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五章 ...
-
凌冽的北风呜呜啦啦的刮在脸上，割得脸火辣辣的疼。风里混着细小的沙尘，逼迫的人睁开眼都困难。
万马奔腾起溅出一片片土红色的沙舞。每个人脸上都是一片肃穆。
赫连崛一马当先，石嘞与迩思始终伴在身边左右。只是这回再次多了一个文弱的书生。
没有错，谢介川作为狗头军师也随军出征了。
在赫连崛心中，谢介川就是一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谢介川虽然一副坚强乐观还偶尔一副痞子状，但是他江南人士的单薄身材与清秀脸蛋在草原这一群大佬爷们粗狂汉子中间显得异常的伶仃。
赫连崛本是坚决反对他跟着来战场的，他来战场完全是他心中的累赘，他还得分人手去保护他。但是谢介川再三请求且坚定的眼神让赫连崛说不出那个不字来。
每个人都有他的难处。富贵险中求。
谢家要想在鞑靼站稳脚跟，就必须有功劳，而且还不得不是军功。
鞑靼文化人少，且正在拓宽疆域的时期，重文还是重武是显而易见的问题。
赫连崛他可以保护他但是他不能阻挡他为家族争取利益稳固地位。
赫连崛决定带着骑兵先赶向柔然。让闻尔与谢介川带步兵押后。如果再晚他很怕锻奴几下就被柔然镇压下去且全部湮灭。
他们必须抢时间，且一定要恰好在他们混乱疲倦的时候闪亮登场，浑水摸鱼。
赫连崛带着队伍到达目的地时，现场正是一片混乱。完全满足了他闪亮登场浑水摸鱼的愿望。
但是哪方处于弱势哪方强势一眼就看明了。锻奴们负隅顽抗但是也快到强弩之末了。
还好他们赶得及时。赫连崛口中呼出一口浊气，心里庆幸。
“杀。。。。。。”赫连崛手上向前挥舞一把闪亮的大弯刀，口中高呼。
“杀。。。。。。”全军沸腾咆哮。
黑压压的人马顿时气势汹汹铺天盖地的向柔然人扑过去。
声音震耳欲聋。
突然的袭击打得柔然队伍狼狈的散开，刚刚还意气风发切西瓜一样砍锻奴脑袋的柔然人很是转不过弯来。
这么多人马是怎么恰恰在自己镇压内乱的时候杀过来的，而且还恰好赶在他们血战多时，体力消耗颇多的时候？
赫连崛不知道柔然人的纳闷，他只知道他们必须抢占先机，人马鲜明的多寡是个硬伤。
手起刀落，放空大脑，机械而又灵活的挥舞手中的大刀，躲避敌人的攻击。
口中呼出的白气与飞散的血舞晕染成一片，让人觉得异常的妖异与悲壮。
不是第一次上战场看西瓜一样砍人了，但是赫连崛始终没有觉得习惯和兴奋过，有的只是麻木不仁。
人在为了生存和利益的时候心有多狠多麻木是没有办法估量的。
场中砍得最兴奋莫过于扎木哒。上次的失误让他戴罪立功的心急切。
而且他喜欢杀戮，喷发的鲜血对他似乎是一种兴奋剂，一边啊啊的吼叫着砍人，一边还嘴里骂骂咧咧的。让人觉得他不是在战场，似乎只是在一个角斗场表演。
对战一天后战事开始的激烈渐渐的疲软下去，双方都开始处于一种胶着状态，对方伤亡惨重，但是人数众多。
长途奔波又高强度作战的鞑靼军队的弱势也渐渐闪现出来。赫连崛心里焦急面上却还是保持着一贯在下属面前的镇静与沉着。
如果谢介川他们和步兵再不及时赶过来，他们这里的骑兵将要损失惨重了。
一旦自己的骑兵遭到重创，鞑靼不知道又要多少年才可以恢复过来，习惯了自主自尊的主导自己生活，那种低声下气仰人鼻息过日子的生活将是不堪设想。
石嘞与迩思身上也和赫连崛一样，都带了些伤，几人身上都是血污。但是他们都跟没有伤一样，丝毫不在意那些伤。这些年他们就是这么活过来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让他们不必再跟着自己受伤，可以悠闲安逸的生活，赫连崛心中微微的酸疼着。
甩甩头，赶跑那种此时温暖奢侈的想法，赫连崛伸手轻轻的擦了一把迩思脸上的凝固的血污。
迩思见自己主子温柔担心的看着自己，心里暖暖的。眨巴着眼睛递过手中的水囊和仅有的一块肉干给赫连崛。
赫连崛见迩思递过他手中的肉干和水，严肃而温柔的瞪了他一眼，摸摸他的头顶沙哑道；“自己把它们一点不剩的给我吃下去，我这里有水喝肉干，不够再拿，要保持充足的体力，别人我担心。”瞪迩思的同事还不忘瞥眼石嘞，示意他也是。
他身上的干粮配给和他们虽说差不多，但是毕竟是贤王，但那么一点的优惠还是有的。
但是石嘞和迩思就不一样了，他们的配给是有限的。为了行军快速轻装上阵，带得都不多。
迩思不说话，只是轻轻的抿了口水后就把肉干珍重小心的包好放在怀里。
赫连崛见他舍不得吃 ，就把自己掰了块分给石嘞和迩思。石嘞一向饭量大，见递过的肉盯着赫连崛犹豫，赫连崛坚持的把手中的肉塞在他嘴里；“赶紧吃，别磨叽。马上就得拼命了。迩思也是，放心，我吃了一大块了。”
为示意自己吃得足够，赫连崛还用手摸了摸自己肚子示意吃饱了的。
迩思的脸被赫连崛硬塞在嘴里的肉撑得鼓鼓的，脏脏的脸配上这幅吃相异常滑稽。
赫连崛和石嘞都控制不住的笑出来了。
短暂的欢愉温情甚至让他们忘记这是战场上了。
赫连崛笑着笑着眼睛瞥见对方也开始蠢蠢欲动了，心里叹息一声，看来这短暂的中途休息已经结束了。
不过，能有这宝贵的片刻休憩已经是相当不错了，更多时候是厮杀到筋疲力尽，哪还有时间给你中途喝水吃肉恢复体力。
只能说他们不愧同是一个种族，默契不错。
锻奴很识实务，从赫连崛他们一加入战场的时候就与他们站在了同一战线。双方默契的中途休憩时他们也窝在赫连崛队伍的旁边，默默的休憩，只是他们没有吃的喝的，衣衫褴褛，在寒风中瑟缩着互相取暖扶持。
干瘦的脸上眼睛一直眼巴巴赤，裸，裸的把吃东西的他们盯着。
战场上体力是决定着生死的主要因素，赫连崛不想让自己这边的壮汉们分出那宝贵的食物，但他实在受不了那渴望而可怜的汉子和男孩们的可怜表情，主动把手中的水囊丢了过去。目前他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个程度了。
那些锻奴们一哄而上捡起水囊如获珍宝小心翼翼，每人小小的抿一口然后又传给下一个人，赫连崛看着这境况心中万分沉重。
这是一个团结又顽强的种族，自己要吗趁机把他们灭绝，要吗趁机收服他们，否则他们将来一定会是鞑靼的劲敌。
毫不犹豫的，赫连崛选择了后一种，偷偷吩咐石嘞让大家匀出一些水喝食物给锻奴们。
收买人心，赫连崛一直遵从雪中送炭的手法。
和柔然人又血战了小半天，谢介川他们才赶到。
原本疲倦的鞑靼顿时欢声震天。己方士气一振，敌方的士气却顿时萎靡下去，他们已经连续作战几天，原本还傲视鞑靼，觉得自己迟早打败这些为数不多的骑兵，哪晓得后面还有这么大一堆精神亢奋的人马。
赫连崛见后备军到了，心里那口悬着的气终于呼出去了，闻尔呼天呛地的吼声激愤着全军。
鞑靼顿时势如破竹。他们狠狠的收拾着这些平时在自己边境如蝗虫过境般抢掠的敌人。发泄着心中的怨气。
柔然人节节溃散，不少人丢盔弃甲的逃跑，剩下些伤残人士。
鞑靼最终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赫连崛满心疲惫的看着堆积如山的尸体和血流成河的战场。心里没有胜利的兴奋感。克制着内心的情绪井井有条的安排着收拾战场和胜利品。大家满脸的疲惫却又依然激动亢奋的收拾着战利品。
身旁突然传来一阵阵的呕吐声，赫连崛转过身就看见谢介川捧着胃，弯着腰哇哇的呕吐，地上除了吐出一叹清口水没有其他。
看来他是吐了很多次了。轻轻的帮他拍着背，赫连崛内心叹息。
自古就是一将功成万骨枯。男人在这个时代要成为人上人，除了投身好的，其他的就得战场上拼命，或者头悬梁锥屁股的苦读书。
“第一次看这样的境况都这样，我第一次上战场后有几个月都不吃肉的。”赫连崛木然安慰。
“我以为自己早就做好准备了，但是真的面对的时侯才发现自己如此的不堪一击。”谢介川擦着嘴苦笑，脸色苍白得毫无一丝血色。
“我叫你不要来你非来，这下知道厉害了吧。早就知道你会受不了的。”
“迟早得面对的，难道你不是习惯就好麽，我也可以做到。”谢介川倔强道。
赫连崛不再说什么，在这弱肉强食的时代，要想好好的活着，付出代价是必须的。
“这些锻奴和俘虏的柔然人你打算怎么安排？”谢介川看着赫连崛问。
“你觉得我该怎麽安排他们”赫连崛反问。
“这些锻奴我觉得可以分散容纳他们，他们太团结太顽强，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赶尽杀绝的灭种，与其让他们成为劲敌，不如收为己用。至于那些柔然人，你现在最缺的就是人了。现成的送来，不用白不用。”
谢介川慢条斯理的分析。
赫连崛心中愕然，惊喜。谢介川说的每条他都仔细想过，他没有想到对方这么与自己搭调。想法简直与自己惊人的相似。
没错，他是干不出坑杀俘虏的行径的，既不愿意杀又不愿意放了让他们成为劲敌，那就是如谢介川所说，给他们和自己子民一样的地位，完全的接纳融入他们。用他们的习惯和文化区改化。
而且鞑靼正是用兵之际，这些顽强坚韧的汉子们正好排上用场。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