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世扣双结》暮卷西山

2、二 玉瑗

　　“展言？”穆恒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脑袋，“怎么啦？”
　　江展言深吸一口气，静静地看着被他抛在桌上的东西。
　　穆恒看他没声音，擦干手走了进来，伸手就要去拿那玉，却被他一把挡开。
　　“怎么了？”穆恒满脸疑惑，坐在他身边想搂上他肩膀。
　　江展言不着痕迹地避开，站了起来，把玉重新拿回手里，低声说：“没什么。”
　　穆恒慢慢垂下手，有些低落，跟着却兴高采烈地说：“那不管它了，快想想中午吃什么？”
　　“刚吃的早饭。”江展言把玉收进衣兜，看看表，已经十一点正了。
　　“嘿，怪我，大冬天的赖床惯了，把你也给拖累了。”穆恒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那就再过会儿。”
　　江展言嗯了声，打开笔记本上起了网。
　　穆恒看他聚精会神地查资料，没工夫搭理自己，也去开了电脑，玩起了连连看。
　　“好倍肉谓之瑗……”原来，这东西是玉瑗。江展言拿起它仔细地观察，用指腹轻轻抚摸着每一条纹路，下意识地想要去捕捉刚刚体味到的那股难以名状的感觉。
　　是什么？是……
　　是生命？
　　对，玉的生命。
　　它，好像是活的！
　　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指甲磕在玉身，碰撞出轻而脆的低响。
　　“疯了。”江展言把玉瑗放到一边，闭紧了眼睛，双手撑起额头，深深叹了口气。
　　厨房里传出阵阵锅铲翻炒的声音，小小的单元房顿时溢满了糖醋排骨的味道，浓香扑鼻。江展言走过去，站在门口看他忙活，问：“要帮忙吗？”
　　“帮倒忙吧。”穆恒笑得很开心，“不用，一会儿炖上半小时就OK了，你就歇着吧。”
　　江展言没动，犹豫了一会儿，又说：“今天来的那个人，你觉得他是——”
　　“骗子吧。”穆恒调了小火，盖上锅盖，把手擦干净，走过去说，“要么就是神经病。”
　　“不像。”江展言跟他回到客厅坐下。
　　“说明他隐藏很深。”穆恒笑道，把切好的橙子递给他，“别瞎琢磨了，他要是再来，咱把这东西还了就是，不要再理他了。”
　　“他说的那个人，我……”江展言微微皱了眉，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
　　穆恒跟着沉默了一下，把剩下的橙子塞进嘴里，有些含糊不清地说：“小说看多了，幻想有个绝世大美女正等着你呢是吧。”
　　“不是。”江展言身子后仰，靠在有些发硬的沙发背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穆恒把垃圾桶挪开，侧身倚在他旁边，有些着迷地看着他清秀干净的脸，真想凑近了亲上两口。
　　“天花板有啥好看的，看我，我一个大活人还比不上一堆蜘蛛网？”穆恒最终还是没敢逾矩，只把人拽正了，“有什么事你说出来，我就是帮不了你也比你一个人闷着强啊。”
　　江展言被他逗笑了：“蜘蛛网也是你养的。明天大扫除？”
　　“嗯。”穆恒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直到吃完午饭，江展言还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平日里是个不怎么情绪化的人，说话做事都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很少被什么事情困扰，穆恒瞅在眼里也不敢追着他问，怕招他烦，只是也跟着梗在心上，又开始迁怒起那个没事找事的算命哥。
　　嘴上说要算命，不也没算？这不是骗子是什么，骗子好歹还夸两句好听的让人心里舒坦舒坦，那钱也给的开心不是？不过他也没要钱，还给了块玉。
　　“稀奇古怪的，神经病。”穆恒想不明白，摇着头在心里骂了句，“白长了那么帅的脸，浪费啊。”

　　商七屿抄着兜走在路上，不再像刚来这里的时候那样瞪大了眼睛东张西望，简直是大观园里刘姥姥再世，想起被人扭送至派出所的画面，实在丢人。幸好自己聪明绝顶，很快就适应了这种非正常生活，换了别人，指不定在哪儿哭呢。
　　“我说师父，您老人家害得我这么惨，到时候事儿办成了可要多给我些好处。”他抬头看着阴霾的天空，不满地抱怨着。
　　饿了。商七屿摸摸肚子，跑到路边的小吃店买了只大汉堡，一袋盐酥鸡，想想不够，又到前面买了杯奶茶，边走边吃。
　　“一个傻B还穿的酷酷滴，一个傻B还穿的酷酷滴……”
　　兜里突然响起一串清脆的童音，商七屿被吓了一跳。
　　擦，又是这玩意儿，他腾出一只手，把手机摸了出来，皱着眉按下接听键，直接就喊道：“不是说了没事别用这个找我吗？”老子心脏都快被震停了。这现代社会……
　　“又吃垃圾食品。”手机里传出的声音异常清晰，语气里饱含着不满和斥责。
　　“喂，你怎么知——”商七屿还没说完就被车喇叭声打断，一辆黑色保时捷停在他身边，带起一阵热风。
　　“上来。”很简短的命令式语气，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面色有些难看。
　　“师、师兄……”商七屿握着手机，愣愣地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
　　“别叫我师兄。”男人打开车门下来，把商七屿推进车内，自己重新坐了回去。
　　“师兄……”
　　“说了别叫我师兄。”男人很不耐烦地重申，“我不是你师兄。”
　　商七屿乖乖地坐在副驾上，手里的吃食也不敢再往嘴里塞。
　　“安全带。”
　　“嗯。”
　　男人看他低着头努力扣着安全带，叹了口气，伸手帮他扣好，说：“饿了？”
　　“饿死了。”商七屿眼巴巴地望向他。
　　“带你去吃饭，先喝点奶茶吧，其他就算了。”男人开始专心开车，不再管他。
　　商七屿有些不满地哼了声，却不再啃手里的汉堡，随手把它扔在前台。
　　沈军阳，你少得意，若不是看在你长得那么像师兄又救了我的份上，你当老子愿意搭理你。他微闭了眼靠上头枕，不时偷瞄着身旁的男人，慢慢喝起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