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离恨歌》繁花湮灭

19、遥忆往昔血溅日 回到卫

　　回到卫府，已是深夜时分，长风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揽月轩，匆匆洗漱后便歇下。一夜无梦。
　　府中人皆是祖父在世留在卫家的心腹，阿瑾阿瑜便是追随祖父多年的管家卫离远的一双女儿，自有拜绝世高人道一为师。与当年的栖梧公子是同门，十五岁出师回到卫家，便一直舍命护卫长风。
　　长风住的揽月阁处在卫府最幽深出，翠竹林立，风过处，枝叶婆娑。对外只道卫家小姐，自小身体羸弱，不见外人。平时也只有阿瑾阿瑜伴在身侧。家人是不允许擅自靠近的。长风女扮男装，充作兄长卫玠是卫府最大的秘密。如若被外人得知将会再一次招来灭门之祸，前些日子长风从峨眉清修归家，便做女儿打扮，掩护身份，因外人如何也不会想到名满天下的卫公子乃是女儿身，铤而走险反倒是最安全的计策。谁料想如此也没能躲过。幸得司马俊卿出手相救。否则定然难逃一死。
　　阳光透过纱窗照在脸上，微微撑了撑腰，长风睁开眼眸！碧纱初透暖阳，掀开锦被，撩起芙蓉帐，跻上绣鞋，靠在窗前，便感受到一股阳光暖暖照在身上。心情大好，取过撑杆撑起窗户，阳光毫无保留照在身上，眼睛有些不适应，微眯了眯。
　　门吱呀一声启开，随即又被小心合上，阿瑾托着衣物，阿瑜端着铜盆，翩然而入，长风回头看见屏风后阿瑾阿瑜身姿绰约朦胧。
　　撩起珠帘、勾起薄纱幕帐，阿瑾阿瑜将托盘铜盆搁在木架上，笑吟吟地走到长风身后。
　　“小姐今日起得这样早！何不多睡些时候？”阿瑾取下撑杆，放下纱窗。
　　“今日天气晴好！我便起得早些！”长风微微笑着回转身，走到铜镜前。
　　阿瑜脱下她石榴红的里衣，用一条帛带裹紧胸部，为她换上男装，素锦长袍，袖口领口绣暗紫花纹，腰间缀饰一块和田美玉。
　　长风坐在妆台前，阿瑜背对她整理她换下的衣物。
　　阿瑾打散她的发髻，长风将妆台上的犀角梳递给阿瑾，拿起一盒胭脂启开放在鼻尖闻了闻。
　　“小姐脂胭斋新出了霓红胭脂，小姐要不要去看看？”阿瑾娴熟轻柔地梳理她的长发，兴致勃勃建议。
　　她神色一滞，落寞地将胭脂放在妆台前。
　　“我早已用不着这些，以后也用不着，你们以后别张罗胭脂水粉，只是徒添烦恼罢了！”她想起三年来，几乎忘记自己是女儿身，前些时日，为掩人耳目，恢复红妆，竟想不到，卫家长风掩饰身份最好的法子竟然是恢复女儿身，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阿瑜递过一张湿热的毛巾。向阿瑾努了努嘴，阿瑾会意地噤了声。长风接过擦了擦脸。
　　阿瑾默默地用一根素帛束好长风的秀发。
　　收拾齐整，来到偏厅，早膳已经布好。卫夫人静坐在桌前等待长风。
　　“公子！”母亲的贴身使女瓶儿见她到来忙曲腿行礼。
　　长风抬手示意示意瓶儿起身。
　　“孩儿见过母亲!长风躬身见了个礼。
　　“玠儿无须多礼！”卫夫人将长风拉至身旁坐下。眼里满是关怀！
　　“昨夜睡得可好？”
　　“有劳母亲挂怀！玠儿睡得十分安稳！”长风忙停下象牙箸。
　　卫夫人欣慰地点点头。
　　“玠儿！这是你堂兄王澄昨日下的帖子，邀你今日新亭赴会。”卫夫人从瓶儿手中接过一张精致的书帖，放在桌上。
　　长风抬眼瞄了瞄帖子！她自幼先天不足，身患疾病，喜欢独处幽静的生活。但是为了卫家，她却从不曾拂逆母亲的意思。
　　“孩儿知道，用完膳便去赴会！”
　　“玠儿身体虚弱，阿瑾阿瑜切记照顾好公子！”卫夫人拍了拍长风手背，向阿瑾阿瑜嘱咐。
　　“婢子谨遵夫人之命。”身后的阿瑾阿瑜齐声应答。
　　长风埋头用银汤匙搅着碗里的稀粥。厅堂内寂然无声！
　　她的母亲。琅琊王家的嫡长女，名动大晋朝，写得一手好字，琴棋书画样样皆精。二十年前嫁到卫家，本来也是珠联璧合，生活十分和美。却不料三年前家逢巨变，母从此此性格便变得乖戾难以琢磨。十八年前，母亲十月怀胎，生下哥哥，在生长风时难产，危在旦夕，幸得一个游方道人相救。母亲不喜欢长风，从小送她去峨眉慧空道姑门下，世人皆不知卫家有个女儿叫长风，三年前，卫家遭逢大难，男丁中仅仅余下哥哥卫玠，母亲便把振兴家业，光耀门楣的希望寄托在哥哥身上，岂料天意弄人，哥哥病卒于两年前。母亲几乎绝望，这才记起与哥哥模样相同的长风，便使了个偷梁换柱的计谋，让长风假扮哥哥，振兴卫家，慢慢才日渐关心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