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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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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牵无挂,了然一人.凌雁秋不做大侠后的生活过的很平淡.风餐露宿她早就习惯,江南是养人的灵地,怎都比在沙漠的环境好上太多.
要说唯一的不便就是没有在沙漠的自由.在沙漠她是龙门客栈的大当家金镶玉,爱钱,自由,乐得逍遥自在.看着一复一日的来往客商,周旋在他们之中.那时她的乐趣也是生存的法则.
兴起时她会坐在屋顶看着落日唱着不知名的歌,没有烦恼,有的无非点滴的落寞.只是连她也没有想到,因为那份落寞而被触及心弦的悸动以及内心深处的正义感,促使她帮了赵怀安那帮惹了东厂追杀的人.
人就是在不自觉中改变的.是从那开始,喜欢点着蜡烛装浪漫的泼辣女人金镶玉一点点退出了自己的生命,取而代之的是比当年邱莫言还要淡漠上几分的凌雁秋.
但亲手把龙门客栈毁之一炬的大火没有让她的命运从此与沙漠一刀两断.三年,轮回般,她再次被扯进昔日故地.心甘情愿也好,勉为其难也好,都已不是她所能控制的.绘发生什么会遇见什么样的人,都成为了未知.曾经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大多丧生在了东厂人的手里,唯一幸存下来的快刀小二也在后来的流浪中不幸遇难.
她无疑是被神眷顾到最后的人,看着昔日故人死的死,离的离.
凌雁秋捉了几只青蛙本想剥皮烤了吃,却因这失神让青蛙逃脱了.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这份迟疑,她抽出长剑几下便把那只从手中逃离的青蛙‘剥’了个‘晶莹剔透’.
要是常人看见这情景一定会笑她杀鸡用牛刀,谁都能看出她那把剑身修长削铁如泥,剑鞘通体黄金铸造刻有不是中原纹样的锦绣繁图的长剑不是凡物.
凌雁秋无所谓,自己的剑在黑水城时给了赵怀安.手中这把剑是当时自己为就赵怀安而从插入黑水城的木架中拔出应急的,亦是用这把剑杀了雨化田.
凌雁秋收回失神的思绪,用小树枝把青蛙串在一起拿到火堆上翻烤.这里的青蛙肉很鲜美,纵是没加什么作料,也一点也不影响口感.凌雁秋吃饱后,把在不远处吃草的闪电牵到自己身边,拴在树腰上.
眼下身上的银子已不多,必须赶快找到维持生计的做活.虽然三餐不成问题,但总难免要办置一些生活用品,更何况如果有急需,也不会一筹莫展的干着急.
匕首是在这时从自己衣襟内跌落在地下.
凌雁秋愣一愣.
三年前,这把匕首狠狠的刺入了即将被沙埋没的木架上.当时凌雁秋无暇细想为什么匕首会出现在这里,一心只想快点救出赵怀安,让他脱离险境.
虽然心头虽然划过丝丝疑惑,却不曾去寻那兔子般胆怯…
不.不对.都是装的.那女子怎会胆怯她胆怯自己又怎会被连捅七刀,失血过多以至于需几个人扶着才死里逃生的离开那即将被埋没的黑水城
恨么…
应该恨的.
当黑水城在自己眼中一点点再次陷入沙暴中.手掌的疼痛让她从早已麻木的思维清醒过来.她向手上望去,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竟紧攥着那把本该插入木架顶端的匕首.
是什么时候拔出来的又是何时匕首被紧握在掌中
没有人能回答她.凌雁秋看着黑红的血渗出皮肤,汹涌,猛烈,贴着刀面低落在沙漠.
冷.彻心寒骨.
林间突然想起了马匹的跑动声.凌雁秋捡起匕首放进衣襟内,迅速灭了火堆猫腰牵起闪电躲入了一边的丛林.
她知道来者是谁.这个人,就是让自己一把火烧了龙门客栈去追寻的人.这个人就是在往后三年里让自己每天担心受怕他会死去,所以扮作他想要引他出来的人…但真的相见那人却依旧选择把自己推开.
他是大侠,他不愿自己的情感连累身边的人……但有些人却是因为这样的善意而死的.
凌雁秋觉得自己有很多没有注意到的细节,现在想来,又不知是怎么的情愫…头再次疼了起来,凌雁秋下意识的捂住了额头.
从沙漠到江边,从北方到南方.赵怀安一路打听自己的消息,始终跟随在其身后.若不是自己有意躲他,两人早已遇见.
她曾苦苦寻了他三年.现在换他找了她三年,并没有放弃的打算.凌雁秋不知此刻的赵怀安是怎么样的心思.若只是愧疚自责那大可不必,他不欠她什么.
如果不是呢如果赵怀安是想对她说:凌雁秋,我已放下过去,想与你一起浪迹天涯共闯江湖,那自己又会是怎样的打算
“雁秋!我知道你就在附近!”
凌雁秋隐身在茂密的青竹之中,看着枣色骏马在林间来回打转,马上的男子似乎认定要找的人一定在这般的不肯离去.
“当初莫言为救我而死,让我一直逃避着你的情感.但龙门一战后我想通了,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接受.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你要躲着我,想必你一定有难言之隐,但无论如何我们都应该把彼此之间的结解开不是么你不想知道我现在的想法么”
“纵然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也不希望你过着这样颠簸的生活流浪!”
赵怀安稳重有力的声音穿透竹林传至耳边,无法掩盖的焦虑与伤感.凌雁秋觉得自己从来没有那么清醒过.她与赵怀安是一路坎坷走来的,往事,故人,现在也只剩下他们两人.望着赵怀安寻找她的落寞背影,不禁一阵哀伤.
不能不说他们是默契的.如果有好的归宿,凌雁秋也希望赵怀安能停泊下来,娶妻生子,好好的过完余生.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善恶,有贪念就会有杀不尽的贪官,就会有因改朝换代而产生的血风腥雨…而大侠这样的英雄不会一辈子英勇无敌,他亦会有苍老疲倦寂寞的时候.
人心难测.几世的轮回才修来人间的一世,何苦难为自己.
“我只想见你一面,为何不愿出来雁秋….雁秋!!”
…为什么…
凌雁秋望着赵怀安,呢喃的小声附和.随即点头浅笑,留下嘴角的一抹苦涩.表白其实早已失去了意义.三年前,当她自己的手离开赵怀安的脸庞时,心中已有决定.
“也许…因为我也奢望能再见到一个人吧.”
凌雁秋转身,悄无声息的与赵怀安背道而驰的离去.她在对方借宿的客栈房间留下亲笔书信,说明彼此之间的一切.她明了赵怀安不是纠缠不清人,他亦一定能与自己般拿得起放的下.
他要的是自己的一个答复,就如当初的自己.而现在是时候告别了,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他.
2
赵怀安走了.
凌雁秋站在房顶上望着他策马远去,想起当年她还是金镶玉时也是这般的驻足凝望他的离开.
惯性的摸上自己的衣襟,却记起笛子早已送给了顾少棠.代替那个位置躺在自己怀里的是把见血封喉的利器.
对.就是曾赠给佳人防身的匕首.
都说伤痛不过百日,可凌雁秋觉得这是自欺欺人的谎言.想当初烧了客栈她也只是看了一眼便策马离去,这辈子她只有在那水般的女子面前栽了跟头.
往事如烟.凌雁秋在心中感叹,望着一轮弯月眯起了双眸.
四周不知何时起了雾,凌雁秋起身拍了下沾满了雨露的湿气……身后,似有脚步在靠近…
凌雁秋握紧了剑柄,屏息倾听.脚步时停时行,甚是犹豫.凌雁秋的双眸微睁,拇指一挑,长剑身露一截,泛着威慑警告的银光,身后的脚步踩在湿濡濡的草地上,发出扑扑的闷响……却仍在接近.
——大侠……
………
——……不要坐在湖边…我..我害怕…
脚步停在自己几米远的地方,哀伤的声音悲鸣的祈求着.
——….湖里会有水妖把你拖下水的啊!…
雾气越来越盛,未听脚步声靠近,耳边的呼吸却窒息般的喘息着.
——…你是好人,我不想你有事…
散发凉气的手掌似乎握住了自己的衣袂,孤注一掷的握紧.
——大侠笑了呢,真好.
下一秒,却像是看见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般倒吸冷气的惊呼.
——别!别把脚放下去!
……….
如景画面掠过自己的脑海.凌雁秋惊讶自己记得如此清楚.
那是三年前走水路带素慧容离开的夜晚.两人在岸边休息,凌雁秋因为想洗下脚上的伤口好上药包扎所以不顾素慧容一旁的轻声阻拦而把脚伸进了水里,惊得向来胆小的素慧容不顾自己嘴里的所谓水妖跑向自己,紧紧的抓着自己的手臂,深怕她凌雁秋会真的被水妖拉下水似的吓到脸色苍白不能言语.
明眸含泪,仿佛手轻轻一触便会落下来.这般的楚楚动人.
……………………
思绪被背脊再次无端的疼痛打断,凌雁秋不怒反笑.摸向腰侧的酒壶,仰头一饮而尽.壶中早已不在装酒,她却如醉了般点着头,看着月色下的湖面.
好些时间,才如缓过神般自嘲的笑出声.
“…呵呵...好一个西厂细作素慧容……凌雁秋我有什么可不甘.只是如果我现在被人拖下水,你又能如何”
清冷的声音回荡在空灵的竹林间.凌雁秋站在湖边,凝视着波澜不惊的水面.久久没有动弹.
雾气开始消散,凌雁秋的双眸明亮清透.亦是这般清醒的抑制……哪怕,自己的手掌始终无法松懈的紧握着匕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