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10章 世有璇玑,难耐真心 ,是……谁 ...
-
天空碧蓝如洗,岸边的柳梢正吐着嫩芽,在微风的送拂下恣意地摇曳。河岸的野花衬着碧绿的湖水,也借着微风送来淡淡的迭香。
传闻,天上的神女小艾爱上了一个凡人,可是爱就爱了,她竟违背天意偷偷为这个凡人在凡间生下一女。为了女儿,小艾背弃了天君,背弃了作为神的使命,背弃了一切一切。她决定做一个凡人。可是这个男人却觉得,此时的小艾,没有什么特别的了。她没有了逃脱使命的战战兢兢,她没有了作为神女的不老容颜和奕奕风采,她的美丽,他也看惯了,没有什么新鲜的了。于是男人常常去烟花之地,认得一红颜知己,便卷走家里的钱财,抛下妻儿,一去不回了。
小艾的泪水便化作这一池碧水,人们称它为“镜仙湖”。凡是在湖中投下自己影子的人,都会看到自己心中所属的那个人。
徒步踏着春风,莫珏辰携着秦钰铷在镜仙湖畔游走。此时的两人陷入沉默已多时了,在外人看来,这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有情人,好似情意绵绵,你侬我侬。可谁知道,他们俩各怀着不同心思。
“夫君……”秦钰铷顿住了,没想到第一个开口的还是自己。夫君?多么讽刺!思绪不自觉地回到新婚夜,他对她说的多么薄情的话。
“嗯?”莫珏辰停住了步伐,闲适地站在秦钰铷身旁。
秦钰铷暮地睁大了眼睛,转头看向莫珏辰。他还是一副悠然的样子,没有丝毫其它的表情。
你……确定,承认了,这个称呼?秦钰铷在心底默默地呼喊。你,终于,接受我了……
眼中不禁闪着泪光。映衬着碧波荡漾的湖水,显得更楚楚动人。
半晌,秦钰铷忘记了说话。莫珏辰转头望着她的眼睛,她便更加忘记了呼吸。
好美的眼睛……好美的轮廓。
“你想要说什么?”
思绪一下子全部抽回。“我,我……你,为什么突然把我带来镜仙湖?凌景山不好吗?”
“因为我突然发现,镜仙湖更适合情人。”莫珏辰转回头,径自往前走了。
秦钰铷怔在原地,良久,她终于笑了。
“夫君,”秦钰铷跟上前去,“听过镜仙湖的传说吗?我们可否去湖边照照自己的影子?”
莫珏辰向来不相信这些东西,不过,为了暂时顺着秦钰铷的意,只好随她走。
风吹拂着两人的发丝和衣袂,如梦如幻。水面真如镜子一般明净透彻,两只影子在水纹中跌宕,不一会儿,风静了。两人的影子消失,缓缓浮现出……
秦钰铷的影子下是莫珏辰,这是一定的。
而莫珏辰的影子下的人,是……谁?她的身影很模糊,但却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容貌绝不亚于钰铷的绝世女子。谁?谁……
马车上。
秦钰铷抽回了插在映梅胸部的匕首,刀锋上的血迹淋漓,红得耀眼刺目。
她将刀刃正反面在映梅的衣服上揩干净,收回到自己的腰间,又将车□□中的箭拔出,重新插进映梅的胸口。秦钰铷狐媚地轻笑。随后便立刻撩开帘子,扶着马儿缓缓地下车,眼中还噙着泪。
暗杀的人撩开帘子进去察看,过了一会儿,这个人下了马车,向头儿禀报:“秦小姐的贴身丫鬟被我方的乱箭射死。其它并无异样。”
“嗯,”头儿看着秦钰铷眼底的泪,摇了摇头,“带她走。”
洞窟的边角有一些野草,却不知名字,或许是常年只靠一点微光存活,而且洞内水分很多,所以这种草的叶子是极细的那种。
手上的血还不停地往外冒,没有一点要止住的迹象,看来是伤得很深了。薏仁跌跌荡荡地站起来,走向角落,扯了一把野草,用敏锐的嗅觉闻了闻,再咬碎一点在舌尖尝了尝。不一会儿,就能判断出,这种草能够暂时止住血了。
整理好自己的手,薏仁又爬起来,走向那个有微光的地方。水声很大,威力想必无穷,定能将人撕碎。对,这就是了。薏仁又回想起浮苍经里的记载描述:“璇玑石者,北斗七星之精髓也。通体黝黑。华彩生辉。内设玄机,辗转往复。有碎山运海之力。设于洞窟,有进而无出。此石颇具灵性,吸入之物可自行过滤消解,其质(渣))则使于自身灵力。入者愈多,其灵力愈深。蛮力无穷,唯巧劲可解。素善音律者,回环化解之。现今无存而已。”这是璇玑石在浮苍经上的大致描述。
越近,越感觉得到浑身的压迫感油然而生。面朝自己的风很大,薏仁的头发被吹得凌乱不堪,而她终于看到了这个传闻早已消失的东西——璇玑石。璇玑石就在洞口,浑身黑得发亮,却发散着七彩的凌光。而这块漂亮石头却制造了眼前这个恐怖的东西——璇玑水漩涡。
薏仁捡起地上的一块较大的石头,朝水漩涡的中心使劲扔去,还未及它的中央,石头便被绞得粉碎,散落的灰又随着水高速地运转,璇玑石能自行消解,便用来提升自身的灵力了。
正思忖着这倒数第二句话,一旁的石壁陡然消解,然后被推进来一个人……
“小姐?!”薏仁骇然,“你怎么……”
秦钰铷踉跄着跌在薏仁怀里,薏仁扶着她坐在石壁边。秦钰铷抿着嘴唇看着薏仁,仿佛知道薏仁也在这洞窟里一样,一丝一毫也不惊讶。
秦钰铷不动声色地推开薏仁的手,端端坐在原地看着前方。
薏仁瞧了瞧秦钰铷的神色,也不说话,识趣地退在一旁。虽然心中千般疑惑,但还是没有开口问原因。
过了一会儿,薏仁感到有些口渴,虽然这里湿气很重,但巨大的水风还是把她吹了个干。
“小姐,您渴了吧?薏仁这就去找水。”福了福身,便往璇玑水漩涡的反方向走,石壁上流下来一些很干净的水滴,薏仁找不到宽的叶子,便只好寻了个有小窝的石头接住水,送回秦钰铷坐的地方。
把石头送到秦钰铷面前,她没有看一眼,便打开薏仁的手,石头滚得老远,水也撒了。秦钰铷的一甩手使薏仁的手伤又开始绷裂,原本缠绕在手上的衣带也很快被鲜血染红。
“你的手怎么了?”秦钰铷一把拉过薏仁的手仔细查看。
“没事,小姐。你不用担心,小伤而已……”
“这个怎么算小伤?留这么多血止也止不住!”秦钰铷松开薏仁手上的衣带,擦干净了伤口上的野草药,“这个草是哪儿来的?”
“没事,我自己去拔……”薏仁走向那边上的野草,秦钰铷帮着拔下野草,放在嘴里嚼了嚼,涂在薏仁的伤口上,又扯出自己的手帕帮她包扎。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薏仁低着头没有看秦钰铷,心里却是感觉很奇怪。
“谢谢小姐!”薏仁咧了咧嘴,强扯出笑意。
秦钰铷原地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拉着薏仁坐下来。
“薏仁,谢谢你的梅花,”秦钰铷真心说道,“我在府中的日子,就如婴儿在母亲的羊水里,受尽了温暖的保护,却只有一直待在肚子里面,偏偏就等着母亲临盆的那一天送我出世,也就是等着爹爹把我嫁出去的那一日,我才不用活得那么安全却索然无味。”
薏仁抱着膝盖看着秦钰铷的眼睛,细细听她说。
“爹爹对我从不多加管束,府中上下对我极尽尊崇,虽然我没受过苦,可是,他们偏偏不知道,我最大的苦就是没有自由可言的高高在上的孤独。”
薏仁垂眸,有一刻的黯然:“小姐,我刚上府中没多久,还不知道小姐的处境,可我打心底里明白,我懂你的感受。小时候,我虽没有小姐一样的身世,可是我有一个对我很好的大哥哥,他待我,就如对待自己的亲妹妹一样……”
“他……不是你的亲哥哥?”
“嗯,我从小就是被父母舍弃了的孤女,无依无靠,还是他捡到我,将我养大。我本来活得很快活很自在,可是,终究我明白,我这是寄人篱下,为了报答他们家的养育之恩,我不得不被关起来训练我的生存技能。从此,或许我就不像小时候那么快乐了吧。”
“所以,你是因为理解我,理解我被囚禁起来的孤苦,才赠我梅花的?”
“意义上是吧,”薏仁微笑着对钰铷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都是一类人。之所以我们失去了自由,是因为我们有各自的身世,各自的使命。那是怎样也逃不掉的。我以前也有一种被人遗弃了的感觉,大概就是天塌下来的感觉吧。”
薏仁抬头望着水漩涡,慢慢地说:“我们被迫的是自己的使命。尽管你知道自己的作用只是别人成功路上的一块垫脚石,别人棋盘上的一颗至关重要的棋子。尽管你千般不愿,可这就是命。你的身份、地位越高,注定就会比一般人活得更辛苦。上苍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吧,你辛苦地付出,是注定会得到好的回报的。没有永远的苦难降临在一个人身上,也没有永远的幸运和幸福都降临在同一个人身上。所以,我相信,痛苦之后总会有美好的。”
秦钰铷怔怔地看着薏仁,过了半晌,秦钰铷微微笑了笑。可是没让薏仁看到。
薏仁突然想到什么,对钰铷说:“小姐,你等等我,如果成功的话,这就救你出去。”
薏仁找不到足够宽厚的叶子,只有一个乐器,就是嘴了。她吹起了口哨,这是一支钰铷前所未闻的曲子。
薏仁在讲话时,也是在仔细倾听水声的。她发现了璇玑水漩涡发出规律性的声响,于是在心底不自觉地为其配奏乐曲,当吹完后,才发现,原来这乐曲辗转往复皆成调,用不同的顺序吹出来,是不同的感情基调。人间的悲欢离合、酸甜苦辣,尽在其中。直到草木枯萎、石壁迸裂、秦钰铷泣不成声,连薏仁,都被这曲子震撼住,支撑到了最后一个音符。
水漩涡的扭动痕迹渐渐缓慢下来,最后一个音符伴着水纹最后的滑音,消失殆尽。留下来的是愈见光明的洞口,和洞口边退去七彩光华的璇玑石。
薏仁心中一片敞亮,回过头对钰铷道:“小姐!你看,洞口开了!我们赶快走!”
秦钰铷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不,不……薏仁,你说的,我有我的使命,我无法逃避,只有面对。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倒是你,快走。”
这样的理由,岂不是太勉强了一些?薏仁暗道。秦小姐娇生惯养,怎么可能一进这里那么冷静,怎么看着我在这里也毫不惊讶,怎么会包扎伤口的技能?
薏仁故作震惊,也不强拉,道句“珍重”后便离开了洞窟,而璇玑石又自动启动,合上了洞门。
洞外还是洞,虽有光亮却接触不到阳光。身体一个抽搐,便倒靠在了壁上。来了,来了。偏偏在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