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师素手》衣袂儿飘飘

3、周姒的人生（三） 周姒回家

　　马车上了官道，平稳的往周家飞驰，周姒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自己刚才到底怎么回事，竟对一个未曾谋面的男人产生类似于敬畏害怕的感觉。周姒觉得自己虽不至于胆子特别大，可也不曾小到这种田地。木香看着从刚才开始便一言不发的小姐，担忧的直抿嘴唇。
　　“木香姑娘，周府到了。”车夫“嘘”的一声稳稳停下马车，周姒理了理衣容，就着木香的手下了马车。眼前的周府虽不至破败，倒也显得寂寥荒凉。听不到一丝的声响。见门口并无小厮，周姒示意木香敲门。木香得了命令，几步跨上台阶，拉起手环重重的拍了两下，见无人回应，又连着拍了四五下，终于听见男声道：“来了来了，敲门敲一下便可了，拍了这么多下，你手拍的不疼，小爷的耳根子都听疼了。实实在在没天安生日子过呀。”然后周姒就看见门被开了一道小缝，接着探出一颗脑袋，大约十三四岁，面上无多少肉，显得眼睛小而微凸，很是影响观瞻。
　　木香上前一巴掌拍在了小厮的脑门上，怒道：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清楚，主子回来你个做奴才的不仅不来迎接还敢这么多嘴，仔细点你的皮，别哪天把你卖到别的肮脏地儿，让你哭的地方都没有。”
　　门后的小厮被木香骂的脸上血色全无，赶忙将门打开，伏到周姒的脚边朗声道：“奴才知错了。”等到周姒示意让他起来立刻飞奔进去，大喊着：四小姐回来了。
　　周姒扶着木香的手前进，她对这里可一点熟悉感都没有。只需随着木香的牵引先看着再说。一路上没有几个丫鬟小厮，也无多少风景可看。道上的积雪只铲出一条可供人行走的小路。院中除了几棵冬青便再无半点绿色，周家竟被挥霍成这幅样子。
　　“姒儿……”平地炸起一声雷。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周姒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个妇人跑着小碎步疾步走来。步子很碎，可见很是仓促。妇人一把拉住周姒的手，很是亲热的抚摸着：
　　“姒儿这些日子真是苦了你了，不是母亲狠心不见你呀，只是母亲也是身不由己。母亲一介妇孺，不能常出周府，所以并未去看你，只是母亲关心你的心一点也不比别人少，你可怪母亲？”
　　周姒见这个妇人挽着复杂的妇人头，左右发髻各插一个二两足金的簪子和红玉簪子，衣料虽不是织锦倒也是崭新的绸，抹了茉莉香粉。可见是极其用心打扮过一番的。在周府这种情况下还能如此大手笔的只怕也只有周府主母了吧。周姒却很想看看这个“周姒”的生母杏姨娘。眼下的周姒并不介意陪母亲演一场母慈女孝的戏码。
　　“母亲，女儿怎会怪罪于母亲大人。继承祖风是我们周家儿女应尽的职责。母亲且放心，女儿不是无耻小人，只知挥霍祖业。女儿感念父亲母亲的养育之恩，在周家有难，女儿若不挺身而出，又岂对得起周家，有何面目面对父母。女儿虽竭力告诉自己，父母少了姒儿的陪伴还有哥哥姐姐和两个弟弟的陪伴，只是女儿仍内疚不能在父母膝下尽孝。女儿舍不得父母亲。”
　　周姒泪眼婆娑的拉着周母的手，低声抽泣，看的旁边随侍的丫鬟小厮也被感染，默默的鄙夷起周家老少爷们，这么些个大男人还不如孝顺的小姐。周家还需要这么个弱女子扛起。再望向周姒的目光就多了份尊敬。
　　周母也被周姒哭的愣住了。这个四丫头怎的变得如此厉害，还害自己吃了不声不响的哑巴亏，可恨还是自己起的头。周母越想越不对，赶紧打住话题，要不然真让人传出去以为自己怎么欺负了这个四小姐。周母从怀中抽出一块帕子，动作轻柔的替周姒抹去眼泪：
　　“四丫头快别哭了，这小脸哭的让人揪心的疼呀。咱们见你的父亲去，你父亲说了宫中虽然可怕，但也不至外间传的那般吃人不吐渣滓。你呀别怕，再怎么样，你也是继承了周家官职的女儿。”周姒几不可微的抿了抿嘴角，想她周姒不是绝顶聪明的人，但也不是任人揉捏的主。如真若周家说的这般轻松有何至于找上自己。借口找的真真破烂。
　　周姒面上不露分毫，安静的随着周母进了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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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算大的厅堂此刻挤满了老老少少的人，周姒纳了会闷。这么多人怎的就找上了自己做那“咩咩”呢？周姒用极快的速度浏览了一下大堂。正堂上方的椅子坐着年约四十五六的中年男子，模样还算中正，蓄着小胡子。个子不高，微微发福。估计这位就是父亲大人了。在他左边下首第一位约二十八九，同样蓄着小胡子，一看就是父子呀。第二位就显得风流倜傥多了，配得上他的名声。锦色长袍包覆着欣长的身材，宽大袖口下的手牵着两个娃娃。这个二爷怎么看怎么与周父周母格格不入。两个小娃娃还算正常，一言不发正襟坐着，不时偷偷互相瞟着。几个男人身后各自站着自家的女眷。周姒认不出谁是这个身体的生母，暗想等会试探试探。
　　大家沉寂了好长时间，谁也不开口说第一句话。周姒无所谓，比沉默，谁怕谁呀。果不其然，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低咳一声，周姒迅速的悄悄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眼泪立刻又重新回到眼眶，围着眼珠子打转。
　　“父亲，不孝女儿特来请罪，今后不能在你们膝下照顾，还望父亲大人原谅。只是也请父亲体谅体谅女儿的心情，母亲是你的结发妻子。父亲定会仔细照顾相扶相持。可女儿也担心姨娘，还望父亲能代女儿多陪陪姨娘。女儿也定不负父亲母亲，竭力在宫中为周家谋算。”
　　周姒扑倒在周老爷的腿边，顾不得散乱的发丝，偷偷拿余光环视每个妇人。一个皮肤白嫩的年约三十岁妇人听罢也径自低头啜泣起来，望向周姒的目光一片柔情，眼角泛红，大约这也不是第一次哭，私下肯定哭过好几回了。这大概就是“周姒”的生母吧。周姒继承了母亲的优点，眼睛很漂亮，望去一片清明。
　　“姒儿不用如此伤怀，你姨娘自有为父照顾。你这次进宫虽可能会有小风波，但到底你也是继承周家官职皇上点头的女官。不至于平白无故丧命。为父也不求什么，如若姒儿飞黄腾达不要忘记了祖宗。起来吧。”
　　周老爷伸手虚扶了周姒一把，周姒在心里把事情衡量了一下，没有起来：“父亲，姒儿有个请求，还望父亲务必想办法成全。”周老爷眉头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略带紧张的开口：“姒儿有什么要求说给父亲听听。”
　　“姒儿进宫想把木香带着。”周姒用手指绕着衣角，显得格外小心翼翼。周老爷思索了一阵：“按例女官进宫可携一名侍女。本来这侍女父亲都帮你选好了，怎么，姒儿难道也有人选了？”
　　周姒没有想到如此简单，接下来只需父亲同意把人选改成木香即可。周姒明白周老爷这么做的目的，不就是需要一名随时向他报告自己动静的细作么。周姒可一点也不想成全周老爷这个愿望。使劲又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眼泪立刻流了下来：
　　“姒儿前几日生了场大病，父亲母亲身不由己不能来看望姒儿，姒儿不怪。可这几日多亏了木香女儿才撑了过来，若没有木香就只怕没有今天的女儿了，女儿能进的宫去还望父亲念在木香这几日的苦劳允她陪女儿进宫吧！”
　　周姒把这不大不小，可大可小的帽子扣在木香头上，就是再逼周家同意带走木香。要不后果只能玉石俱焚。
　　良久，周父喃到：“姒儿，聪明了。这样也好。”周姒却不打算轻易揭过。
　　“还请父亲把木香的卖身契交予姒儿。这样木香也会更用心的照顾女儿。”
　　周母怒瞪双眼，就差喷出火来。周老爷眼睛瞟过去：“夫人去拿吧。”
　　“老爷……”周母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周老爷止住。周母心不甘的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说

　　真的真的第一次写作，文风略显稚嫩。还请各位看官多多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