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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年关近 瑶城隆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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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城隆冬,大雪铺天盖地,瑾岚已经窝在亲王府里不出门了,在这个滴水成冰,唾沫出口即碎、冷得能冻掉了鼻子的时候,自然是要在屋子里热乎乎地大火烧着壁炉,被窝烧得暖暖得,和阿莲一起睡懒觉了。
山海郡人隆冬里都是砍伐杉木,烧壁炉的,亲王府自然也是入乡随俗,筑火炕、建壁炉,添火的粗使侍男烘得脸蛋通红,雕龙画凤的汉白玉大壁炉高七尺宽五尺,每天日夜更替,四名粗使侍男交替添柴,每日消耗上好无烟的杉木柴百余斤。
北方寒冷,以砖石筑房,内烧壁炉方能防止祝融之灾,因此瑶城王府构造与京师王府大不相同。玄武岩筑主殿之基,色泽如墨,坚硬如铁,是最坚固的石材;天青石为外院铺设,制成二尺方石板铺地,色泽暗绿如深碧色之玉石,质料硬实,此时已经被外头的大雪三尺所覆盖;内殿铺就以玉髓石,玉髓深紫色,光泽莹透,每一块玉髓石板都凿出莲花形,可谓遍地生莲,主殿整体以汉白玉和月长石,嵌着色泽纯白如玉,后者月白沉静,瑶台殿无瑕而壮丽。
如此倒是够洁白无瑕,但颜色未免单调了些,便购置了红珊瑚、玛瑙摆件,即封邑正盛产的碧玉雕摆上,尤其是那一丈高的“溪山”,在山上雕出梅花树,嵌以火红的石榴石,真是冬日一道靓丽的风景。瑾岚喜欢得不得了,索性就命人搬进寝室,日夜相对,闹得阿莲的有些吃醋了。
壁炉上煨着三珍鹿肉汤,里头加了猴头菇和野山参,加上鹿肉本身滋补,正是养身的好膳食。
年关将近,令舒管着家事,年礼又他费心张罗着,瑾岚就安心猫冬了。
“今儿天晴了,可要出去看雪?”铁莲穿着新制好的棕熊皮子的披风,人显得格外英挺,比那懒洋洋地猫在被窝里不起床的瑾岚可有女子味道多了。
瑾岚懒懒地揉着惺忪的睡眼,“三九天,冷死了,不出去!”
“那你也也该起来用膳了,”铁莲满脸宠小孩子般的笑意,“你都多大了,怎这么爱睡懒觉?”
以前,无论是修竹还是千雪,都是要她宠着的,令舒虽然聪慧,却也是小男子的情怀,唯独在铁莲身上,瑾岚可以充当被宠爱的角色,做个爱撒娇的小姑娘。
宠着别人难免会觉得累,尤其是要宠的男人不止一个,但是作为被宠的角色就要舒服多了。
肚子实在饿得不行,壁炉上的三珍鹿肉汤又香气诱人,日上三竿快晌午了终于饥饿战胜的暖暖的被窝,起来吃午饭了。
午后令舒拿了年礼单子给瑾岚看,以瑾岚的身份,只需送往宫里给皇姐、父后、鸣寰太女,再给二姐瑄王和静姝两位姨母即可。
以本地土特产为主,山参、鹿茸、熊胆,貂皮、雪狐皮、猞猁皮、银鼠皮、虎皮等,加上特产的碧玉制成的玉佩、玉雕、首饰,还算丰厚。
瑾岚点点头,“都挺好,只是给鸣寰的那份,野山参不必了,弄些雪莲、虫草,她身子不好,需要温补。紫貂皮最暖煦,做件大衣给添上。”
“父后那边呢,需要再添些什么?”令舒问道。
“你看着办吧。”瑾岚摆摆手,千雪的孩子照实了算,还是毁在自己这个亲生父亲手上,他不是无心之过,而是有心不让那么孩子降生。说到底,千雪和修竹虽然有错,也是有许多无奈的,唯独委屈了青梧·····
与凤太后不睦,令舒也早有察觉,只是不便多问,合上礼单,转移话题道:“今儿是腊八节,府里是否该办个家宴。”
“也好。”瑾岚觉得这月余,自己浑身抖懒怠了许多,王府外事交给长吏管理,内事交给令舒,阿莲把西偏殿改成了武堂,说是拳不离手曲不离口,松懈了武功必然退步。瑾岚也不管这一套,内功还好,便睡觉边练,已经成了习惯,否则连觉都睡不好了。武学之道在于内外兼修,不论是由外而内而是由内而外,二者都是缺一不可的,国师还在宫里的时候看中了瑾岚的天赋,可惜这厮太懒,所以就教了一门懒人内功心法,弄得她手脚功夫一直不过关,被师傅讥笑为纯粹花架子,也是瑾岚太懒,爱耍就耍两套剑法拳法的,惫懒的时候就抛到一边,因此空有一身内力,连一成都施展不出来。
瑶台殿甚是暖和,令舒早早解下披在身上的猞猁皮大衣,身姿纤长而不羸弱,眉宇清丽不施粉黛,“硫华君和沈王夫前前后后都没见过殿下几次,都生分了,是该好好处一处了。还有柯氏,入府最久,到现在都没有承宠。”
说这些,令舒算得上贤惠了。瑾岚喝着从京城带来的赤山红茶,味道太浓郁,她最爱的是洢水郡的明前绿茶,味道清馨温雅,仿佛喝得是嫩绿的茶树叶。
不甚满意地放下染了红云的昆山白玉凤凰双飞纹饰的茶杯,“不是我不理他们,硫华王子心里只有他那真主,沈氏见了两三次就没给过我好脸色,好像是我逼婚似的!我才不去热脸贴他们的冷屁股呢!”
令舒脸上一红,说道屁股···殿下似乎情有独钟啊·····连忙饮了口红茶遮掩尴尬,“硫华君背进离乡,难免心中不快;沈王夫只是性子不会讨好人,殿下又从不召幸他,自然心里委屈,又怎能强颜欢笑?殿下从未把他放在心上,他却视殿下为一生的依靠,如今备受冷落,如何笑得出来?只怕殿下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记得吧。”
瑾岚尴尬地笑了笑,沈氏完全是被凤后姐夫给突然塞进来的,她本来就不怎么愿意娶他,“沈氏他····叫什么然来着?”
“安然,小字淡之。”令舒道。
还有表字?通常男子能有名字就不错了····表字,意在表其德,譬如瑾岚,乳名瑶女,字瑶台;皇姐紫霄,字泽凰,年号天泽;太女鸣寰,字康孝,康字意在愿其健,孝意在彰其德;大皇女鸣羿,是痴女,因此无字;二王瑄王紫宣,字文忠····不一而足。
安然淡之,倒是身份超脱世俗,但是这个“淡”实在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蛋疼”的“蛋”。
收起脸上怪异的笑容,“那令舒何字?”
“无字。”令舒笑道,“表字当是德行昭著之人才能取,时在闺中,父亲有意捧着我,闹得人尽皆知,已然是太张扬了。其实淡之的才华比我更胜一筹,且善于经济之道,在家中时做生意把姐姐们都比了下去。”
“哦?”瑾岚微微讶异,沈安然竟然善于赚钱?让他窝在府里却是是在太浪费了,托着下巴,心里头小算盘啪啦啪啦地打着,“是要找个时间跟他好好聊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