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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李代桃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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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洛洛离开了很久,就如同他已经做好了独自潜逃的计划一般。渐渐地天色已经暗沉下来,月亮隐约似乎正等待着出现。时间变得出奇的漫长,库洛洛的离开变成了似乎无法再回来的的感觉。酷拉皮卡明白这是库洛洛在试探着留下的所有人,他的心里有些急躁,因为如果他的计划要能够完美的实施,时间必须相互衔接得天衣无缝。但现在他的确什么都做不了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只能听天由命,运气可能给他逃脱的机会同样也可能送给他死亡的结局。那么他唯一能配合的动作的就只有耐心的等待和见机行事。
他努力让自己以平常心观察着周围的一草一木。车里面被绑架的农妇早已经醒了过来,恐怖与剧痛让她只能偶尔传来微弱的呻吟声。这样的动静丝毫激不起坐在外面等待的三人更多的反应。西索依旧倚着树以一种看似平稳却不断加速的频率洗着他的牌。酷拉皮卡察觉得到他已到了忍耐的临界线,西索的表情已经越来越扭曲,如果在几分钟内库洛洛还没有出现的话,也许他真的会控制不住开始无差别的杀戮了。
这样的气氛阿本加聂同样清晰的感受到了。自从库洛洛离开之后,他几乎没有跟酷拉皮卡或者西索进行过任何交流。他只是坐在原地,紧张地等待着,任由额头上的汗水像水泵抽水一般淌着。这实在是不正常,离夏天还远的很,他却感到了地狱般的灼热。现在他的眼中,不仅仅是库洛洛和西索,连酷拉皮卡都同样变得可怕起来。甚至车里面的农妇也相当危险,绷紧弦的神经已经让他变得疑神疑鬼,犹如惊弓之鸟。
“你难道就不感到害怕么,小酷拉皮卡?”西索终于打破了千斤系于一线的沉默,阿本加聂本能的浑身抽动了一下。西索和酷拉皮卡当然都把这个细微的恐惧的反应看在了眼里。但他们的关注点都不在此。
酷拉皮卡依旧侧卧着蜷缩在地上,这样的姿势对他来说并不好受,也无法隐藏他被捆绑的手脚的动作。他歪着头抬眼看着西索:“之前你把我弄得太疼了,我现在还没缓过来。”
“哦,那就抱歉了,以后我不会了……”西索似乎是在道歉,却不自觉的将舌尖舔过上唇,喃喃低语道:“如果还有以后的话……”
酷拉皮卡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杀气,他明白他必须争取时间。他不再搭理西索的挑衅,却转过头对着阿本加聂说到:“阿本加聂,我已经躺够了,把我扶起来,让我坐起来。”
这样的要求来得异常突兀,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也让西索的表情变得稍微正常了一点:“你……”
被叫住的阿本加聂抓狂一般的手足无措,他像弹簧一样站了起来,但却不断地在那儿左顾右盼。酷拉皮卡的语气根本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就好像是强制的命令一样无法拒绝,而他并不晓得西索会如何反应。同样如果他做了,很有可能他就会被怀疑和酷拉皮卡之间达成了什么默契。一时间,他头脑里唯一的想法居然是“赶快逃走”,可现在这样的局面已经完全无法收拾了。
“阿本加聂,你没有听见么?”酷拉皮卡的口吻好像是在呼唤非常熟悉的朋一般,毫不拘礼。
阿本加聂有些着急的只好将眼光投向西索:“我,我和他……”
西索此时又开始漠不关心地开始玩起牌来:“既然是小酷拉皮卡要求你帮忙,你自己看着办吧?”
阿本加聂无奈地面对着这个棘手的麻烦,只得小心翼翼地将酷拉皮卡扶了起来。一瞬间酷拉皮卡敏锐的感到库洛洛已经站在了他们视线所能及的某个隐蔽的角落里,西索也迅速地站起来冲了过去。酷拉皮卡知道库洛洛的视线一直看着自己这边,他故意将头往后伸挨到了阿本加聂的肩头,用极轻的声音说到:“把我扶到大树根底下坐着,光这样我没办法支撑我的身体,别担心我手脚关节都被卸了逃不掉的。”阿本加聂也知道库洛洛回来了,于是他也想尽快的完成这项太容易引起多疑的库洛洛警觉的任务。他有些毛躁的抓着酷拉皮卡的肩近乎拖拽地把他拉到了大树根下,为了表示他并无友好的意味,他甚至让酷拉皮卡以屈膝后仰的姿势靠着树干。酷拉皮卡被绑的双手和双脚被叠在了一起,非常不舒服的姿势。可对酷拉皮卡来说这却成了意外的好运。
“库洛洛君,你真是太坏心了,为什么这么久都不现身,要是你再晚到一分钟,我可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了。”西索紧紧地跟着库洛洛,就如同害怕他再次失踪一样。
“对不起,因为仪式肯定需要大量的柴火,所以我花了那么多时间。”库洛洛的确抱了一大捆柴火回来,他一边说着,一边看着阿本加聂和酷拉皮卡的反应。
“什么?你打算在这儿举行除念仪式?!”阿本加聂陷入了震惊之中:“不行,这太不安全了,我们之前不是说好的回到友客鑫,你们将钱打入我的账户以后再……”阿本加聂颤颤抖抖地还未说完,来自西索和库洛洛的气息却让他几乎窒息到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对不起,我改变主意不打算浪费那么多时间回友客鑫了。”库洛洛说的很轻松,但对阿本加聂来说却无法接受:“你……!”阿本加聂咬着牙捏紧了拳头。如果库洛洛真要他现在做,事实上他的确没有拒绝的能力,他现在以及异常后悔了,本打算靠着自己除念的本事大赚一笔,但他却忘了,能来找他的雇主们十有八九都不是一般的凶险。
“这个小鬼虽然搞了些障眼的小把戏,但可惜他根本就没有援兵,看来他的主动现身真是豁出命来跟我们玩空城计了。不过这并不能真正解决什么问题。”库洛洛将柴火扔在了地上,看着酷拉皮卡。少年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用眼神回应他,而是低着头保持着沉默。
西索欢欣雀跃的丢掉了手中的牌,拍起手来:“太好了,库洛洛君,你终于想通了。”
“五个人可坐不下最多只能装四个人的车,而且现在回友客鑫对我来说的确是多此一举,还是早点除念,以免夜长梦多吧。”库洛洛一直看着酷拉皮卡:“他多活一天,对我来说都是很大的困扰,而且他逃跑的招数想来也不会少,还是早点除掉比较好。”
听到这里,酷拉皮卡渐渐放下心来,他猛地抬起头,大笑起来:“好啊,我没有任何异议,那么你们就试试在这儿除念好了。你们倒是行动啊。阿本加聂你快照着库洛洛说的做吧。”
阿本加聂简直要发起狂来,他朝着酷拉皮卡大吼起来:“喂!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不认识你,你不要做出一副跟我很熟的样子,你这是干什么!?”
“有胆子你倒是除念啊,对了我说的是你们两个。”酷拉皮卡像没有听到阿本加聂的话一样,脸朝着库洛洛说着。
库洛洛的脸上缓缓地扬起的明显地可以定义为轻蔑的笑容:“事到如今你还是没有放弃,想在死亡前做最后的努力么?你真的以为你那种似是而非含糊不清的威胁和挑拨会让我心生疑虑而不敢除念。请问你还有别的招数么?”
“那阿本加聂呢?他知道你在除念后会对他做什么么?嗯?”酷拉皮卡的话似乎刺激到了阿本加聂,他超酷拉皮卡大吼着:“你说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
“哦,对不起,我好想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那么从现在起我保持沉默好了。”酷拉皮卡强忍着内心的兴奋,闭上了嘴,变得沉默起来。剩下三个人面面相觑。
“阿本加聂,都到了这个时候,我依然相信你,而你却会为了这个一心想阻止我除念的人故弄玄虚的话而疑神疑鬼?我真的怀疑你做生意的能力。”库洛洛冷冷地回应着阿本加聂。西索背过头在一边无不作弄的嗤笑着。
“可是,可是我……”
“够了,没有那么多的可是!”库洛洛似乎也在逐渐失去耐心。
天空已经完全被夜幕笼罩了,满月的光芒此时显得耀眼起来,仿佛充满了魔力,似乎这正是一个千载难逢的举行仪式的时机。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的合适。柔和而明亮的月光似乎驱走了阿本加聂心理上一些难以抑制的恐惧。他咽了口口水,回望了一样沉默中依然缩成了一团的酷拉皮卡,他似乎感到他有些微发抖,但是因为恐惧还是兴奋他已经分辨不清了。
果然酷拉皮卡没有再说一句话,库洛洛决定不再纠结于酷拉皮卡反常的表现,他开始询问起阿本加聂除念的步骤起来:“我听说除念是需要举行一个火焰的仪式,并将代表念力的人偶投入火焰中是么?”
“对的,基本步骤是这样,不过投进去的人偶要在上面缠满代表念力的藤蔓之后,由除念者本人在火堆前起誓,自愿解除缠缚在身上的不净之念。完成起誓后将木偶交给我,由我扔进火堆里才行。”
“哦?这倒是跟我在书上读到过的方式吻合,不过这就是全部?”库洛洛像是好奇一般的问道,看到阿本加聂警觉的表情,他马上补充道:“别在意,反正我也不打算作别的什么,只是随便问问,不要多心。”
阿本加聂不再多说,在酷拉皮卡和库洛洛之间搭起了整齐的圆形柴堆,很快熊熊的烈焰就冲上了半空。这不是简单的火焰,即便库洛洛无法使用念力,他也能很明显地看出这股色彩不断变化的火焰是阿本加聂使用了念力升腾起来的。阿本加聂从库洛洛捡回来的柴火中挑选出了最类似人形的木头用小刀稍微的加工了一下,仪式用的小木偶便成形了。
仪式正式开始了,此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空旷的河堤上连动物的鸣叫似乎在这一刻都完全沉寂了下来。阿本加聂将注入了自己念气的木偶交到了库洛洛的手中。库洛洛双手接过了它,站到了离篝火的更近些的地方。
“现在,我念一句,你跟着我念一句。”阿本加聂对着库洛洛说,此时他已经镇静了下来。
“请您聆听我的声音,自然中的神灵,我的身体绑缚着深重的怨恨与恶意。”
“请您聆听我的声音,自然中的神灵,我的身体绑缚着深重的怨恨与恶意。”
“请接受我卑微的乞求,我真心的想要与体内的邪念分离。”
“请接受我卑微的乞求,我真心的想要与体内的邪念分离。”
“请不要让它再停留于我的身体,为所欲为。”
“请不要让它再停留于我的身体,为所欲为。”
“请您赶走它的阴霾,让我重获自由!”
“请您赶走它的阴霾,让我重获自由!”
“上天为证,我将毫无畏惧,绝无任何反悔!”
“上天为证,我将毫无畏惧,绝无任何反悔!”
库洛洛跟着阿本加聂念完了誓言。将木偶交到了阿本加聂的手中。此时酷拉皮卡手心已经捏了一把大汗,同样紧张的还有库洛洛。
“那么从现在起,你的除念就完全不能反悔和停下来了,我把人偶投进火里,仪式就结束了。做好准备了么?投完之后,除念便再也不能逆转了。”阿本加聂最后再谨慎地确认着。
“我想知道念兽会是什么样子,会有很强的攻击性么?”库洛洛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个基本上就得看运气了,能封住你自己的念的念力的强度,自然至少也能与你自己应付的水平持平。不过一般来说念兽本身不会主动攻击宿主,而且只要施念者解除了念,或者死亡,或者失去了念力,它也自然会消失的。”
“好的,那么接下来的事就基本上可以迎刃而解了。继续吧。”库洛洛答到。
阿本加聂念起了咒语, “森林的精灵啊,请上我身,除去不净之念。”他采了些艾草藤蔓密密匝匝的缠在人偶的身上,双手捧着它默念了一阵,酷拉皮卡和西索都看到了绿颜色的念气扩散了出来,顺着叶子的缝隙进入了人偶中。
在火光最为强烈的时候,阿本加聂将木偶扔入了火中,而就在木偶掉入火堆开始燃烧的那一瞬间,库洛洛瞥见了被绑在一边的酷拉皮卡动了动嘴唇说出了两个字。虽然早已入夜,可熊熊的火光映照着少年的脸,如此的清晰,他几乎不可能读错酷拉皮卡嘴里吐出的那个词:
————解除————
“不,等一等!”库洛洛大声地阻止着阿本加聂。
可是人偶已经燃烧了起来,库洛洛已经不能再反悔。这一回,库洛洛第一次感到了巨大的惊慌。
明亮的月夜突然升起巨大的像要能吞噬一切的黑影。而此时突然空中传来了越来越近直升机轰鸣的声。隆隆的巨响越来越大,空中的飞行队似乎已经拉开了一张可以阻断月光的天网。
“这是怎么回事!?”阿本加聂有些崩溃地看着眼前的巨变,连念兽的在火光中的异象也未曾注意到。
“下面的人注意了!我们是卡瑞梅阿合众国特警队!所有人都不要动,不要做出任何试图逃跑的举动,否则我们马上开枪!”空中响起了巨大的广播声。探照灯被射了下来,瞬间黑夜变为了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