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行———王爷不休妻》唐阿三

1、第一章 嫁给你？ 多子嫁给秦

　　我是一个病人。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说我活不过20岁。
　　爸爸妈妈为我的病，在我出生后不久便离了婚。他们各奔前程，在自己的领域内建立了新的家庭。我住在从去世的爷爷那里继承的一栋别墅。爸妈很少来看我，在那栋古老的别墅里，我和阿嬷度过了我的童年、少年，还有现在。阿嬷是爷爷的管家，她看着爸爸长大，现在又看着我。
　　我喜欢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书，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在阳光下竟然也能慢慢爬上一丝丝血色。因为从小生病的缘故，我没有上过学，我所有的知识都是来源于家里那间庞大的从爷爷辈就传下来的书房。
　　我看书没有目的，我只想打发时间，打发这无聊的20年。
　　我不说不笑，安安静静地看书、弹琴，有的时候还会画画。
　　阿嬷就这样陪着我十几年。从来，她说我听。
　　我不知道阿嬷为什么不会寂寞，陪着我这么个病怏怏的人在这被人遗忘的角落里等待死亡吗？
　　离19岁的生日还有两个月的时候，我遇见了秦欢。
　　那一天，他推着一辆旧三轮车停在别墅门口，我坐在阳台上看着他，他挠着头有些拘谨地对着我傻笑。他长得很好看，高高瘦瘦的身材，白皙到不正常的皮肤，还有那精致的阳光般的笑靥。
　　他说他是书贩子，他问我有没有看过的旧书。
　　他的样子有点紧张，白净的双颊慢慢爬上一抹淡淡的红晕。
　　阿嬷没有在家，我带着他去了我的书房让他自己挑书。
　　他挠挠头，有些窘迫地望着我：“你、你确定让我自己挑？”
　　我点点头。
　　“为什么？你……”他有些疑惑地望着我，我想他可能从来没有见过像我这般大方的书主了。
　　“书你可以挑，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嗯？你说。”
　　“这些书是爷爷生前的珍藏，他很爱惜它们，所以，我只准你看，不准你卖。”
　　“啊？这……”
　　我知道我的要求很过分，对一个靠卖书赚钱的人来说，我胡闹得有些近乎耍人。秦欢明显一怔，他黑亮的瞳孔突然放大，阳光的笑靥几乎点亮了整个屋子。我一瞬不瞬地望着他，那一刻，我如死水的心竟然漾起了波纹。
　　“好，我答应你！”
　　以后每个周末秦欢都会来我的书房挑上几本书，然后陪我聊上几句。我这才知道，他收购的这些旧书一部分也是为了捐赠给贫困山区的儿童。他说，生命的长度有限，所以他要加宽生命的厚度。
　　19岁的生日过得依旧冷清，爸爸妈妈从不同的国家寄来了生日礼物。礼物我没拆，只是在秦欢来的时候让他转交给那些孩子。
　　“今天是你生日啊？”秦欢有些窘迫地笑了笑，“我都没送礼物，还要从你这里拿东西。对了！”秦欢走到钢琴旁，对我调皮地笑了笑，“那我也临时准备一份礼物好啦。”
　　秦欢娴熟地试了试音，看了我一眼，然后优雅地按动琴键。秦欢说，天空之城纯洁如天使，就像我一样。我第一次爱上了天空之城里纯洁的空气。如瀑的黑发缱绻着忧伤几乎将我吞没，第一次，我躲在一个人的怀里偷偷叹息。
　　他说，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站在楼上，好美，就像天使俯瞰众生。
　　他说，亦歌，不管生命有多长，遇见如何不易，我怎么舍得错过。
　　他说，亦歌，为什么我怎么看你都看不够？难道你是罂粟花仙？
　　他说，亦歌，你在这里等了十年，不就是在等我吗？上苍的安排总是有道理的啊。
　　他说，……
　　我喜欢听秦欢说话，听他说外面的故事，说他的故事，说我们的故事。他说话的时候，我便给他画肖像，一年的时间，我要带走他最真实的笑靥。
　　我不知道爸爸妈妈找到了秦欢，他们说，如果你是为了钱的话，我们可以给你，但请你不要再打扰我女儿的生活。她禁不起。
　　是的，我确实禁不起。
　　秦欢终于消失在了我的生活里。两个月十四天零七个小时。我的生活又回到了最初的轨道，看书、画画、弹琴、等死。
　　但我已经无所谓了，因为秦欢说过，遇见就已经是奢侈。可我还是有遗憾的，若他肯再等一等，我就可以完成那幅画，那副我唯一要带走的东西。
　　我的病突发在一个有雾的早晨，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颜色，紧抿的嘴唇连呻吟也没了力气。但我还是没有死成。
　　我听见门外是阿嬷和爸爸妈妈争吵的声音，她说，你们非逼死她不可！你们害怕痛苦，就躲得远远的，现在，好不容易有人能够代替你们，你们……阿嬷的声音渐渐哽咽，直到最后只剩一片模糊的呜咽。
　　我小巧的脸上罩着一个巨大的氧气罩，纤细的腕上插着横七竖八的一堆管子，空洞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雪白的天花板，仿若那里是我将去的世界。
　　梦里我听到有人在我耳边低语，他抚着我的额头、眉角、脸颊，他一遍一遍地抚着，不厌其烦，似乎想要将我刻入手心。
　　“亦歌，好好活下去，带着我们的爱，活下去……”
　　“秦欢……”
　　我猛然睁开眼，什么也没有，除了乱七八糟的管子，什么也没有。可是，为什么我感觉到了，我的额头还留着他的余温，秦欢，刚刚，是你，对不对？
　　“医生，你说什么？有人……你是说有人为我的女儿捐赠了心脏？”
　　“不错。我们从一个出车祸的白血病患者身上找到了一封遗书，要求捐献他的心脏……”
　　忽然，我的心脏一阵痉挛。眼睛因痉挛而骇人地大张着，在整个世界即将黑暗的最后一瞬，我看见了天花板上出现了那张温暖的笑靥，他弯弯带笑的眼眸染上一抹素色，远远看去竟有一种透明的味道，这张脸太过熟悉，熟悉到想要伸手触摸……
　　“心率？”
　　“160、180。”
　　“血压？”
　　“80、60。”
　　……
　　“不行，立刻进行心脏移植手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