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台七君子》瑶台月下逢

71、夫安然 天泽元年

　　天泽元年在大雪纷飞中悄然度过。
　　壁炉哔哔啵啵燃着熊熊热火，守岁之夜瑾岚坐在椅子上竟不知不觉睡去了，被鞭炮之声吵醒，已然是黎明了。
　　新年新气象，瑶城最繁华的东安街新开张了一家平瑶粮庄，价格比正对面皇商燕氏的荣昌粮庄价格还要便宜三成，新开张之日就宾客盈门。
　　瑶县城中多居商贾，而县城外诸多乡镇则大多是以狩猎见长的瑶族人，他们进城将积攒的皮毛卖掉，换取粮食。平瑶粮庄、平瑶油盐店、平瑶皮草行，收获颇丰。又加之平瑶商号后头底牌甚大，据说是本县县令沈泽的侄儿。
　　看到新开张一个月的收益，瑾岚不得不承认沈安然做生意的手段！瑶县面积甚广，一县面积就比得上富庶之地两三个县了，北靠山脉，东临大海，物产丰富，唯独却粮食，多少年来，山海郡的粮食主要靠陆路运输，山路崎岖，格外不便，因此粮食运至山海郡，早已是鱼米之乡的数倍之价。沈安然不拘一格，眼睛放在了临海之处，冬日虽寒冷，大海却不结冰，便说服亲王在此修建港口，又命驻守港口的海军及守备萧豫出兵攻打海外诸岛海贼，为北方海屿赢得一份太平，收缴的船只加以改良，便装上一船的皮毛、药材南下，卖出之后换上一船粮油盐，如此双向盈利，成本降低，利润大增。
　　“在京师，一张雪白的狐皮少说也要百两之数，几张皮子做成狐皮大衣就要五六百两银子，而在山海郡十两八两就能买一张上好的白狐皮，如此低价买进高价卖出，可谓是一本万利了！”沈安然凯凯而谈，如此大笔的买卖他还是第一次做，也赖得亲王有权有钱，否则哪能独吞这么一块大肥肉？兴奋之余，难免神色有喜春风得意。
　　看着账本上统计出来的数字，见惯了富贵的瑾岚也不禁吃了一惊，新采购的第一批皮毛海运至京师，制成皮草大衣，顿时就被达官显贵抢购一空，万余张皮子，除去采购、船只、人员消耗等所有费用，纯利润就有五六十万两！
　　“如今京畿之地已然是供不应求了，不过皮草这东西只在冬天卖得好，趁着一两个月的好景头，估摸着能买个一二百万两银子。等天暖了，皮草大衣就没人买了。不过那时候就是瑶族人入山采集药材的好时候了，山参、鹿茸，都能买个好价钱。粮、油、盐的买卖是一年四季如常，自是不必担心。只是，如此一来做皮毛丝绸生意的皇上齐氏和做粮油生意的燕氏都在瑶县吃了不少的亏，以殿下的身份自然无须顾忌区区皇商。只不过，前些日子燕氏和齐氏都派了人上门，想要购置借我们的船运他们的货。”
　　倒不是燕氏和齐氏没有想过自己造船运货，但是海上海贼虽然北方被消灭了个差不多，但是往南可就是一片坎坷了，稍有不顺，就会被海贼截了空，还要搭上性命。平瑶商号有瑶亲王府的亲卫军和凤朝海军双重保驾护航，自然顺风顺水。所以，便退而求其次求情搭这艘顺风船了。
　　沈安然看了看亲王殿下脸色，便道：“依安然之见，整个山海郡所需的粮食和所能采购的皮毛都不是个小数目，我们暂时还无法全部吃下去，不妨卖个人情，允了他们呢的请求。”这么说，他也是存了些许私心的，他是沈氏的旁支，母亲这一支数代与皇商齐氏交好，甚至还给他与齐家嫡出的三小姐定了亲，后来不了了之。那位没见过面的沈氏三小姐沈媛登门相求，抬出当年订婚之事，为了自己的名节考虑，自己也要想办法允了这桩子事儿。
　　“也好！”瑾岚倒是毫不犹疑，“商号事儿你看着办就好。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平瑶商号的后台不只是沈县令，想必那些机灵的皇商也能猜测出来。你再秘密派人组建一家粮庄，和齐氏一般，搭着本王的海运船只运粮食，只是这家粮庄的生意要做到北面的寒羽国去！”
　　沈安然急忙道：“与寒羽国的粮食交易都要受到朝廷的严格限制，殿下这么做是否为引起女皇的不快？”
　　“这你完全不必担心，此事本王已经上了密折，皇姐已经准了。你需记得，第一要保守秘密，不能被任何人查出；第二，生意要垄断，垄断往寒羽的全部盐、粮贸易；第三为防止寒羽其意，可以多设一两家粮行，分散注意力。”
　　沈安然点头，茫然间似乎也能猜出些许，寒羽国气候比山海郡更苦寒，几乎不能种植粮食，以畜牧为生，若是控制了寒羽的口粮，就等于控制了整个寒羽国！好厉害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