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是你》忘忧草

2、第二章 再一次相见

　　罗伊解决完盘里的牛排，开始细细品尝飘香的咖啡。咖啡的浓香在他的口里来回萦绕，他满足一叹，偷偷瞟了瞟坐在对面的埃里克。
　　瞧瞧埃里克那是什么样子，都过了好一会儿了，可他的牛排只吃了三分之一还不到，两眼无神的看着窗外，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搞什么啊？存心要他倒胃口，吃不下饭是不是？可恶！
　　埃里克看着玻璃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一动不动，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又或许，他此刻什么也没想。
　　窗外隔着一条街于这边遥遥相对的是一家西式快餐店，白头发的肯德基爷爷正微笑的看着这边。那边的生意很兴隆，一直都有人潮进进出出。
　　这时，从对面的餐厅走出了一对奇妙的组合，自然而然的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虽然天色以暗，可埃里克还是注意到了那个小男孩有着与自己一样的一头金发。
　　这里的外国人还是挺多的啊。
　　而牵着那个小男孩的女生……
　　埃里克越看越疑惑，那个身影怎么那么眼熟呢？就像……
　　“砰！”埃里克拍着桌子一跃而起。
　　“噗——”罗伊被他的行为吓了一跳，到口的咖啡当场喷了出来！
　　埃里克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身影，从新确认了一遍。
　　没错！是她！
　　“喂！你搞什么啊！”罗伊不满的大叫，从口袋中抽出手帕擦拭嘴角。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帅哥耶，现在害他做出这么丢脸的事来，这叫他的脸往哪搁啊？
　　没给罗伊进一步发牢骚的机会，埃里克转身一下子冲出了大饭店。
　　爱丽斯！
　　“喂，怎么了！”罗伊手忙脚乱的将手帕塞回口袋，也跟着冲了出去，在站起来时还差点被椅子绊得摔了一跤！
　　“OH SHIT!”
　　埃里克发疯似的冲过马路，也不顾身后随着响起的喇叭声。
　　“爱丽斯！”他环顾四周，街上人来人往，路人都用着奇怪的目光看着这位金发的外国男子，就是不见刚才的那位牵着小男孩的女生。
　　“爱丽斯！爱丽斯！爱丽斯！”他在路边大叫，可是却没有人回答他，“爱丽斯……你到底在那里，爱丽斯……”他痛苦的用手遮住脸。
　　“埃里克！”罗伊随后赶到，看着喃喃自语的埃里克，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小公主”你究竟在哪啊？你可把埃里克害惨了！
　　对了，埃里克怎么会认为“小公主”在这边呢？是他因过分想念而产生的幻觉吗？
　　罗伊陷入了深思……

　　第二天清晨。
　　“叽叽叽……”位于崔莹雪床头的可爱小鸡闹钟很准时的开始了叫人起床的任务。
　　“嗯……”伸出手，在床头柜上摸了半天，终于断绝了那个吵人的声音。
　　又过了五分钟，床上的人儿终于又有了动静。
　　崔莹雪慢吞吞的从床上坐起来，打个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她半眯着双眼，用左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眨了眨看得不太清楚的双眼，她抓起床头的眼镜带上，懒洋洋的爬下了床。
　　她来到隔壁房间的单人床旁，用手轻轻拍了拍床上的小脸：“轩轩，起床了。”
　　“嗯……”翻了个身，继续睡。
　　“轩轩，起床了。”她又拍了拍那张小脸，“该去幼稚园了。”她将他轻轻扶了起来。
　　“嗯……妈咪……”这回紧闭的小眼睛终于肯张开一小半了。
　　“来。”崔莹雪拿过放在床头的衣服，“穿衣服了。”
　　“哦……”崔轩迷迷糊糊的伸出双手，软绵绵的任由崔莹雪处置。
　　穿好衣服，崔轩朝崔莹雪伸出双手：“妈咪抱抱。”
　　崔莹雪将他抱起，来到浴室，把他放在洗脸池前的小椅子上：“站稳了。”
　　崔轩开始挤牙膏刷牙，以及放水洗脸，而崔莹雪则去厨房为二人煮营养早餐。
　　说到营养早餐，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个煎蛋加一杯牛奶。崔莹雪认为这么做又有营养又有助于儿子长身体。儿子现在正是长身子的阶段，需要很多的营养，这样儿子可以长得又高又健康，就像“他”一样。
　　待崔莹雪将煮好的早餐端进客厅时，崔轩已经做好一切准备，精神熠熠的坐在椅子上等着了。
　　崔莹雪将早餐放到儿子的面前，转身去厕所梳洗。
　　吃过早餐，整理好一切后，崔莹雪牵着儿子的手出门了。
　　除了节假日以外，崔莹雪每天都是这样，早晨送崔轩去幼稚园，到旁晚时再接他回家。
　　崔莹雪不是一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但每天都要写作，她的一切生活来源就是靠她不停的写作。她写言情，也写散文、同人志，一切柔情的作品她都试着写过，不仅是因为生活，也是因为兴趣。虽然她现在已经是妈妈级的人物了，可仍旧喜欢看言情、看漫画、看动画、打游戏。艰苦的单亲妈妈生活并没有夺走她的童心。
　　崔莹雪像往常一样将崔轩送到幼稚园，然后回家“爬格子”，期间顺道去不远的菜市场买些菜回家。
　　也许有些人会觉得奇怪，崔莹雪既然天天都在家里了，为什么还要把儿子放到幼稚园去呢？
　　崔莹雪虽然不像其他父母那样过的很忙碌，但她写作时是受不了别人吵她的。如果把崔轩带在身边，就会分她的心，使她无法好好的专心写作。而且，孩子如果一直呆在父母身边，没有及时的与外界人接触，就很容易使孩子变得内向。
　　崔莹雪也许是个太年轻的妈妈，当绝对是一个称职的好妈妈。

　　处理完公事，用完午缮，埃里克开始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沿着一条条即陌生又熟悉的街道，他回忆着过去那些美好而甜蜜的往事。五年的时间也许并不算太长，至少对于漫长的一生是如此。但这段时间却可以改变许多的事情。
　　景物依旧，人事全非。
　　他仍记得初见爱丽斯的那种感觉，一头飘逸的长发用红丝带系着，一身袷着碎花边的嫩白连身裙，走起路来总是一跳一跳的，就像误入尘世的百合仙子。
　　她很开朗，总是笑嘻嘻的，好像每天都过的很愉快；她爱好广泛，喜欢看书、写作、画画、弹琴、唱歌、滑冰；她有个小小的梦想，希望有一天可以出版自己写的小说，可以在书店里看到自己画的漫画；她古灵精怪，总是喜欢出些怪点子，喜欢玩他的胸毛，还喜欢懶在他怀里像猫儿一样撒娇……
　　他走着走着，路过一个小公园，他停了下来。
　　这个小公园，是他与爱丽斯曾经约会过的地点。公园里有两个秋千，他们每次来她都要去坐两下。她坐在秋千上，他在底下推着，随着秋千越荡越高，她开心的笑叫起来。
　　那是一段非常开心快乐的日子，可惜现在不存在了。
　　天空中的云层越来越厚，渐渐飘起了小雨，埃里克将帽子带上，同时庆幸今天穿的是戴帽子的休闲服。
　　雨并不大，于是他决定继续在雨中漫步。
　　路过一个幼稚园门口时，刚好到了小朋友回家的时间，他原本打算直接走掉的，可是那群小孩子中的一个外国小男孩使他不知不觉停下了脚步。
　　明明是第一次见到那个小孩，为什么他会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呢？而且觉得自己是认识他的。
　　他就这样站在一旁一直看着，看着那小男孩在幼稚园的屋檐下等家长来接他，有时也和旁边的其他小孩说话。埃里克只觉得对于那小男孩他越看越熟悉，越看越喜欢，这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时间就这么过去，直到一个声音响起——
　　“轩轩！”
　　听到那熟悉到自己一辈子也忘不了的声音，埃里克如点击般的转头朝声音来源看去！看着那熟悉的身影，他觉得自己的呼吸开始困难起来。他进行深呼吸，全世界好像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妈咪！”他看着自己刚才一直注意的小男孩飞快的冲进她的怀里，一切犹如原子弹般在他心间炸开来！
　　崔莹雪拉着儿子的小手刚想离开，发现前方不远处一个人正紧盯着自己。她看向那个人，心跳随之加快。
　　那人戴着帽子，脸已被遮去了一些。她看不见他的头发，看不清他的脸，但却看见了那一双熟悉的深蓝色眼睛，感受到了从那人身上散发出的独一无二的气息！
　　他们站在那儿对望，一切仿佛静止了。
　　“妈咪？”崔轩看了看一动不动的妈妈，然后也转头看向那个奇怪的叔叔。
　　他歪着脑袋，不明白大人究竟在干什么。
　　“爱丽斯！”埃里克激动的大叫，朝崔莹雪这边冲了过来。风刮掉他的帽子，露出她熟悉的金色长发。
　　“不……不可能……不可能的……”埃里克应该在澳大利亚，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一定是因为她太想念他而产生的幻觉。
　　“爱丽斯！”他将她牢牢搂在怀里。
　　“埃里克？”她不太确定的伸手碰了碰，确定是真实的后，她也用力回抱他，“埃里克！呜……”她终于哭了出来。
　　“这些年你究竟去哪了？我找你找得好苦！为什么要离开我？”
　　“我……我……”
　　“妈咪……”崔轩的声音拉回崔莹雪的思绪，她用力推开埃里克，他毫无防备，一下子被推倒在地上！
　　“对不起！”她哭着喊道，然后抱起一头雾水儿子转身就跑。
　　“爱……爱丽斯！”埃里克跌跌撞撞的从地上爬起来，马上追了出去，可惜看见的只是绝尘而去的TAXI。
　　“爱丽斯！”他痛苦的大叫，“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跑……爱丽斯！”

　　重新失去爱丽斯踪迹的埃里克淋着雨，失魂落魄的回到“阳光大饭店”，这可把在他房里等他回来的罗伊吓了一大跳！
　　“我靠！你看你这是什么样子？只是出去一个下午，干嘛把自己弄得这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他刚才可是关着灯躺在房里休息的耶，他那样忽然冒出来，他还以为自己遇见鬼了呢！还好他的心脏够强壮，否则这下肯定得送去急救！
　　罗伊一连串的牢骚并没有得到埃里克的任何回应。埃里克像幽灵一样飘到椅子旁坐下，将脸埋在双掌间，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了。
　　“喂……埃里克？”罗伊这下总算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头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埃里克似乎说了什么，可是太小声了，罗伊什么也没听清。
　　“什么？”这回罗伊学乖了，将耳朵凑到埃里克手边。
　　“为什么……爱丽斯……”还是很小声，可这回罗伊总算听懂了。
　　刚才埃里克说的是“爱丽斯”，爱丽斯就是“小公主”，难道他刚才见到小公主了？
　　也不对啊，如果他见到了“小公主”，没理由会扔下她，一个人回来的啊。依他的对他的了解，他就算用绑的，也会把“小公主”带回来的啊！
　　“埃里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啊！”他这样坐在那儿一声不吭到底是什么意思？调人胃口啊？
　　“爱丽斯……”
　　“嗯！”罗伊坐直身子。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给我说清楚点，别慢吞吞的！你想让我急死啊！”罗伊没耐心的大叫。
　　“……”停了一下，就在罗伊打算再次大叫时，埃里克终于抬起了头，“我找到爱丽斯了，可是，她却推倒我，逃走了……”
　　“耶？”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好奇怪啊。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刚见面时还好好的，她还激动的抱着我哭，可是转眼就抱着儿子跑了……”他一直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儿子？！”怎么会忽然冒出一个小鬼？“谁的儿子？”难道“小公主”离开的这段时间已经结婚生子了？
　　“好像是我的。”
　　“什么？！”“小公主”什么时候怀孕的？他怎么不知道？“你确定是你的？”也可能是别人的啊，他不会因为太想念“小公主”，所以认为“小公主”的孩子就一定是他的孩子，糊里糊涂的做了便宜爸爸了吧？
　　“那小鬼长得就像和我是同一个模子做出来的，活脱脱我的缩小版，你说是不是我的儿子？”
　　“耶？”天啊！连这种事情都可以？！
　　“那……那恭喜了，你终于有儿子了，哈哈……”原以为只失踪一个“小公主”，没想到她还“拐带”了一个“小王子”。他现在实在是不懂该怎么安慰埃里克了。
　　哦，这个可怜的男人。
　　“我该怎么办？她为什么要躲着我？为什么……”埃里克忽然抓住罗伊的手，好像那是他的救命稻草，“你告诉我为什么？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你告诉我！”
　　“喂……”他怎么可能知道“小公主”为什么躲着埃里克，他又不是万事通。“小公主”可是埃里克的女朋友，连他这个做男朋友都不知道的事情，他这个区区的普通朋友又怎么可能知道？果然是发疯的男人最不可理喻了！
　　“爱丽斯……”
　　看着好友那痛不欲生的表情，罗伊实在是不忍心再打击他了：“你还记不记得那小鬼的幼稚园在那里？”看到埃里克点了点头后他继续说道，“那还不简单，我们只要到那儿守株待兔就好了不怕逮不到‘小公主’与‘小王子’！”
　　“罗伊！谢谢你！”埃里克的眼中重燃希望之光。
　　“不用客气……”难怪有人说失去理智的人最笨。一向聪明的埃里克连这么简单的办法都想不出来。
　　唉，情啊情！
　　“罗伊，谁是‘小王子’？”
　　“……”
　　……

　　崔莹雪不顾后面传来的一声比一声痛苦的叫喊，抱着儿子头也不回的冲进一辆TAXI。
　　“司机，快开车！”
　　车子滑入车道，渐渐开远了。
　　崔莹雪用手按住胸口不住的喘息着，传入耳里的叫声越来越小，直至她什么也听不到了。她转头看向儿子，发现儿子竟趴在车后座上，看着已经什么也看不见车后方，她这才注意到她只顾着逃避现实，忽略了儿子的感受。
　　“轩轩……”
　　崔轩从后座上爬下来，在位置上坐好：“妈咪，那是爹地对不对？”他低着头。
　　崔莹雪被儿子这么直接的问题问得不知所措：“嗯……啊……是的……”她顿了顿，“你是怎么知道的？”
　　“妈咪说过轩轩与爹地长得一模一样。”
　　“嗯……那个……轩轩……”
　　“……”看来儿子并不想和自己说话，崔莹雪只好把沉默一直带回了家里。
　　她知道儿子是在生她的气，他从小开始就那么想要一个爹地，好不容易让他见到了，却被自己的妈咪一手破坏了。
　　回到家中，沉默仍旧持续着，崔莹雪进厨房开始做晚饭，崔轩则一声不吭的躺回了自己的单人床。
　　过了一会儿，崔莹雪将做好的晚餐端进客厅，发现儿子并未像原来那样坐在位置上等待。她来到他的房间，坐在他的小床旁。
　　“轩轩，吃饭了。”她拍了拍那个熟悉的小背。
　　没有任何回应，小身子往里面挪了挪。
　　“……，对不起，妈咪没有顾虑到你的感受，妈咪错了，妈咪向你道歉。”她叹了口气，“妈咪不是故意的，只是因为妈咪好久没有见到你爹地了，现在突然见面，妈咪不知该如何去面对你爹地，才会抱着你跑掉的。妈咪知道轩轩很想爹地，妈咪答应你，下次遇到爹地，妈咪不会再带走轩轩了，妈咪让轩轩见爹地，轩轩可以原谅妈咪吗？”
　　还是没有动静，过了一会儿，就在崔莹雪准备放弃走开时，崔轩终于转过身来：“妈咪真的让轩轩见爹地？”
　　“妈咪不骗你。”崔莹雪露出温柔的笑容。
　　“……，妈咪，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还爱爹地吗？”
　　她错愕的愣了下，然后露出他见过的最美丽的笑容：“他永远是我的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