔的搭上了她的肩膀,将她吓得不轻。
“关上窗,睡觉。”圣儿的声音冷冷的从身后传来,夜晚的她没有蒙纱,似一朵冷艳的花朵,容貌也堪称美丽。小沫看清是自己人后才舒了口气,抚了抚胸口说:“呼……还以为又是……嗯?圣儿姐姐为什么没有和大侠一起去?”
圣儿的眼神有些飘渺,无神的望着天花板说:“他让我留下来保护这栋楼。”小沫了然的“哦”了两声,便在圣儿的差遣下又爬回了床上。
望着床上沉沉睡去的少年,圣儿想起弈舷夜行前的最后一句话,“这栋楼交给你了,不要让任何人受伤,尤其是,那个小子。”
少主他……不觉得自己太在意一个初见三日不到的男子了吗……圣儿的眼里流露出一缕异样的神色,还有淡淡的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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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大早醒来,某间客房里传出了持续十秒左右的尖叫声,弈舷倏地从床上蹦了起来,想保持高度警惕,无奈脸色却无比苍白。
“你叫什么?而且还叫得那么娘,我以为又是采花贼呢。”他对睡在床另一头的小沫埋怨道。
昨夜因体力不盛抓贼失败,某人回到客房后精疲力竭,连外衣都没脱便往床上倒,管他床上有没有别人,有也是男人怕什么,于是酿成了今早的悲剧……
小沫长这么大,可是第一次和男人同睡一张床啊!虽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她还是觉得只有叫出声来才能驱散自己心中某种热腾腾的奇怪的感觉。
“我梦见有人要杀我嘛。”哎,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小沫只好随口编了一个,弈舷无奈的摇了摇头,有些吃力的说了声:“胆小鬼!”便又一头倒了下去。
“你怎么还睡啊!太阳都晒屁股啦!”(呸,最没资格说太阳晒屁股的人是你好不好,在相府的时候哪次不是睡到太阳把屁股都烤焦了才起来……)其实来到渝州后她还是很想到处去玩玩的,怕一个人闷在酒楼里无聊,于是想把弈舷摇醒,可他低声哼哼了两下,便不再做声。
今天的叔叔怎么不太活跃?气氛有点奇怪啊……该不会生病了吧?
小沫跳下床走到他身前摸了摸他的额头,虽然不知道看病,但感觉他的温度好像比自己的高很多,而且双唇紧闭,微微发白,睫毛动了动,看起来很难受,该不会是梦见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吧……
她伸手轻轻抚平了他紧皱的眉头,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贴心,但是认为如果这样可以让叔叔好受一点的话,她也会开心些吧。
其实,她觉得那个嘴巴偶尔坏一点的叔叔还蛮可爱的,现在他突然变得这么安静,好不习惯……
“爹,娘,舷儿不该任性,你们原谅我……”他的手突然紧紧揪住了身下的床单,口里念着梦话,“别离开舷儿,别让舷儿一个人面对一切,我怕一个人应付不了……”
好伤感的气氛,她突然很想哭。
原来叔叔是内柔外刚的人,他的坚强也有逞强,毕竟,失去父母的痛苦,她自己也深有体会,并且,他比她更苦,因为他已孤单的走了那么多路,一定很累、很累……
世界在这一刻变得静谧,窗外的风柔柔的吹过,却拂不去少年心底的疤痕,亦风化不去悲伤的记忆。
泪水,顺颊而落。
小沫伸手擦去了他眼角那人前未曾展露过丁点的男儿伤,从此明白微笑不代表一定快乐,有些人拥有很大的承受能力将寂寞隐藏、化妆,然后变成表面的开朗,这样反倒,令她觉得更加心痛。
于是,不管有没有用,她都试着用自己最大的能力去给予安慰,笨拙的握住了弈舷的手,说:“不哭不哭,叔叔最坚强了哦,你爹娘一直在天上好好的看着你呢,就像小沫的爹娘也一直在看着小沫成长一样……”
这番话似乎还真的起了些作用,弈舷的情绪稳定下来,呼吸渐渐均匀。这时圣儿走进房来,小沫迅速将握着弈舷的手松开,圣儿蹙眉,看了一眼床上的弈舷,说:“就知道会染上风寒,那么大的雨跑出去……”
她怨了几句后,便走到床边将弈舷扛到了自己肩上,有些吃力,但还是咬了咬牙扛住了他,小沫吃惊,问:“我去请大夫来不行吗,这样很累……”“还不都是因为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圣儿打断了,那一刻,她看见了对方的眼里有一丝憎恶的神色,但转瞬即逝,不可捕捉。圣儿眼神无光,像对着空气说话一样说道:“这样子比较快,顺便,我有话要跟他说。”而你,不便听。
她带着弈舷从窗户跳了出去,不知为何,小沫总觉得这个孤傲的圣儿好像不太喜欢自己……还是因为,她天性凉薄?但见她对弈舷,似乎特别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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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婴体内的兰毒蛊又开始作祟,一晚的绞痛令他身心疲惫。他知道师尊已经等不及了,但他迟迟不肯动手,因为他必须先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为什么自己要为他们效忠,自己的记忆到底被谁抽走了……不弄清这个,他绝不做出背叛自己的决定。
于是翌日清晨,他对乾奚说自己家中出了一些事情,要赶回去,乾奚什么也没有多说便答应了,还让子婴待他向父母问候。子婴心很痛,但不得已要骗乾奚一次。或许从一开始,他来到皇宫,来到他的身边,就是一场骗局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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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独守空房(听起来怪怪的)的小沫自然觉得无聊,不过还好,她一直记得子奚说过的话:没事的时候可以去找他,便觉得自己是多么幸运的人啊。
可她一出门,就与乾奚碰个正着,今日他穿了一身淡紫色的长袍,手中正架着一把古琴,风度翩翩,好不亮眼!
“子奚,你去哪里?”她亲昵的迎上去问,对方看见是她,眼里浮现浅浅的笑意,说:“去芷樱湖畔,今年的樱花开得正灿烂。”
“真的?”小沫兴奋,问:“那可不可以带我一起去?我很闲诶。”乾奚看着她古灵精怪的样子,笑了笑,说:“不错的主意,走,一起去。”
二人便说笑着往芷樱湖走去。
好一派美不胜收的景象!
湖四周远远近近都是樱花树,粉如朝霞,缤纷扬洒,落在湖面成了镜中花,落在路面便像给大地穿了层嫁纱,美得惊心动魄、气壮雄浑!
小沫的脸上出现了天真的笑容,一个劲儿的说:“好漂亮好漂亮!”甚至忘记了自己的男儿身份,女子的感性在这一刻流露的淋漓尽致。
乾奚慢慢的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一路蹦蹦跳跳好不欢喜的模样,目光变得十分温柔,他自己也觉得奇怪,为什么眼前明明是活泼的小沫,却与另一个忧郁的影子重叠了,为什么突然觉得他们长得很像?
子婴……子婴……
这一趟你的离开,还会有再回到我身边的一天吗?我总担心会失去你,可冥冥中我总感觉,将要失去……
乾奚在湖心亭中盘腿坐下,将琴轻轻放在了腿上,开始凝神静奏,小沫陶醉在这良辰美景仙乐之中,感到前所未有的快乐与轻松。
风劲加大,世界像是下起了樱花雨,小沫伸手接了几片花瓣,将它们叠在一起,笑着问:“子奚,需要我为你伴奏吗?虽然我吹得不太好。”
她晃了晃自己手中的花瓣,恬静的笑容令他动容,乾奚心中一愣,用植物的花叶吹曲,也向来是子奚的拿手好戏呢……
而她这一招,自然也是乔深小时候交给她的,虽然后来在相府被压着吹拉弹唱,但她还是最怀念这种质朴的音乐,也经常一个人摘了树叶来吹,好不忘记从前。
乾奚点了点头,她便将花瓣放到了唇瓣之间,抿唇、垂睫,一曲悠扬婉转飞跃于唇齿之间,风撩起她的长发,万籁俱寂,这一刻的她,在他眼里,美得不像少年,而像,
一个仙子,误落了凡间。
她好美……好美……他由衷的觉得,除了子婴,他一定是自己见过的最美的男子,不,他甚至觉得,他比女子还美上几分。
一时望痴了,待她一曲吹完,他还没有回过神来,小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才将他从仙境中拉回了现实。
“子奚,你什么感受?”
“很……安逸。”他轻启樱唇做评价道,小沫笑:“我也是这么觉得呢!这种感觉真舒服啊。”她张开双臂拥抱春风,深吸一口气,心想:到时候,要带叔叔一起来这里,他的病一定很快能够好起来,对了,说到他的病,不知道好得怎么样了……
因为心中有小小的挂念,她总表现的有些心不在焉的,但又不想打扰了子奚的好兴致,于是搬出与上次一样的说法:“我突然想起来,我家大侠要回来了,我得马上去迎接他老人家。”
乾奚“呵呵”一声笑了,弯着眼睛说:“你家大侠可真有面子啊。”然后做了个“去吧”的手势,小沫便溜掉了。
他远远的看着她瘦小的背影,觉得越来越有趣了,突然一个奇怪的甚至有点幼稚的想法涌入他的脑海:她走得这么急,该不会迷路吧?
但又马上自顾自的摇了摇头,笑自己怎么会这么想,她又不是小孩子……
可世事实证明,乔小沫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子,呆瓜。
回酒楼的路是哪条来着?
。。。。。。
夕阳已快下山头,她还在一片树林附近打转,这里少有人烟,不知道有没有野兽,她突然很怕……
而此时的萧弈舷一个人游荡在黄昏小道上散散心,面色已恢复了生机,但心里却堵得难受,不断涌入心头的,是白天圣儿拉他到小巷内说的那些话……
“弈舷,不要再带着那个少年,他会拖累我们。你难道没有觉得自己太过分的在意他了吗?若不是为他着了风寒,昨夜你抓个采花贼一定是绰绰有余了。”
“对于我而言他还只是个孩子,我只是不想他在我身边受伤。这与我们这么多年行走江湖累积人心的实质是一样的,只是出于正义,并无私心。”
“有没有私心你最明白,弈舷,你还是忘不掉那个叫小沫的孩子,因为他们有相同的名字,所以你才如此敏感。”
“我……”
“你瞒不过我的,有时你累了,小憩一会儿,都会叫到那个丫头的名字。原来,跟在你身边十多年的我,还比不上一个见面一天不到的小丫头,我真的很不服……”
……
弈舷细细回味着圣儿的话,真的是如她所讲的那样吗……
原来自己一直不懂圣儿的心思,也不懂自己的心思。从什么时候起她比自己更能看透自己了呢?对那孩子的牵挂是在不经意间滋长起来的,但他觉得圣儿还是误会了,那种牵挂,应该只是像哥哥担心妹妹一样的情感,并不是男女之间喜欢,他怎么会喜欢上一个比自己小了十岁的女子呢。
不过,这么多年来他对任何出色的女子都没有任何感情,确实有点说不通……
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刻意不去忘记过去,但又确实是那样,不曾忘记。他总在无意间回忆起那干净的笑容,深深的酒窝,还有一声甜到心里的“叔叔”,这么多年过去,好想再听那丫头这么叫自己一次……
今天在昏睡时他还在梦中听见她那么喊自己,劝他不要哭,一丝暖意升上心头,他觉得温馨。
至于圣儿,他一直感激她,也从不以平凡的角度看她,但除此之外却无别的感觉,只能说声对不起了。
——————
天还没完全黑下去的时候,在夜路上游荡的弈舷看见树林边有一个清瘦的身影,在打转,好蠢的动作,只有那个笨蛋做得出。
他悄悄的走过去,听不见脚步声,看清果然是她的衣服后,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神不知鬼不知觉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小沫一愣,背后升起一阵寒意,牙齿不停的哆嗦,心想:夜路逢人,莫非打劫?不管三七二十一,活命最重要,她猛的回过头大声嚎道:“好汉饶命!要钱没带,要命也没用!不如饶了我……”
?!
为什么看到的却是某人笑得正灿烂的一张脸?欠扁!
“吓我很好玩啊!”这几日她所受的惊吓已不能用巧合一词来形容了,于是觉得恼怒,正生气得要抬起拳头揍出对方一双熊猫眼,却又想起某人的功夫不是三脚猫的,便忍下这口气,说:“那个,我不是不敢打你哦,我是见你生病刚好,所以不想欺负你……”
在他面前说这种不顾后果的话,纯属找死。。。。。。
小沫难堪的咬了咬嘴唇,心里骂自己笨,关心人家就说出来嘛,搞成这样万一小心眼的叔叔记仇怎么办……但弈舷只是笑吟吟的看着她,一时觉得无语,敲了一下她的脑袋,问:“这么晚了一个人在这里干嘛?估计是跑出来撒野然后迷路了吧。”
“撒野?谁撒野!你才撒野!”小沫火冒三丈,今天这么好的天气,她好好的出来欣赏美景却被说成撒野,是大侠的语言能力太差还是存心对她有偏见?一定是前者,没文化,真可怕,原谅原谅吧。
“喏,现在不就是撒野吗?哈哈。”他爽朗的笑了笑,看着他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小沫突然有一种冲上去把他的脸撕得个稀巴烂的冲动,不行,可不能让他看扁了,小沫扬了扬下巴,说:“哎,我情趣高雅,不跟低俗的人计较,其实吧,今日我是去芷樱湖畔赏樱花了。”
“樱花……”弈舷突然喃喃的念了一声,嘴角收起了那一丝纨绔的笑容,眼神变得有些惆怅,说:“走,带我去看看。”
啊?不会吧……她这么一个路痴,怎么可能记得去芷樱湖的路啊,可是幸好天助她也,风中夹杂的樱花香味将她脑海中细微到不能再细微的方向感激活起来,引领着他往夜间的那一场繁华中走去。。。。。。
繁华……
下午离开之前都没有想过要用这个词来形容这里的一切,在夜间看白日里见过的美景,却又别有一番风味。似乎,比白日看到的樱花雨更有韵味,更加浪漫。
纷纷扬扬的飘洒在天地之间的樱花瓣,在弈舷的眼眸里,成了湮灭不去的寂寞与孤单,他驻足,深情凝望眼前的世界,突然看见远方有三个身影自黑暗中,朝自己走来。
他终于在多年后遇见了当年的自己,被身边的两只手紧紧的拉着,再平凡再平凡不过,只是那两只影子始终只是影子,看不见脸上的五官,亦看不见此刻的表情,他唯一能见的,只是那个小小的自己的脸上流露出的幸福之色……
几岁呢?七岁?五岁?还是更早之前的事?
他只知道那时候的父母已不是普通的江湖人士,但还可以给他如普通家庭的关爱,那时候一切都很平淡,没有人为了所谓的长生不老药而争夺残杀,他所见的千龙门的所有人都忠心的为父亲效命,从来没有背叛,也没有离弃……可是后来为什么一切还是变了,或许这就是每个人踏上江湖第一天起必须明白的道理,所有恩怨情仇,逃不过宿命二字。
“我很多年没有看见过樱花了,”弈舷突然自言自语起来,语气只是轻轻的,像晚风一样轻,“小时候我的爹娘带我一起看樱花,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可是并没有做到。”
他的目光很柔,小沫听到他提起自己的父母,又觉得有些伤感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听我哥哥说我的爹娘也曾带着我们一起在草地上看星星,可是长大后我再也没有看见过他们……”
弈舷颦眉,看着她道:“你家不是……”“那不是我家。也不是我的亲人。”小沫打断了弈舷的话,说:“我从来没有家,我也没有见过完整的家人,我只有一个哥哥,可是……”小沫没有再说下去。
樱花仍在飘落,两个少年的心情同样凝重。
“对不起,我不该触景伤怀的。”弈舷好像意识到自己太过感性了,有些内疚的说道,他也不知道自己何时起变得如此藏不住心事,仿佛在她面前,他总想着要如何倾诉。
小沫摇了摇头,突然认真的看着对方浅褐色的眸子,说:“弈舷,你是个很棒的男人。”
一片樱花飞到她的发梢,皎洁的月光下少女的深情被照得透明。
他心中一怔,听见她第一次喊自己的名字,有种异样的感觉……而看着眼前的她,目光清辉似水,唇红齿白,只想问一句:你为什么会是男子……为什么……
气氛,有点怪。二人深情对望良久,小沫补充一句道:“所以,我好崇拜你哦!”
。。。。。。
冒似只有这样的语气才显得正常。他噗的一声笑了,拍着她的头,说:“呆!”
小沫摸了摸头,不依不饶道:“本来就是嘛。大侠你不仅功夫到家,心肠又好,还这么多情……”
最主要的,是你很坚强。你不把脆弱外露,一个人隐藏寂寞与哀愁,虽然偶尔发发牢骚耍耍脾气,还有那么点小心眼,不过还是能让我觉得你很棒的!
弈舷的心中像是解脱了一般感到畅快,情不自禁的说了一句:“不知为何,自从认识你,我好像乐观了很多。”小沫笑着指了指自己的酒窝说:“因为我很有魔力啊!笑一笑,十年少嘛!”
“嗯……有道理,本大侠有赏。”他爽快的说了一句,小沫大喜,跟上去,问:“赏什么?”
“你不是说崇拜我吗?想不想看免费的表演?”
“想啊!”
“不够响亮,我听不到诶。”
“想!啊!”
“哇,想震聋我啊,堂堂大侠若是耳聋了你可要负责……”
“哪来那么多废话!快表演给我看……”
好吧,废话不再多说,难得大侠今晚心情不错,他抽出了随身携带的长剑,一个跟头跃上了树梢,又一个跟头翻了下来,在明净的月光下,那刚毅而不失柔美的身姿在她眼前掠过,留下划破天穹的一道道弧线,久久不绝。
“好棒!大侠好棒!”小沫在一边喝彩,在他的身影飞快闪过的瞬间还看见了弈舷的嘴角挑起一抹得意的笑,但接下来就听到“啊呀!”一声,就知道某人骄傲坏事……
“怎么了?”她有些担心的小跑过去,结果只见弈舷脸色难看的坐在地上,裤脚还有些脏,像个玩泥巴的小孩被人欺负了,不由觉得太逗了,“扑哧”一声大笑起来:“哈哈,大侠你这是摔跤了吗?”
弈舷脸黑,解释道:“这里有水,地上很滑啊。”
“那你不知道注意点么?哎呀,我看就是得瑟过了头的下场啊,这一场免费表演我可是会终生记得呀……”
“你嚣张?”看着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他突然觉得不报这一取笑之仇难解心中之恨,于是轻轻的抬手,轻轻的攀到她的靴子上,再轻轻的一拉,
“妈呀!”
大功告成。
摔得乔小沫直叫爹娘,不过他也没那么好受,被压得个正着。小沫吃力的想要爬起来,结果脚底一打滑又倒了下去,而这一次,正好扑到了正尝试着坐起来的弈舷的怀里,尴尬……
“哈哈,我就说很滑……”报仇的话还没说完,弈舷已没有勇气再说下去了,也没有勇气再看对方魅惑的眼睛了,现在两人之间的距离又像第一次见面一样,不,甚至比第一次还要近!
他的心狂跳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她又何尝不是!整个脸都烧了起来。他在心里狂念:疯了疯了疯了!我一定是疯了!
然后失神的扶起了她,慢慢站起来,失神的说:“不早了……回去吧……”
小沫也只是失神的跟在他身后,说:“好……”
就这样,两个魂不守舍的人走在夜晚的街上,就不怕吓死人么?哎,别到时候采花贼案尚未解决,明日又添新案:午夜惊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