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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平安 ...

  •   赶了几个时辰,我到了一个小镇,人不多,但这儿的人的笑容很干净,路标告诉我这二十个叫平安镇的地方,这是很多地方都会用到的名字,这也是人对生活最真挚的愿望,对现在的我又何尝不是这样。
      我素是不喜欢过舟车劳顿的日子,即使我一个咒语就能搞定,我想要的是恬静而又不失风趣的生活,因此这样的猫捉老鼠的游戏,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我想身后的那位一时半会儿应该还追不上我,便想在这儿安定下来住上个几天,但愿平安镇真的能带给我平安。
      这里似乎是西域商旅通商经过的一个地方,来往之中还看到不少风尘仆仆的商队,周围也有不少人在说着我听不懂的语言,大概是胡语,这儿不少人是胡人装束,而我身上还是京中仕女的装束,在这儿多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我便去了成衣铺,用身上的衣服换了身胡人舞姬的装束,老板也没有多占我的便宜,按差价给了我些银子。我原来这身衣服是尚书府小姐给的,说是府上丫环的衣服,当时我也没在意,到成衣铺才知道这衣服的做工细致,能值不少钱,倒是我不识货了。
      换好衣服,我用尚书小姐送我的镂空金玉簪子挽住了头发,好在这儿有不少西域人往来,我这银白色的头发在这儿也不显得稀奇了,用不着用布包着自己的头发,之前在京城包着头发一直很不舒服,而且再加上这身胡姬装束,应该不会引起别人怀疑。照了照镜子,看起来还不错,谢过了老板,老板谦和的把我送出了小店。
      走在夕阳之下,阳光软软的洒在身上,很舒服,这儿的房子很低,整个天空如同画轴展开,倒不像在京中的天那样让人憋闷了。这个小镇依山而建,配着碧蓝的天,云像随风飘散的丝绸,一切看起来都很随和。不时地有老婆婆提着篮子上前来兜售脂粉和一些小玩意儿,老婆婆打开了一盒脂粉让我看看,扑鼻而来的是一种奇异的香味,老婆婆说这是曼陀罗花碾磨而成的,涂了一抹在手臂上,脂粉的做工固然不如京中的细腻,但锡做的脂粉盒做工精致,香味还很独特,我之前没见过,便买了一盒。
      又走了半条街,看到了奇形怪状的平安符挂件,卖东西的婆婆很面善,我看中了一个一个月牙形的,便想买下,婆婆没收我钱,说反正是这个款式的最后一个了,而且看我不是这儿本地人,既然来了平安镇,就带个回去做个纪念,这儿的平安符可是出了名的灵,这个就当是送我了,推托了一番,我还是硬塞给了她一些铜板,别在腰上。有些自嘲,带个平安符,身在平安镇,但愿可以真的如婆婆所说的那样平安了,其实也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我的,如果他上次可以找到我,那么这次也一样可以,但再细细回想一下,也没发现什么遗漏的地方,我多少还心存侥幸,也许上次是巧合,这次离得这么远,法力的范围应该测不到了,还有他奇怪的法力,他见到我银色头发似的奇怪表情,这些东西怎么也穿不到一起,倒把我的头搞大了。算了,反正也累了,先找个旅店住下再说。
      逛了一圈,找了个看起来不错的点走了进去,和老板打了个招呼,住的人还挺多的,四下看了下,看打扮是一队去西域的客商,据我所知商队往往是十几人组队的。他们一行人聚在楼下喝酒,也没注意到我。
      走到柜台边,老板在忙着算账,他用余光瞥了我一眼,便对着店子后面,喊了什么,反正是我听不懂的,许是让伙计带我上楼去。不久就有人掀起帘子从后面出来招呼我,看到那个人我呆了一下,是刚才卖给我平安符的婆婆,真的好巧啊,婆婆也认出了我,跟我打了招呼,看来她是这儿的帮工。接着她笑眯眯地问我有没有什么包裹要拿的,她可以帮我拿上去的,但我现在只有一些散碎银子,当初逃得有些狼狈,哪来的包裹,这衣服也是刚买的,我很快摇了摇头,老婆婆也没说什么,便领我上楼去。
      旅店看起来不大,但很干净,没有某些店里发霉的味道。送我到房里之后,婆婆叮嘱了我一些事,开始我以为她来我是外地人,总免不了要多照顾些,多唠叨了些,过了会儿才明白她在等我付住店的银子,我刚才还没给老板,老板也忘了这茬。我便赶紧从口袋里掏了些出来,她也停止了唠叨,往门边走去,临出门之前,她看了眼我的银发,大概已经很久没见到我这样发色的客人了吧,我对她笑了笑,她也没说什么,轻声地关了门。
      我现在很累,肚子倒不饿,许是刚才吃了点小吃的缘故,还是先睡觉,便拔下簪子,把床铺好,和衣而睡,真的很困,但愿梦里面不会再被人追捕。
      再次醒来一是午夜了,我是被冻醒的。睡之前没关窗户,我嫌关着窗子睡憋闷了些,何况我也不怕小偷之类的,至于追捕我的某人,要抓我的话,一扇窗户哪解决得了问题。只是不知道这里的夜会这样寒冷,主要是风大了些,而被子也被我踢了,我的睡相一向是不好的,整个人蜷缩着醒过来。
      醒来全无睡意裹紧被子坐在床头,也没急着去关窗户。今天是满月,满屋月光的样子很美,发了会儿呆,不知干什么好。只是觉得肚子很饿,之前垫饥的那些东西到底不是正餐,但这么晚了,也不好意思打扰婆婆,还是自己去楼下厨房找几个馒头吃。
      半夜的旅店悄无声息,只是隐约传来打鼾的声音,但这儿的地板走起路来总会“嘎吱”作响,我打扰别人睡觉总是不好的,便用了蜉蝣术。
      下了楼,这店子不大,我的眼睛在晚上也是和白天一样好的,厨房总是好找的,随便找了些馒头,再翻出了些小菜,配着馒头咽了下去,我肚子饿吃什么都香,吃了三个馒头才觉得饱,便从厨房退了出来,心里想着明早记得要和婆婆说一声,免得他们以为闹了老鼠。
      吃了东西之后,有些困,想回自己房间继续睡,转而往楼梯上走的时候看到一个黑影,看情形对方倒是没发现我,我躲在转角的暗处,蹲在那儿仔细留神才发现是婆婆,她换了一件不易被人察觉的深色斗篷,这么晚了她一个人会去哪儿呢。
      我很疑惑,便跟了出去。出了店门,脑子也在飞快的转动着,这个小镇并不大,怎么晚了,能去哪儿呢,看方向是往后面的山上去,一个老妇人半夜上山,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这儿的巷子很窄,我在后面跟踪也不是很方便。夜晚的街上很冷清,秋风吹得人一阵阵发冷,但身上的衣服太单薄了,早知道在成衣铺里应该再要一件长袍的,我又没办法变成自己原来的狐狸样子来保暖,还不把人吓死,哆嗦着抱着双臂,现在牙齿也在打架,蜉蝣术也不是很稳定,走起来有点摇摇晃晃,停下来用了个流火咒,这样一来就暖和多了,一个不留神就被甩在了后面,人影都没了,跳到屋顶上也什么都看不到,这儿的房子又偏矮,巷子窄,我眼睛再好,也什么都没看到。
      很想回去躲到被子里,但好奇心又太重了,既然大方向是往山上去,那么也去山上看看再说,安全起见,我又给自己加了一个防御结界。
      山上隐隐是有火光的,动物天生对光是很敏感的,我很快察觉到了光源,循着光线照到了那儿。其实山上远比我想的要热闹的多,镇上的很多人都集结在这儿,不知是为了什么,扫了一圈,有卖给我脂粉的婆婆,有成衣铺的老板,有说着我听不懂的语言的路人,似乎我之前见到过的不少人都在这儿出现了,但唯独没看到独自出来的婆婆。
      躲在树后面,给自己使了个隐身术,心里还在纳闷着,却看到他们突然围成一圈齐齐跪在地上,中间是一堆熊熊的篝火,表情很虔诚,没有人说话,很安静,看起来是在等待着某人的到来。我也躲在树后面等待着那个人的出现,虽然我不是很确定,但应该是要举行某种仪式。
      很令人失望,那个人全身一直裹着厚厚的黑布,黑色映照着冲天血红的火光,如同残阳凄凄而下时在天空盘旋着的不祥的寒鸦,心里有些害怕,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个人击了击掌,一个架子被抬了出来,我以为是普通的牛羊之类的祭奠,可能是当地的风俗,之前在别的地方我也曾见到过奇怪的祭奠,只是出乎我的意料,躺在上面的是一个熟睡着的人,好像是和我住在同一个旅店的客商。安详的睡姿,低垂着的眼睑,映着血红色,像是刚出生的婴儿,看着这样一样的场景,我似乎预感到了接下来的事,他是想用活人的鲜血来完成仪式。
      我从不知道会有这么一种风俗,这已经不是祭祀了,而是谋杀,人的生命在上天看来是最宝贵的,所以以人血为祭祀时在背负很重的诅咒,上天非但不会感激,还会降罪于斯,这是对上天恩宠的亵渎。
      曾经在桓羽五年,见大势已去的龙朔朝的最后一任哀帝想力挽狂澜,与显德太祖大战在即之时,便利用人血作为祭品祈祷战争的胜利,结果上天震怒,不久哀帝无故暴毙,龙朔朝群龙无首,原本优势不大的显德朝的太祖皇帝因此得以顺利登基。史官记载龙朔哀帝暴虐成性,以人血为祭,天之不忍,是故天启,是年哀帝暴毙,显德太祖即位。
      这虽然是很多年之前的事了,我也是在学堂上课的时候夫子重点讲到过,这些应该是稍有点常识的人都明白的道理,而且这个世界的人是很注重上天的态度的,怎么会犯如此的错误,还有一种可能,这个黑衣人原本就不是人类,所以根本不在乎所谓的天启。
      黑衣人用刀子在熟睡的人手腕上割了一刀,血汨汨地流了出来,滴在了土地上,原本匍匐在地的人们,都发疯似的冲上去舔食那些沾了鲜血的土地,有人为了争夺这点鲜血还打了起来,黑衣人并没有制止他们,只是在一边静静地看着。
      看到这些人疯狂的样子,我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一旁的树皮,不知是害怕,还是心中的不忍,其实我并不想去救那个和我素不相识的客商,我只是怕自己又被无故卷入一宗与自己毫无关系的灵异事件,而且可以控制这么多人的心智一定不是简单的妖物,我还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再贸然出手,势必又给自己惹出麻烦,与今之计,还是离开这里,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这个镇子也并不太平,也是快点离开的好。
      我用了蜉蝣术,准备离开之时,手指却被树上的小刺割到了,我放到嘴里吮了吮,还好是小伤没什么大问题,也就没在意。
      刚走了几步,总觉得有些不对,周围意外地安静了下来,转过头去,刚才疯狂争抢的场面停止了,好像都在往我这儿看,不可能呀,我用了隐身术的,看不到的。气味,那些人可能闻到了血的味道,要往我这儿冲过来了,那个黑衣人也注意到了我的存在,他手往我这儿一指,那些人便发疯一样往我这儿冲了过来。
      我来不及多想,提起裙子就跑,那些人已经和疯狗一样,使用四肢在地上跑着追赶我,四条腿追两条腿,我速度自然是有些慢的,快点用咒语,咒语,我脑子一片空白。
      哆哆嗦嗦使了一个不算成功的飞羽术,飘到半空上去了,这些人总不会飞吧,上到半空,下面这些人匍匐在地,还在左右顾盼,似乎在好奇我的气味无故消失,好在黑衣人也没有追上来,否则我还不清楚对方的来路,根本是打不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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