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台七君子》瑶台月下逢

89、回京路（上） 令舒已经

　　令舒已经有了六个月的身孕，大腹便便的样子即笨拙又可爱。肚子虽然大了，人却一点也不胖，这半年来担惊受怕地过日子，哪能吃好睡好？
　　已经是七月了，瑶城的冬天冷，但夏日也不似京城那般酷热，王府里多植苍松翠柏，夏日里绿树成荫，倒也凉爽。
　　愁云散去，不多久令舒身材变圆润起来。令舒比瑾岚还要大二岁，已经是双十年华，也赖得身子骨康健，胎像十分稳固。
　　昨日御前太监传旨，召瑶亲王入京述职。
　　述职倒只是个说法。瑾岚离开京师已经三年，凤太后和女皇早已想念日深，是其一；其二，八月十一是女皇寿辰，万寿节，算来女皇都已经四十三岁了；其三，则是与寒羽国一战需犒赏有功之臣，瑾岚“首当其冲”；其四，天泽四年正好是三年一度的选秀之年，初选已经开始，无论是凤太后还是女皇都打算着指人呢。
　　底下自有人负责收拾东西准备回京，瑾岚让左右长吏草拟折子，请立令舒位瑶亲王正君。这几年令舒打理着家务，瑾岚深知他的品行，唯有他做正君，才不会亏待了任何一人。在拟文书提交宗人府，请立王夫沈氏、王夫梅氏为侧君，请晋云氏、柯氏为侍夫。给所有人都晋一级。唯独阿莲不大好处理，他是“谋逆”之臣铁玉鹏死于狱中的“女儿”铁莲，黑户一个，瑾岚也是估摸着时间已经过了三年，皇姐再记恨铁玉鹏也该消气了。
　　山海郡水陆转运使叶婧，为官二十余年，因海运之事而结识瑶亲王。瑾岚本对此人没多大印象，只是颇为喜欢她的姓氏罢了。上书奏折，瑾岚求娶转运使叶婧之子叶氏为侧君。人人都有名分，总不能一直委屈了阿莲（叶蕖）。
　　午后饮一杯明前茶，松柏树下荫蔽微微凉，扭了扭酸疼的腰肢，昨晚阿莲好像格外精力充沛。自从这次回来，不知半年未见的思念，还是被令舒的肚子刺激了，个个都格外黏糊人。
　　让人请了硫华王子来，多日未见，也该把话说清楚了。
　　一如当初的异域风味。
　　入府三年，一直厚纱蒙面，潜心侍奉他的真主。
　　“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么？”瑾岚见硫华一直静默，便先开口问了。
　　硫华的眸子闪动了少卿，语气里透着淡淡的悲哀，“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殿下要怎么处置我，都是应该的。若换了王姐，有人若敢背叛她，早就生不如死了。殿下待我已经仁至义尽。”
　　“你的所作所为，谈不上背叛，”瑾岚云淡风轻地道，事情已经过去，她也安然无恙，自然不会恨硫华，“你是为了自己的国家才到凰朝和亲，我与你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你既然不是我的人，对我自然无甚忠诚可言。既然不曾忠臣过，就无所谓背叛。所以我不恨你。”
　　硫华幽幽地叹了口气，“殿下说的对，我于殿下而言只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罢了，自然无所谓背叛。”
　　瑾岚笑了笑，“我跟你，的确应该把话说清楚的好。这些年，原是我不该束缚这你。我夺了你三年的自由，你也害我险些失去自由，我们算扯平了。”
　　硫华仰头望天，声音似是哽咽，“当年殿下救我一命之恩，硫华尚不曾报答。”
　　“我被劫持者一路，劳烦你照料，也算抵消了。你不再欠我什么，纵然欠了，我不需你报答什么。我如今贵为亲王，荣华富贵，什么也不缺。”瑾岚笑道，“毕竟相识数年，做不成夫妻，你我还应该算是朋友吧。”
　　“是。”硫华叹了口气，应道。
　　“你的心不在凰朝，作为朋友，我也不该束缚这你。寒羽国才是你的家，离家许久，也该回去了。”瑾岚将桌子上的包裹推到硫华跟前，“一些换洗的衣服和盘缠，”又斟一杯酒，“今日算是给你践行了。”
　　“一路顺风！”瑾岚一饮而尽。
　　一双眸子泪流成行，“多谢···殿下。”
　　三年遮面，今日终于摘下面纱，为了饮下这一倍送别之酒。
　　眸若星辰含波光，面如明月透嫣红，琼鼻一点凝鹅脂，雪肤嫩滑温如玉。一头乌发毫无簪饰，一身素色朴实无华，着实是不加点缀的天然无暇之美！硫华是寒羽国数一数二的美人，真真是名符其实！
　　瑾岚身边，以令舒气质最佳，千雪容颜最美，今日才知硫华之美如冰雪中盛开的雪莲，美得纯净无暇，美得令人挪不开眼睛！恍若遗世独立，羽化之仙子，冰肌玉骨如是也。
　　“去京师数年，我也想家了。如今，王子与我都可解思乡之情了。”
　　硫华含泪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双手交叉于胸前，身子深深地弯下去，几乎贴地，惜字如金：“殿下，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