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弦》狗东西

4、第三章 转机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是十分微妙的，离得太远就会觉得寒冷，靠得太近又会觉得无法呼吸，而此时，二人似乎在这之间找到了平衡点。
　　那晚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了许多。String再没有碰过酒，对安旭阳的话也很顺从，对于这样的转变，安旭阳很意外却也十分欣慰。在他的精心照料下，String的腿好得很快，医生说再过几天就可以拆石膏了。
　　“今天晚上想吃什么？”早上临出门的时候安旭阳问。这阵子，只要安旭阳不加班，他都会买菜回来亲自煮饭给String吃，偶尔碰上String要演出，他还会把做好的饭菜送到忆醉去。难怪Jimmy经常打趣道，“安帅，以前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你这个英姿飒爽的警察，居然还是一个当’模范老公’的料啊，哈哈。”满心的情绪，碍于各种原因，Jimmy成了他唯一能够倾诉的对象。
　　“我要吃蛋包饭。”String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昨天不是刚吃过吗？”“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点蔬菜好不好？”语气中充满了宠溺。
　　“可是我就是还想吃！”String依然不依不饶。
　　小孩子，果真是小孩子！“好吧。”安旭阳摸了摸他的头。
　　谁知String在安旭阳脸上，“啪嗒”亲了一口，安旭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出了门。不知不觉中，一切正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安旭阳还记得，自己会做蛋包饭还是因为自己的妹妹。十八岁那年，母亲得了一场大病，那时自己还不会做饭，几乎天天都和妹妹吃方便面。没过几天，他就发现妹妹瘦了一大圈，安旭阳看在眼里十分心疼。
　　那时在女孩子中，蛋包饭很受欢迎，回家以后，他便试着给妹妹做了一个，没想到从那以后那小丫头就爱上了蛋包饭，现在常常吵着让他做呢。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安旭阳不由的笑了起来，拿起手机给妹妹打了个电话。

　　浴室。
　　“旭阳哥，这里……”还记得那次争吵之后，“喂，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啊，我叫安旭阳，旭日的旭，阳光的阳，你可以叫我旭阳哥。”“你的名字还真明亮，全都跟太阳有关。”
　　“哪儿？是这儿么？”
　　“嗯，嗯！真舒服！”安旭阳用满是泡沫的手揉搓着String的头发，“String，过两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我妈家吃饭？”看到String没有说话，“我还有个妹妹，和你年龄差不多，我想你们会很合得来的。”觉得两个小孩子能玩到一起是在自然不过的事了，可能是安旭阳同志忘了，String可不是一般的小孩子，简直就是一个“戕害”无数少女的妖童。
　　String抬起头不还好意的笑了起来，“你就对我这么放心，还让我见你妹妹？”这倒是点醒了安旭阳，前两天String和一名陌生女子搂抱在一起喝酒的画面浮现了出来了，“我告诉你，你可不能对我妹妹有什么非分之想!”
　　“哎呀，头发，头发……”String被安旭阳拽的呲牙咧嘴，抓了一把头上的泡沫，转身涂在了安旭阳的脸上，“你这小子。”
　　幸福像泡沫一样，在浴室中飞舞，人们完全只是沉醉于它的轻盈和美丽，丝毫不在意它的易碎。
　　“啊，眼睛”洗发水流进了String的眼睛里，安旭阳连忙拿毛巾给String擦了擦眼睛，“还是睁不开么？让我看看……”
　　String冰凉的唇轻轻地覆了上来，“旭阳，你爱我吗？”安旭阳只觉得刚才的泡沫似乎流进了脑袋里，嗡嗡直响。
　　“String不要开玩笑了”以为String又在捉弄自己，“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照顾你并不是为了……”
　　“我知道”String打断了他，“那天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String，你听我说，我说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脸紧贴着安旭阳的胸口，感觉着那强烈而有力的心跳，“你是爱我的吧”，这次安旭阳并没有再否定，“你也许不知道，我恨极了自己的这张脸，因为人们接近我、爱我都只是因为这张脸。你说得对，我很寂寞，因为我只是空有一副好皮囊而已。”
　　“在遇到你之前我根本不会相信世上真的有爱情，也绝对想不到有人会傻到为了爱情默默付出，不强迫，也不索取。旭阳，我真的很累了。” 到最后诉说变成了哽咽。
　　“傻孩子，累了就不要走了，你可以永远留在这里，我会一直照顾你。”
　　舌与舌纠缠在一起，湿透的衣襟紧紧贴合在一起，也许String不曾试着去寻找，但他肯定他遇见了他最需要的怀抱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自从String把自己的东西搬过来之后，安旭阳更是格外的高兴，做什么事都特别有干劲。
　　快乐的时候总感觉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星期五。String的腿好的差不多了，石膏也拆下来了，可是到了晚上却说自己和乐队的哥们有活动，死活都不肯到安旭阳家。
　　一进门安旭阳就被妹妹来了个熊抱。“哥，你很久都没回来了，真没良心，知不知道我和妈有多想你啊？真是的！”
　　“安琪，怎么那么跟你哥哥说话，没大没小的。”此时，安旭阳的母亲正端着菜从厨房里走出来。
　　安旭阳家里现在只有母亲和妹妹，他的父亲生前也是一名十分优秀的刑警，在安旭阳很小的时候因公殉职了，凶手却一直没有捉到。也正因如此才成为了一名刑警，缉拿那个凶手归案也是他一直以来的愿望。
　　“妈……你真是的，就会向着哥。”妹妹嘟着嘴说。
　　“你哥工作很忙，不能经常回来也是正常的。来，过来吃饭。”
　　一桌丰盛的饭菜，全都是安旭阳爱吃的。席间，一家人说说笑笑，十分开心。

　　安旭阳正在帮母亲洗碗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
　　“喂，组长，我是阿希。”
　　“阿希，有什么事？”安旭阳停下手里的活儿。
　　“组长，我现在和小莹在一起，银行那边有点新进展”阿希的语气十分急切。
　　“不要着急，慢慢说。”
　　“这个王富昌只是一个银行的副行长，奇怪的是去年一年内却向他身在美国的儿子的户头汇了十亿人民币，这可不是小数目。”
　　“那银行方面怎么说？”
　　“他们说也不太清楚，让咱们亲自问问他太太。更可疑的是，他的太太和女儿买了明早上八点钟飞往美国的机票。组长你看……”
　　“你马上把死者的住址发给我，我们到他家见。”说完，对母亲和妹妹道了别，安旭阳便匆匆离开了。

　　“叮咚，叮咚。”安旭阳看了一下表，才九点多，应该不会睡着了吧？
　　就在此时“轰”的一声，门被炸开了，屋内火光冲天。
　　阿希和小莹赶到现场时，爆炸现场已经拉上了警戒，安旭阳倚在墙边。左面的肩膀被飞溅出来的物体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印了出来，鲜红的一片。
　　“旭阳哥，你没事吧？”小莹连忙跑了过去。
　　安旭阳愤怒又无奈的摇摇头，“我没事，可是我们还是晚了一步。”
　　“难道？”阿希迟疑了一下。
　　安旭阳点点头，“屋内发现了两具已经烧焦了的尸体，死者的身份还得等等检验科的结果出来才能确定。不过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就是王富昌的妻女。这就证实了我当时的猜想，凶手的目的不是钱，而是想让这些人永远的闭嘴。”

　　安旭阳回到家里时已经很晚了，客厅的灯亮着，String倒在沙发上睡着了。都说让他先睡了，安旭阳无奈的摇摇头，尽量放晴自己的动作，以免吵醒String。
　　可是再给他盖被子的时候，还是不小心弄醒了他。String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安旭阳恨不得给自己两拳，他气自己为什么没有先去洗澡，换一套干净的衣服，然后再来给String盖被子。虽然伤得并不不严重，伤口也处理过了，但是衣服上的殷红还是让人看了心惊。
　　String被安旭阳熏得漆黑的脸和肩上大片的血迹惊得一下子坐了起来，“旭阳，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回来的时候和一个醉汉发生了一点口角。”安旭阳实在不想让String为自己担心。
　　“我还没有笨到分不清真假。快说，到底是怎么弄的？”任谁也听得出，那不过是个荒唐的借口。
　　拗不过String的逼问，安旭阳不得不说出了实情。虽然知道安旭阳是警察，但String万万没有想到他恰巧会接手王富昌的案子。是否上天也有嫉妒心，才会捉弄这来之不易的爱情。

　　黑暗中，String将头埋在安旭阳的肩膀。
　　“旭阳，你爱我吗？”反复的求证，是因为太害怕失去。
　　“嗯。”
　　“那你换一份工作好不好？”安旭阳只当是因为自己今天受伤吓到了String，便轻轻摸着他柔软的金发，“傻孩子，不要担心了，做警察不就是这样的，我答应你下次会小心的。”
　　“换一份工作好不好？”丝毫没有退让，“我真的害怕那一天就突然失去你了。”
　　果真是吓坏了，安旭阳不由的自责起来，“对不起”，他侧过身把String紧紧地抱在怀里，“现在还不行，当警察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你知道我父亲的死，我一定要捉住那个凶手。”

　　“旭阳，我真的很累了。”
　　“傻孩子，累了就不要走了，你可以永远留在这里，我会一直照顾你。”
　　美丽的承诺终究变成痴人说梦的呓语。
　　String突然明白，他和安旭阳之间原来存在着距离，并且无法逾越，就像是黑和白，永远对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