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二十四章 吴三郎“雪中送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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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吴三郎“雪中送炭”
小贾跟着洗砚来到前院的候场区，不禁吓了一跳，这庆生宴从前院一直摆到正屋，没有八十也有五十桌，而这大门外还有十几桌流水席，专门给镇上没收到请帖的乡亲们准备的。桌上虽不是什么名贵菜肴，也是大鱼大肉，小贾咂咂嘴，一会吃不完的去打个包回家也能赶上过年了。
小贾正在思考怎么跟素秋娘子申请打包，就见洗砚来提醒他俩上场了。小贾和裴旻便按照指挥从大门拐角处分别捧着寿桃和观音像，在两旁侍女洒落的花瓣圣水中，沿着宴席向坐在正屋的老夫人走去。
小贾看着快到正堂台阶了，不放心之下偷偷向裴旻看去，只见裴旻抿着一张嘴，一副面瘫样，急得连忙使眼色。小贾眼睛都快使抽了，也不见裴旻露出点笑容，没想到就在小贾和裴旻快要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裴旻忽然勾起嘴角，挂出甜美的微笑，灿烂的差点闪瞎了小贾的眼睛。旻旻，不是被人穿了吧？这还是那张面瘫脸吗？
结果悲剧往往就是一瞬间的走神，小贾望着裴旻的笑容忘记了看路，被正屋门槛绊了一下，踩到自己的裙摆，刷的一下向前倒去。正在小贾心慌意乱闭着眼，准备与地面亲密接触时，有人从腰后抱住了自己，那是一条没有几两肉的小胳膊，却稳稳地扶住了自己。小贾转过头看见裴旻一边对他笑，一边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放心，有我。”温湿的热气从小贾的耳郭传到正在战鼓如雷的心脏。
小贾看着裴旻幽黑的眸子里现出的支持，整个人一瞬间便平静下来，后面部分自是圆满完成，让他没想到的是，裴旻说吉祥话比自个儿还顺溜，逗得老夫人哈哈大笑，连声叫打赏，宋员外也凑趣叫大管家打赏了双份。
于是等到小贾和裴旻在侧门旁的小偏院换好衣服，吃着素秋娘子单独备下的几分菜时，小贾是乐得眉飞色舞。“旻旻，刚刚多亏了你啊！”小贾往裴旻碗里夹了个鸡腿。
裴旻夹起鸡腿斯文地啃了起来，算是接受了小贾的表扬加奖励。
“旻旻，你的赏钱我先帮你收着哈！以后还你。”小贾放下筷子，谄媚地对着裴旻笑道。
裴旻闻言也搁下了筷子，盯着小贾说：“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当然，你的一切也是我的。”
小贾虽然觉得这论断有点怪异，不过还是接受了：“也对啊！你是我弟弟，我的当然是你的。”当然此时小贾还不知道这随口说出的话以后会变成怎样的诺言，怎样纠缠一生的借口。
小贾看成功骗到，哦，是借到旻旻的银子，便仔细核算起自个儿身上的银钱。前几次进镇一共赚了十五两，今天早上卖菜卖鱼加上给宋府送货，因为宋府收货价格较高一共赚了五两，扮金童玉女得到赏钱和辛苦费一共十五两，所以自个儿身上也就只有三十五两。哎，就算加上吴李氏那儿的二十五两银子也才六十两，还差着整整一半呢！只希望姐姐和爹娘能借来钱，先度过难关了。
小贾正在细细盘算，素秋便拿着一个包裹和一个竹篮进来了。“小贾，这包裹里是你们刚才换下的衣服，虽然有件是女装，不过料子都是顶好的，拿回去叫你娘改改还是可以给姊妹穿的。这篮子里是几份小菜，都是厨房里剩下的，我给你带上，拿回去给家人尝尝，也让他们沾沾老夫人的福气。”
小贾双手接过，感激道：“谢谢素秋管事。”
素秋爽快地一挥手：“别说谢字，你们才是帮了我的大忙，一会我就让人驾车送你们回去，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难处，或是想找份差事都可以来宋府，这也是大管事说的。”
小贾想到到时候自家凑不出钱还可以请宋府帮忙，虽然不知道人家说的是不是客套话，但是也算是一个希望。于是连忙又鞠躬感谢道：“谢谢您和大管事，小子这就先回去了，免得家里人惦记。”
素秋笑着挥挥手，让小厮把他俩送了出去。还没到侧门就看见洗砚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拦在小贾身前说：“等等，这是公子让我拿来的。”说着把一个小匣子往小贾手里面一放，又转身急匆匆地走了，任凭小贾怎么喊也不停。
小贾莫名其面地打开匣子，看见是一方砚，握在手里如同一块铁石，散发出一股古朴雅致的风韵，不禁想到那个笑容像阳光的男子，挺身而立，温润风雅。
宋府的车把式把他俩送到吴家村门口，便掉头往回去。小贾于是拉着裴旻趁着天还没黑，向家走去。还没来得及推开自家院门，就看见吴李氏和吴老大把他的三叔三婶子屋里送了出来，小贾连忙侧身问好。
他三叔伸出带着一枚玉扳指的手摸了摸小贾的头，叹了一句：“乖。”便携着穿着绣花金边大红袄，带着金步摇的吴张氏家去了。
小贾在堂屋坐下，看着沉默着没说话的爹娘和姐姐们，不禁有些心急，问小草：“姐，今天你们哪儿怎么样？”
小草眼睛还是红红的，想是不久才哭了来，勉强对这小贾笑了一下说：“舅舅们也算出了力了。”
“可是也才借来十两，远远不够啊！”最是急脾气的小梅眼下也只能坐着干着急，想不出法子。
“就是，我们在地下跪着哭着求了那么久，膝盖都红肿了，才给十两银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打发叫花子啊！”坐在最边上的小桃一边揉着自己的脚，一边说着。
吴李氏还没说话，吴老大便斥道：“小桃胡说些什么！你舅舅们家里过得艰难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十两银子怕都是他们好不容易存下来过年的了。你要怪就怪你爹，是你爹我自己没本事。”
小桃见从来没吼过他的爹竟然这样凶自个儿，顿时一阵委屈，含着泪站起身向卧房跑去。
吴大壮见宝贝女儿哭了，也是有几分不舍，可是现下火烧眉毛了，实在没力气去哄劝。
这时候吴李氏说话了：“小贾、旻旻，刚才你们不在我还是把这事告诉你们一声，你三叔三婶刚才过来是为了买地，也就是我们家西边的那两亩好田。出了三十五两银子，这价钱还算是高的了。”
小梅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他们这不是断我们家活路吗！”
小贾一听也急了，自家虽然有十二亩地，可是真正出产的也就西边的两亩地，三叔这样做不是趁火打劫吗！“阿娘，您没答应吧？”
“哎，还没有，不到最后我和你爹是不会卖地的。”吴李氏偷偷攒了攒眼角接着说，“今天跟你爹找你周大婶子和惠姨一共借了十五两银子，加上你姐姐们借来的十两和自家存下的二十五两银子，一共有四十两了。”
小贾听到这儿，摸出自个儿胸前装钱的袋子，递给吴李氏。吴李氏掂着钱袋的重量，惊吓一般打开钱袋，细细数了数整整三十五两银子。
吴李氏急得差点出了眼泪，问道：“小贾啊，傻孩子，你是不是把自个儿卖了啊！是卖给宋府了吗？”
小贾一听便知道吴李氏想差了，连忙解释这钱的来历，说裴旻的玉佩当了二十两，宋府赏了十五两，又把从宋府带出来的包裹和竹篮给吴李氏翻看了，吴李氏方才镇定下来。
小草看了看裴旻，拉着小梅就要给他跪下来，小贾和裴旻连忙拦住。裴旻扶着小梅道：“姐姐们，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吴李氏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搂着裴旻念了几句佛语，谢了菩萨送来的福星，又对裴旻说道：“我们当然是一家人。”就连吴老大也摸着裴旻的头连说了几声谢谢。
小贾这时候笑着对吴李氏说：“阿娘，我们再想想办法，总会凑齐一百两的，可是千万别卖地，别理三叔的“雪中送炭”。”
小梅皱起眉头道：“三叔什么时候送过炭来？”
小贾看着一屋子人除了裴旻都奇怪地望着自己，显然是被小贾突然显现的文化给弄懵了。说漏嘴的小贾不禁拍了下自己的脑子，打着哈哈说口误口误，又被小梅给玩笑一番。
小贾听着一家人叽叽喳喳地谈话，小梅时不时出谋划策的一些赚钱歪点子，小桃嘟着嘴的抱怨声，小草一边给自己夹菜，一边叮嘱的声音，还有吴李氏的浅笑声，感到心里一阵温暖。侧头看见身旁裴旻的脸被堂屋里那一豆闪闪烁烁的油灯照得尤为好看，连平日紧绷的嘴角都不自觉放松了下来，不禁问道：“旻旻，其实我还有一个疑问，你在宴席上怎么突然就那么.......”
“不喜欢？”
“不是，很好啊！”
“那就可以了。”
“可是.......”
“因为你.......和家人。”
“旻旻，好感动，来，吃鸡腿。”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四章 吴三郎“雪中送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