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翎落连一世》云落小夕

2、互相追逐的两人

　　第二章：互相追逐的两人

　　翎走在前往连的房间的路上，心里不停地在想，自己是应该在和连谈一谈，还是继续纵容他。

　　“连，真的么？你真的打算娶我？”正要跨进房门的翎听到里面的女人这么说道。翎以为自己听错了，连虽然一直出入各种酒楼青楼，可是成亲什么的，是从来没有想过的。

　　“是啊，只要我哥同意，我就娶你。”听见连的回答，翎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你们再说什么？”翎走进屋，发现那位姑娘，就是昨晚一同吃饭的嫣儿。

　　“我们再谈成亲之事，哥你不是听见了么？”连从小到大根本不大叫翎哥哥，这声哥哥，听的翎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更加遥远了。

　　翎不明白，明明小时候是这么粘着自己的连，为什么会渐渐的变成这样。自己总是宠着他，顺着他，难道不对么？

　　“连，别胡闹。”翎依旧温柔的笑着，对连说道。

　　“你不是说，只有家人才能一起吃饭么？那我就做一个家人出来。”连看向翎，表情甚是肯定。

　　“这位姑娘，请问你家住各地？令尊从事何种职业？”翎避过连的目光，看向嫣儿问道。

　　“这个……”嫣儿吞吞吐吐的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家住怡翠坊，双亲都不在了。”连接过嫣儿的话，回答道。其实，从嫣儿的衣着打扮，举止神态，翎就大致猜得到这姑娘是青楼女子。

　　“连，别闹了，你今年也还小，不急着成亲。”翎脸上的温柔微笑再也挂不住。

　　“我是认真的。”连依旧很肯定。

　　彼此互相凝视着，房内顿时沉默了下来，后来还是翎软了下来，开口说道，“好吧，我不在反对吃饭是否多一个人，往后你还是可以带姑娘回来吃饭，只是成亲之事还是需要慎重考虑的。”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如此，在商界再厉害的翎，一碰到连，就是一个软钉子，每次闹变扭都是翎先服软。翎总是斗不过连。

　　听见翎这么多，连的脸上并没有路出高兴的样子，反而敢加的生气。

　　“你同意？你竟然同意每次吃饭时我带女人？”连显然不敢相信翎的回答，很是生气。

　　“我能怎么办，连，你知道我从来不会反对你的要求？长兄如父，我总是尽可能的满足你。”翎无力的说道。

　　“是啊，我亲爱的哥哥永远都是最疼爱我的哥哥！”其实翎根本不知道连为什么要这么生气，难道自己什么事都顺着他不好么？翎看着连，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旁的嫣儿看着两兄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亲我是成定了！”连看着翎脸上的痛苦表情，自己也很是心疼，他明白，哥哥从来只是把他当作弟弟，唯一的弟弟，这个世上唯一仅剩的血亲。

　　“连，你就听我一次，你什么都不会，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养媳妇呢！”翎见连是在不听劝，语气有些重了，自己从小这么疼他，他却不知足，心里百般委屈一拥而上。

　　“那我不再用你的，我离开这个家总可以了把！”这话一说出口，连就后悔了，离开家不就代表离开翎了么？冲动之下说出的话让连感觉后怕，就怕翎真的答应。

　　一听见连说要离开上官家，嫣儿立马脸色一白，上前阻止道“连，有话好好说嘛。”

　　“连，我不是这个意思。”幸好，翎舍不得连，舍不得让连出去受苦，于是听见连说要离开，当场又软了下来，“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先和我一起试着管一下上官家的产业，上官家有一半是你的啊。”

　　“那如果我将上官家的产业年利润相比往年翻一倍，你就会同意我成亲？”连这么坚决的想要成亲，一是想要拜托对翎这种不正常的感情，二是想试试翎对自己的感情。如果翎同意了，那么自己也死了这条心，如果翎反对，那么说明翎其实心里也有那么点爱着自己，那么即使是奈落深渊也不怕了。

　　其实连在这五年间一直处在矛盾的夹缝之中，一方面想要翎回应自己的感情，一方面不由不想把翎一起拉入地狱。连感觉自己在不做些什么就要崩坏了。

　　犹豫了好久，翎的嘴里最终还是吐出了那个让连绝望的字。“嗯。”

　　“我知道了。”连冷静的说着，没有丝毫喜悦之色，却不知翎的心里，也想五味杂醋打翻在一起，不是滋味。而一旁的嫣儿却是眉开眼笑，想着自己终于可以嫁入豪门。

　　“连，一年，别说是一年，一辈子我都会等你的。”嫣儿听到这儿，再也坐不住，起身抱住了连，布料却被连推开。

　　“嫣儿，你先回去，我要埋头思考如何提高这个月的利润问题了。”连无力的下着逐客令。

　　嫣儿的心里一直都有点不安，因为连总是对自己爱理不理的样子，可是今早，连突然冲进自己的寝室，说是要和自己成亲，这不安便被喜悦覆盖了，而现在，这不安像小草一样，有冒出了尖。

　　“好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了。”说完嫣儿便离开了上官府。

　　“翎，回头来我书房，我教你一些管理手段和商业知识。”翎的心里如旧是乱如麻，但想到连不会再不务正业，开始学习理财，多多少少有些安慰。

　　“不用了，这些我都会，小时候的课程，你学过的我都学过。让我一个人静一静。”连拒绝了翎，暂时连不想看到翎，虽然一开始也想过翎会答应，可是翎真的答应了，原来自己竟然会这么的心痛。

　　翎没再说什么，带上房门离开了，因为他觉得自己也需要静一静。明天还有重要的商会要谈判，翎不想在这个时候自乱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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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叔，早膳我在马车里用，商会有些赶不及。”翌日，连故意起了晚一些，想要避开早膳时和连碰面，不惜打破了一直以来和连的约定，只为了防止连再次打乱自己的心，因为今天的商会真的十分重要。

　　“好，我明白了。”说罢，莫叔就退了下去准备了。

　　带着必要的资料与合同，翎整了整衣衫，便出门了。

　　“这么晚，昨晚没睡好么？”刚上马车，就听见连的声音。

　　“你怎么……”翎显然被连吓到了。

　　“既然决定要做了，就要做到最好，不是么？昨天一天，我已经把上官家全部的产业目录以及业务条例都记住了，今天的商会，很重要，不是么？”连一收平时的放肆懒散，现在看上去竟俨然有股商人的气势。

　　“嗯，很重要。”翎每天都在这个行业打交道，上官家的家业自己要看完，至少也要三天，更可况是记住。连真的很聪明，无论是武学还是文学，只要他肯学，总是比我学得快，从小就是如此。

　　翎上车后，开始用膳，连则是拿过翎准备的资料与合同开始研究。

　　翎吃了没几口，便不吃了。连在一旁看着，才发现翎吃的实在是太少了，比一般女子吃的还少。其实最近几个月一直都是如此，只是连因为自己的事已是焦头烂额，竟完全忽略了翎。知道现在才发现，不知何时开始，翎的身板竟变得如此单薄，身体健康完全靠体内的内功在撑着。看着这样的翎，连很是心疼，开始责备起自己来。

　　“就吃这么点？”连抬头故作不介意的问道。

　　“嗯。早上没胃口。”翎回答道。

　　“就这么点怎么够呢？待会商会很重要吧，吃饱了肚子才有力气战斗啊。”说罢，连就动身移了过去，拿起翎刚放下的碗筷，竟开始喂翎吃饭。

　　“再吃点。”看着送到口边的饭菜，翎张口吃尽了嘴里，翎总是习惯顺着连，即使这事情原本就是自己的事。

　　马车里，连一口一口的喂着翎，不知不觉，翎竟然一口一口的吃了一大半。

　　直到实在是吃不下了，翎开口对连说到。

　　“你真的吃得好少，这么点饭菜，是我的话，根本不够吃。”连知道胃口是一点一点炼出来的，一下子塞太多，翎的胃会不好受的。于是便拿回碗筷，自己将剩下的饭菜吃完了。

　　翎看着这样的连，温柔的笑了起来，不是商场上那虚假的笑容，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翎心里想着，多久了呢？多久没有和连公用东西共享饭菜了呢？两年前吧，两年前连突然开始疏远我了。

　　小时候的翎和连和其他的双生子不同，他们的东西不是成双成对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只有一个。因为他们的所有东西都是共享的。两个人在一起才是完整的一个人，那是他们的共识。

　　连抬头看到翎的微笑，自己郁闷的心情也有些拨开了云雾，果然，自己还是离不开翎。

　　在兄弟俩时隔多年的谈笑间，到达了田庄，田霸的住所。田霸是这里的最大的地主，拥有两千亩的田地，但是为人却是阴险狡诈，还经常剥削农民的劳动力，所以这次连准备收购他的田地，第一是为了广大受苦的农民着想，第二是因为如果掌握了田霸的一半田地，上官府就等于掌握了本市的命脉，往后在向外发展就能平步青云了。

　　“连，今天的目的是要签下田霸的一千亩田地。”走进府时，翎小声对连说道。

　　“知道，我看过你的资料了。”连同样小声的回答到。

　　走进大厅，田霸正坐在主位上等着上官的到来，田霸穿着大红色的袍子，还镶着金边，腰带完全裹不住他的大肚子，只能系在肚子下面，一看就是一股土豪的样子。

　　“上官翎，你可来了，你再不来，我就要把我的地卖给别人了。”一上来田霸就想给翎一个下马威，好让翎尽可能的抬高价钱。

　　“不好意思，我是上官连。”连很是看不起田霸，明明分不清却还要主动说话，真是没头没脑。

　　“田地主，这是我的胞弟上官连，我是上官翎。”翎对田霸说道，显然是给田霸一个台阶下，不过翎的温柔也仅限于此，谈起生意来，是个不折不扣的狠角色。

　　“上官翎，你是来谈善意的还是来耍我的，整个洛阳没有人不知道你们上官家有对双胞胎，带着弟弟来干什么？”明明是自己认错人，却把错误全都怪在给他台阶下的上官翎身上，连更加对田霸反感了。

　　“田地主，我的胞弟他正向我学着如何搭理上官家，所以才带着一起来见识见识的，田地主你别介意。”上官翎到底在商场待了五年了，说话圆滑的很。

　　“哼。”田霸不在追究，但也一直没请翎和连坐下，敢情是故意让他们难看来着，最后还是一边的管家开口让翎和连坐下。

　　连一直在一旁听着翎和田霸的谈话，他发现田霸虽然看上去像是什么都不懂的土豪，但实际上并不是没有大脑的暴发户，意外的还算精明。翎既然到现在还没有谈下这笔生意。

　　“你要买我的一千亩地，这么点钱不会太少了么？”

　　“可是田地主，你的土地说实话并算不上肥沃，在我的调查里，近几年你一直都是亏损的，所以才急着把这地卖掉的吧。”

　　“什么亏损，我只是咱是缺钱才想把地卖掉的。”明明把消息封死了，田霸不知道上官翎是如何得知他的地亏损的，在心里暗暗的骂道。

　　在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交谈中，最后终于田霸输给了上官翎的气势，以折中的价钱答应了下来。

　　“慢着。”正在两人要签下合同时，一直在一旁不吭声的上官连出声制止。

　　“签这张。”之间连从怀里另外拿出一分合同，递给田霸。

　　田霸一看，这份合同和方才自己要签的那份完全一样，唯一不一样的是一千亩地，竟然变成两千亩地。田霸当然不肯签，一样价钱，凭什么白白的多给一千亩？而且把地全卖了以后怎么办？

　　“你在开玩笑么？把我当傻子啊！”田霸一下子站了起来，对上连大喊。上官翎拿过合同一看，同样疑惑的看着连。

　　“田地主，你是签还是不签？”连没有翎那种温柔的闲情逸致和田霸慢慢的谈。他和翎不同，翎喜欢慢慢的温柔的让对手掉进不知名的陷进，发现是已经跳不出来了。而连则是喜欢抓住对手的软助，攻击他直到他无力反抗。

　　“这合同，我不签了，不卖给你们了，除了你们还有很多商家等着买呢！”田霸抬手便想撕毁合同。

　　“是么？你确定？”看着田霸，连也突出了笑容，但是这笑与翎相比，来的更加冷酷和诡异，像是再看被关在小笼子里等死的小动物似的。

　　“你什么意思？”田霸被上官连散发出的寒冷气势给镇住，害怕的问道。

　　“据我所知，你东边的田地匮乏，收成一直不佳，而西边的土地近期一直有蝗虫等灾害庄家，所以你猜会急着想卖掉这一千亩地。”翎听着连这么说，着实吃了一惊，自己只是知道田霸的地这几年来一直都在亏损，具体原因则一直查不出来，连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你怎么，怎么知道。”主导权完全在连的手上，田霸被连的话吓到说话都结巴了。

　　“对啊，我怎么知道，明明知道消息的人都已经被你杀了灭口了，为什么我还会知道呢？”田霸听见这话更是害怕的跌坐在了地上，虽然自己很有钱，但是杀人这事官府知道了，自己还是会遭殃的。

　　“农民。农民的人口太多，若是杀了一定会让官府起疑，但是你以为你免去农民们的税收就能封住他们的口？”连凛冽的看着田霸，加剧着田霸的恐惧，“我只是告诉他们我能够让他们不就叫得出收税，还能赚得到钱，他们就都说了。”

　　“你，你这个小人。”田霸显然被逼到绝境，竟然口不择言。小人这个词从来都不属于上官连，其实他只是照顾农民们，向他们做出保证，用关怀的心让他们说出了实话。

　　“你说如果我把这事告诉官府会怎么样？”连那慢慢吞吞的语气刺激着田霸的神经，让他根本没法子思考，田霸只是想着自己做的坏事被发现了，却没有想到对方根本没有证据，即使告到官府，凭借他的财力也能保他性命。

　　“我签！我签还不行么！”田霸最终哆嗦着手，签下了连的合同。

　　翎和连在拿着那份合同离开了田庄。

　　“你什么时候查的这些？”在回去的马车上，翎问道。

　　“昨天啊，昨天看完乱七八糟的商业后，就看了今天要谈的那份生意，后来就发现他的帐虽然都对的上号，可是怎么看怎么变扭，就去实地看了看，发现那里的样子根本不像是种的出账本上那些数字的样子。于是就查了一下。”连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说道。

　　“是呢？我倒是没看出来。连，真的比我这个做个哥哥的厉害多了，只要你想做的没有什么做不好的。”翎突然觉得很惭愧，自己五年间做什么都很努力，可是连用了一天就超越额自己。

　　“翎，我不希望你这么说自己。”其实翎与其他人比起来，算得上是聪明绝顶了，八岁学完秀才才读得懂的文书，十岁学成上官绝学，十二岁完善了商业知识。只是连似乎更加有天赋，所以所有的一切都比翎早一步学会。

　　翎就是因为知道连的果然之处，从小就知道，所以在莫叔多次和自己抱怨连的时候，自己从来没有担心过连会不会就如此堕落，因为他知道，连只是不做，并不是不会。而自己样样都做的很出色，只是为了追赶连，不让自己被丢下罢了。

　　而连也一直在追着翎，从小连一直处在黑暗之中，翎是连心中唯一的太阳，连一直都拼命地在追逐着他，一直试图抓住翎，但翎总是像风一样，怎么也抓不住，所以连从小就一直粘着翎，他害怕翎会突然不见。

　　在这个世上，他们只有彼此，只有他么之间的牵绊才是斩不断的，名为血缘的牵绊不论用什么，不论发生什么都是不会断的。

　　“连，五年前，你为什么主动放弃家业和上废了自己的上官绝学？”沉默了一段时间后，翎开口问道，这是翎一直想不明白的事。

　　“没什么，就是不想欠上官家的。”连说到。

　　“说什么欠呀，上官家不是只剩下我们兄弟俩了么？”翎很是不解连这么排斥上官家的原因，就算是因为颜姬的关系，可那毕竟是我们的母亲，纵使对我们再不好，毕竟是将我们生下了，

　　连不再说话，看向车外，翎见连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什么，车里又是一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