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采薇·你若不离不弃，我比生死相依 诗经·小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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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小雅·采薇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
曰归曰归，岁亦莫止。
靡家靡室，猃狁之故。
不遑启居，猃狁之故。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
曰归曰归，心亦忧止。
忧心烈烈，载饥载渴。
我戍未定，靡使归聘。
采薇采薇，薇亦刚止。
曰归曰归，岁亦阳止。
王事靡盬，不遑启处。
忧心孔疚，我行不来。
彼尔维何，维常之华。
彼路斯何，君子之车。
戎车既驾，四牡业业。
岂敢定居，一月三捷。
驾彼四牡，四牡骙骙。
君子所依，小人所腓。
四牡翼翼，象弭鱼服。
岂不日戒，猃狁孔棘。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行道迟迟，载渴载饥。
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你若不离不弃，我比生死相依》
（一）启遑×杜弥
明日，是最后一站。
杜弥坐在军帐外的土丘上，拎了坛清酒，一口一口地送进喉里，抬头望了望月亮。
战争持续两年，说不清是长是短。短——区区两年，攻占十数座城池；长——漫漫两年，记忆里杨柳下送别的伊人已模糊了身影。
端起酒坛，正欲再饮，却被劫下。杜弥回头，是褪了军甲换长衫的将军：“启将军。”
带着森冷夜气的启遑随地而坐于杜弥旁，按下杜弥欲要起的身体：“叫我启遑便好。刚才，你是在思乡。”
不是疑问，肯定的语气。
杜弥苦笑，点头又摇头：“是，也不是。家中有佳人，想家亦是思人。”
启遑夺过杜弥的酒，抬起便是猛灌而下：“也是……听闻你刚成家。”清冷的声音不知为何带着酒的苦涩，“你的妻子……一定温婉动人。”
“恩。我与她啊……不离不弃吧。”杜弥说罢，复又望回明月，那个女子，比月光还要轻柔，令人舒适。
“……”启遑微皱眉，看着杜弥深情的眼眸，掀袍起身，“不离……不弃吗？”
“哎？启将……启遑？”杜弥看着启遑远去的背影，有深刻的茫然。【为什么……？我觉得他狠忧伤？】
走远的启遑，谁也看不见的眼里是漫天的雾霭。【你若不离不弃，我比生死相依……即使你不弃于她，我却许你生死相随……杜弥……】
（二）华归延×莫潍
快了……快了……
莫潍敛下睫羽，身后的战旗猎猎作响。他能感觉到，阵队中低消的士气。他在心里慢慢地刻画下一个身影，低吟一句：“抱歉。”
“你，没有战心，找死！”声音在对方的军队中响起，莫潍抬头，看见那个身披五彩芒霞的狷狂男子。那是敌军的将领——启遑。
莫潍轻夹马腹，驱马前进几步，迎上对方自负的眼神，似是而非的回答一个音节：“啊。”
启遑：“所以我说拟，找死！”话毕便挥军相向。
“呵。”莫潍轻笑，弯刀挡下启遑的一击，手腕翻转，袭向启遑的胸膛，杀意冷冽。
启遑轻巧地在马上翻身，避过攻击，不懂声色地看着莫潍——杀伐声中，他一身银白军甲，眉目冷淡，杀气虽四散，但启遑还是感觉得到，这股杀气不是为了胜利，是为了求死。【呵……很有趣……不是么？】
莫潍攻，启遑守。刀刃相击，飞溅银星。
终了……终了……
启遑身形一变，长刃指向莫潍的喉间：“我说过，你是在找死。”
【找死？也许吧。】
启遑看见，莫潍笑出了眼泪。
启遑突然想起，今晨听到探子传来的消息——‘华归延于清园自缢’。他皱眉，剑刃不带停疑划过莫潍的脖子——赢了。启遑收起兵器，调转马头：“收兵。”
莫潍朦胧间目送启遑策马走远，心神渐远渐渺。【华归延,你便是这么不信我，不信我会全身而退于战场？华归延，你就是这么自负，自负地先走逼我奋力追赶！华归延，混蛋。你若是不等我，穷尽黄泉我也要提剑杀你！华归延……归……延……】
莫潍微僵的手吃力地握住滑出袖袋的玉佩，玉佩上的纹路：“生死相依，不离不弃”他，做到了。
（三）启遑×杜弥
“恭喜，杜副将。”启遑抛下一句话渐行渐远。
两年征战，攻侵下敌国十数城关，行军纪律严谨，布阵略有参研。能人贤士在这个国家从不至于埋没，加之一些近臣进言佳赞，杜弥封官进爵，身份直逼启遑——副将，将军之副手。但是这皇朝若多将军，终不是自己麾下之人了。启遑只觉得内心有点薄凉。
杜弥揽着进宫受诰命的妻子。妻子略带淡定地问：“弥……那位将军看起来似乎不好相与……”
杜弥恍然，轻捏妻子的肩膀以示安慰。【那个月下的他，悲凉如冷水，是错觉么？】
…………
花开花落，五年。
杜弥的妻子四年前诞下一女，聪明伶俐，惹人疼爱。所幸战事不多，杜弥也乐得在家里陪着贤妻爱女。
启遑敲开杜弥府中的朱门，看着春藤下父慈子孝的天伦之图，恍若隔世。当年那个带着生脆的小兵已然不见，现在的他已是人夫人父了。
“启……将军，你怎么来了？”愕然的神情。
启遑轻点头，自怀中掏出一封书信放进杜弥的手中：“我要去边关了。不知何时归来……也许不归。来看看你，多年不见，你的女儿都这么大了。”抬手摸摸女生的发旋。
女孩“咯咯咯”地笑了，揪着启遑的下袍也不怕生，反而有亲昵的意味：“将军长得真好看，将来要娶我嘛！”
“荇儿，不得胡说。找你母亲去。爹爹跟将军有话要说。”杜弥不知道自己心里的酸涩从何而来。
偌大的庭院里只剩下两人，相看无言。
启遑忽而轻笑，“呵。”倾身靠近杜弥，快速地在他发际落下一吻，“这封信，等我走了再看。”
杜弥听着耳边略带低沉的声音，有些不知所措。回神，启遑已然离去，袍角转过庭门不见。
…………
十天后，启遑离开。
（四）启遑×杜弥
【你若不离不弃，我比生死相依。杜弥，你不该遇见我。
杜弥，你不该在你成家之后遇见我。
杜弥，我以为你能明白。
杜弥，我……喜欢你。】
杜弥放下信，心思空然，他以为他会厌恶，会恶心，会愤怒，再不然也许会喜悦。但是，他什么情绪起伏都没有，他不知道启遑于他是怎样的存在。之前的五年，两人几乎没有交集，杜弥会觉得有些茫然，却没有不安。
爱了？不爱？杜弥说不清楚。启遑说的对，是他们相遇的时间不对。
…………
那是那年的冬至，军中将士于军帐中席地开会。天降大雪，粮草滞于途中，他们却要在十天内攻下城。所有的兵士，在这个属于团圆的节日里愁苦了脸。
杜弥便是在这是出现在启遑的眼前，“那个，为什么不去抢蛮子的食物？”陌生的嗓音带着迟疑和怯意从帐外响起，启遑按下惊怒的副将，看着掀帘而入的人：“何出此言？”
“呃……”杜弥也没有想到启遑会问由，握了握汗湿的手，缓慢却坚定地说：“问说蛮城的后山乃蛮军屯粮之处。我们何不绕道过去，取了他们的粮食？一来可以平定我军的军心，二来他们断粮，也难成气候……”
“如此卑劣之事，万不可取。”几个将士听闻这偷摸之事，掷了杯盏怒斥。
启遑之间轻弹，严重戴了欣赏和笑意：“未尝不可。”
“……”一屋人相视无言。
那时的启遑，傲桀不训却听了一个小兵的进言；那时的杜弥，青涩怯懦却说给启遑一个坚定的策略。
时间缠绕，于杜弥，是提点是优待；于启遑是浸透是缱绻。杜弥得以一展抱负，启遑得以情深倾注。这本是单纯的相识相知，奈何他们同为男子，奈何杜弥已然成家。
（五）启遑×杜弥
北漠，一片荒芜。启遑咽下口中的腥甜，微眯了眼看显得很近的穹顶。
视线被飞扬的发丝分割，各区域间出现渐大的黑点。覆盖，一点一点地，黑暗占据了视野：“杜弥……”
天地一片寂静，时光荏苒。
一片鲜红中，杜弥引着盖了盖头的女儿步入喜堂，交付给那个伟岸的男子。
道喜声中，杜弥回到家中，绕至祠堂，将妻子的灵位细细擦干净，返回自己的室中。从枕下的暗格中抽出一封略带破损的信，纳入怀中，静躺下。
十二年前，启遑死于北漠。杜弥闻说，只是微愣，便转身处理妻子的灵事，那时妻子去世不久。
十二年后，女儿嫁于心上人成家。杜弥复想起启遑，心下苍凉。
“愿来世相遇于适时。誓约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采薇·你若不离不弃，我比生死相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