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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夜里暑气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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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暑气重,我越睡越难受,现在日子过得好了,没有空调没有电扇我竟然开始睡不着。小心地从床上下来,小东西咂咂嘴,继续睡得香甜。看着宝瓷娃娃一般的小脸,我轻笑了笑,这个小东西真是……太可爱了!
避开小奴,我独自出门。拿着只团扇,向有风的地方摸索而去,记得即墨渐月说西苑的荷塘开了,那里开塘临风,想必不会热。
夜很深,好在星光极好,踏着满地的银色倒也很快就找到了直通西苑荷塘的九曲桥,踏桥临风,张开双臂,晚风穿衣而入真是爽快。脱掉鞋,坐到桥头,将脚伸入莹莹的波水中,这才真正清凉了许多。
“呵。”一声窃笑,我忙回头来看,一袭月袍微荡,斜倚在曲桥的栏杆上,拎着酒壶,那俊美得无可挑剔的脸不是北堂萱又是谁?
我眉心微皱,这质子府当真是个空壳子,竟然连自家的庭院画堂都变成了别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儿,这个即墨渐月到底是实是虚?
“啧啧,大半夜的不睡觉还不理人。”
不理他,一个人继续闲闲地荡着水。我忽然发现,自认识这个家伙以来,每次见面似乎都没有好事,更何况白天才拌过嘴,这会儿哪里还会有好话等着我。
“呦嗬,丫头长本事了?要不要我去找你家小姐嘉奖嘉奖你?”
我心里微漾,他既能来去自如,却还不知道我的身份,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不想王爷也有此雅兴大半夜的不睡觉,学人家偷窥。”
“噗,偷窥?”北堂萱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接连着大咳起来。
我发誓,我不是故意趁他正喝酒的时候说呛人的话的。
我继续用我的脚丫子玩着水。
北堂萱好不容易顺平气,“你竟敢暗算我?”
“没有啊!”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示好,任谁都觉得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水很清凉,你要不要一起?”
北堂萱不自然地看了我一眼,又瞟了瞟我挽到膝上的裙裤,我忽然想起来,这是古代,女子的皮肤是不能暴露在外人眼里的,尤其是一双金莲小脚,更是除了丈夫之外无人能看。
唉,这么多规矩!正觉没意思,北堂萱已经赤着脚走到我身边,他挑挑眉:“往边上去一点,碍事。”
我心中一阵好笑,在北堂萱正欲坐倒时,一把将他向水中推去,北堂萱似乎武功极好,一个转身便要从另一边回到桥上,我正呼没劲,不料北堂萱手滑酒壶就要掉进水里,没有犹豫,他闪身抱着酒壶直直跌入水中。
水花溅起,我大笑起来,什么叫“嗜酒如命”,我今日真是开了眼了。
我用脚丫子拍起水朝北堂萱身上溅去,他也不在意,只是抱着酒壶仰脖大喝起来。只见北堂萱仰头喝酒,沾水的白衣在月光下闪着微光,那模样神情俊美如天神。
看着他喝得香甜,我肚子里的馋虫不觉大动,“喂,给我留点,别都喝了!”
北堂萱咕咚咕咚喝了一会,然后咂咂嘴,将酒壶直接仍到我手中,我摇摇酒壶,切,就剩下点酒底了。
“小气!”虽大喝着他的酒,仍不忘朝他翻了个白眼。
“你这个丫头,竟敢三番两次地算计我!”北堂萱慢慢游到我身边,忽然一把拽住我的脚脖子。
正喝得起劲的我不禁呛了一下,“喂,非礼啊?”
北堂萱翻翻白眼,表示对我的无视。
我正欲发作,忽然脚脖子上传来一丝清凉的触感,动一动,还有极清脆的响声,我低头一看,北堂萱竟然给我戴上了一只水晶脚链,银色透明的链端悬了一颗晶莹剔透的铃铛。
“嗳——”我惊奇。
“别动!”北堂萱从怀里摸了一会,有些懊恼道,“也不知道浸水了没有。”
我好奇地望着他的举动,他从怀里掏出一支胭脂盒一样的东西,点一点朱砂在我脚心画了一株素兰,那兰花粉嫩的枝叶,看上去素洁优雅,玲珑巧妙,好看得紧。
“喂,你干嘛啊?”我忍不住挣扎着,在脚底心作画真的很那个啥,咳,痒啊……
“你不是说我小气吗,所以就大方给你看看咯。”北堂萱满意地凝了凝他的作品,而后身手敏捷地爬上桥坐到我身边。
呸!我在心里骂了一句,但到底没有骂出口。
天上的星星已不见繁多,但个个仍璀璨夺目。那墨蓝色的天际已浮着一条巨大的银河,七月七,再过些日子,牛郎织女就要相见了。
“过几日就是乞巧节了,女孩子不都喜欢过这个节么,就当是我给你的礼物吧。”北堂萱看着天。
我心中不觉舒了一口气,原来这个脚链和兰花都是有名堂的,有名堂就好。
“这可不行,这个礼物算是你为今天跟我吵的事给我赔礼的,乞巧节的礼物我要另送。”耍赖一直是女生的天性。
北堂萱白了我一眼,“小模小样的,贪心倒不小。说吧,你还要什么,前提,不、准、过、分。”
“当然不过分!”不过分才怪。“乞巧节那么热闹,一定可以狠赚一笔!所以,你得帮我的忙!”
北堂萱翻翻白眼,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
“不行,你一个质子府丫头,万一被即墨渐月知道了,看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兜不了你替我兜着呗!”
“你……真是拿你没办法。”北堂萱望着我,忽然神色变了变,“你怎么不去找即墨渐月?听说他现在对你可是恩宠的很!”
额?这是什么话?我奇怪地望着他。
即墨渐月极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我听说他要把你收房,可有此事?”
他?我愣了愣,回神之后,我笑得肠子都快要抽筋了,这个即墨渐月都对外面放出了什么风啊???
“笑什么笑?”北堂萱极度不爽的望着我。
“不是我想笑,实在是……呵呵……呵呵,你在外面都听到了些什么?”
北堂萱看着我,神色变了又变,“你不是被质子妃百般排挤,却又被即墨渐月一力保下吗?莫非,事实并非如此?”
看着北堂萱阴暗不明的眼眸,我的心咯噔一下,这个消息一定是即墨渐月为了保我故意放出的,不过以北堂萱的实力都没有探出虚实,还真是让人费解,不过——眼下还是依即墨渐月的意思混过这一关才好,直觉即墨渐月应该不会害我才是……
“质子爷要不要把我收房我不知道,不过质子妃把别的姑娘都放走了倒是真的,质子爷人善,可能是不忍心我跟小奴姐妹情深却天涯永隔,所以闹出点动静想削一削质子妃的志气也是有的。”
“真是这样?”北堂萱一瞬不瞬地望着我,好像想看透我的谎言一般。
我抬着头,一副义正辞严,大义凛然的样子,“那当然!质子爷身体那么不好,还时时体谅怜恤下人,这本就是他做主子的好处!”
“做主子的好处?!嗯?”北堂萱的眸中忽然蹭出火焰,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这人的脾气真是有待改善!
“我告诉你!”北堂萱忽然抓紧我的双臂,一双墨瞳透出焦灼,“如果哪天让我看你脚心的兰花不见了,你就提头来见吧!”
靠!我把眼珠子翻到极限,“只是颜料而已,遇到水自然就化开了,我总不能一辈子不洗澡吧?!”
北堂萱极为鄙视地望着我,不对,那个眼神是鄙视到了极点,“那个不会化的。”
“为什么?”我不相信。
北堂萱松开手,嘴角抽了抽,极为尴尬地小声嘟囔道:“那是守宫朱砂,不跟男人那个的话,就不会化。”
那个?男人?守宫……朱砂???
靠——靠——靠——我差点尖叫起来,这个破玩意儿是守宫砂???!!!
北堂萱忽然站起身背对着我,“我走了,总之,记住我的话。”
我正踹过去,可是面前那个孤傲俊逸不可一世的人影瞬间便消失了踪影,靠,武功高了不起啊?!
暗处。
“主子……”凤枭迟疑着不敢言,他看了看即墨渐月的脸色,那张俊美绝伦的脸此时毫无波动,看不出任何情绪,一双度入月光的瞳眸一紫一碧,煞是诡异妖媚。
“让龙鸳亲自去保护她。”薄唇轻起,声线如玉,“看紧君离殇,长歌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
“为什么不让皇妃直接呆在府中?这样龙鸳也好保护些。”凤枭皱了皱眉,心中腹诽,她每天这样惹事,只怕日后会坏了大事。
极轻的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即墨渐月看着月光下那个素衣窈窕的身影,嘴角勾出一抹笑意,“这个傻孩子怎么甘愿呆在府中?”若甘愿,那便不是她了……
凤枭看着自家主子,眼神里布满疑惑,这才多久就这么了解了?甚至还百般纵容,这样的感情,到底算什么呢?
“十公主和亲之事……”凤枭欲言又止,这个十公主虽胆小怕事了些,但到底是唯一没有伤害过自家主子的人,无奈……
即墨渐月眸色一凛,一双妖冶的瞳眸更显诡异,“朝廷中可有风声?”
“嗯,探子来报,说西皇有意指给北堂萱,不过北堂萱不愿意,昨儿个还在西皇的御书房里大吵了一架。”
即墨渐月点点头,似乎不出所料。
“四哥如何打算的?”
“怕是想让公主进宫。”
进宫?即墨渐月眸色一沉,那个西皇做初晓的父亲都嫌大了,要她进宫如何自处?更何况初晓的心性不成熟,要她在那么多女人中设计邀宠,岂不是要毁了她?四哥啊四哥,你为了你的权势,竟然连最后一个小妹妹也全然不顾了吗?
“让鸩羽去行宫,如何做,让他自己看着办。”
“是。”凤枭领命。
即墨渐月走到九曲桥上,慕容长歌正卧在桥边睡着了。即墨渐月笑笑,蹲下身轻轻地抚着长歌如墨般洒在桥上的长发,那张精致得令人无法抗拒的小脸越来越美得惊心动魄,他望着她,她的呼吸是那样的安静,那样的轻盈,仿若她真的是这花中仙子,不属于他,不属于任何人,甚至不属于这整个世界。即墨渐月忽然觉出不安,指尖滑过长歌如瓷的肌肤,心中有一种想立刻拥她入怀的冲动。那种感觉很奇妙,有些疼,有些涩,还有些甜蜜,这样的感觉他很喜欢,这样的感觉让他越来越贪恋,越来越舍不得放手。
长歌的眉角微微皱着,似乎在与什么人较劲,梦中她似乎看到秦欢在向她招手,他的手明明已经触到了她的脸庞,可是却又每每消失不见。
“秦欢……”红唇微启,一颗清浅的看不清颜色的水珠从眼角滑过,即墨渐月手指一顿,妖冶的双眸立刻染上隐瞒不住的痛色。
一声似有若无地叹息划落,满池的的风荷微微摇摆,月色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