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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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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梦再次坐到我面前喝着咖啡的时候,瑶瑶已经搬回了家。雨杰在我面前出现了那么一瞬间就隐逸到了人群中,我追了好久都没有追到他。斯言好像重新回到了我的生活,只是没有以前那么粘着我了。泰民不知道又去了哪里打工,很难联系上。我的人生又恢复了孤单。
“今天怎么有时间来看我呢?”我喝着手里的卡布奇诺,看着眼前这个一直端庄的女子。
“淙峰今天带着淼淼出去了,所以我就来看看你。”
“我不好看啦!”
“清然,我觉得再找你聊天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那就不要跟我聊啊!反正你和我的人生是没有交集的,不是吗?”绮梦,郁淙峯已经退出了我的人生,你难道没有发现吗?
“其实我当时想冲上去就给你一耳光,可是我没有。”说着,她喝了口咖啡,依旧优雅。“那一天,我和淙峰聊了很久,关于什么相信你明白,最后我只告诉你一件事,下个月,淙峰就会跟我和淼淼一起回普罗旺斯了,再也不会回来!”
绮梦的话让我的心一惊,他答应了?他真的决定走了便不再回来?
“他让我来告诉你,就这么简单。”
看着绮梦淡然笃定的模样,我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说不出此刻的感觉,不知道是想挽留还是想从此不再相见。也许,离开是最好的决定,这样我们都不会将彼此牵扯和束缚到彼此新的人生中,这样不好吗?
可能是我思考人生太过认真,才没注意到绮梦早已离开。服务员礼貌地催促着我离开,这时才发现外面早已灯红酒绿,夜已深沉。可是,那群不知疲惫的年轻男女,正穿得艳丽妩媚,才开始他们的一天。
应该是百无聊赖吧,觉得心里空空的,才会在付了钱后在街上游荡。我喜欢看着人群,看看每一个人的表情穿着猜测他们此刻在想什么又准备去赴约或者回家。走在人流中,自己就像是一个局外人,观察着一出戏剧里的每一个角色。
突然想起大一那一年的圣诞夜,那个我和淙峰被集体放鸽子的夜晚,我们逛街吃饭聊天欢笑吵架冷战和好微笑。我们从来就不是一对,从来就没有手牵手在一起过,可是我们的心却从来就没有分开过。这样说,也许对汐云对绮梦不公平,可是我知道,那是不管在怎样的境况下,我和淙峰都存在心底的牵连。
不知怎么,竟然又下起了雪,明明已经立春了,夜晚的街头有一些寒冷。春寒料峭,说的就是这样的时刻吗?我裹紧了身上的大衣,抬起头,让纷飞的雪花落在脸上,落在眼睛里,温热了再让它们流出来,很冰,很烫。
淙峰,你若是真的走了,那么在走之前来看我一眼好不好?我想和你,做一天的情侣,我们不接吻不拥抱,只是牵着手,吃饭逛街看电影然后在夜色凄迷里散散步。我害怕,我害怕你就这样消失在我的生命中,人世苍茫转瞬即逝,等我老了回忆起和你微薄的回忆,却那么惋惜,这一生,竟然从来没有和你在一起过。你明明是我的郁淙峯,不是吗?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却突然响了,翻开一看,斯言。
我第一次挂了他的电话,因为我不知道如何在内心满满是淙峰的时候,却接另一个男人的电话。可是,手机却固执地响起,每一声都是催促。要是在早几年,也许是高中,也许是大学的时候,我都会任性地丢了手机,然后不管不顾飞奔去找我的淙峰,可是那年少轻狂,早就成为了别人的青春。
“舍得接电话了?”从来都是这样的开场,就好像我们熟悉得认识了几百年一样。
“找我?”
“不冷吗?”
就三个字,怎么隐约让我听到了斯言的疼惜呢?“家里开着空调吹着暖气盖着被子哪门子的风能冷到我?”
“大言不惭!”
我猛然停住脚步,眼前这个穿着风衣清瘦挺拔的男子,头发上一瞬间就沾满了洁白的雪花,“你……”
斯言朝我走来,轻轻握住我的手,“上车吧!”
我是想拒绝的,可是脚却不听使唤地跟着他上了车。温暖的车厢里,还能闻到专属于斯言的气息,让人有些沉迷。
“你不会是大晚上开着车在大街上寻找猎物却不小心捡到我了吧?”我脱下帽子和湿漉漉的外套,打趣的说到。
“你很喜欢雪中漫步然后发烧感冒进医院打针吃药吗?”斯言也脱下外套,露出里面天蓝色的羊毛衫和白色的衬衣领,笔挺而干净。
“怎么你们都喜欢跟我抬杠!”我佯装生气到。那个最喜欢和我抬杠的郁淙峯,从一开始就跟我吵架,真是讨厌!
“清然,你喜欢我吗?”
“啊?”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男子,明明是深情的话语,深情的眸子,可为什么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不真实呢?那眸子里就像隐藏了什么一样,是因为太深沉所以让人忍不住怀疑吗?“斯言,你不爱我,对不对?”
“所以你就不喜欢我?”
我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我,那一刻我才发现,其实我根本不了解眼前这个男子,“这几个月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为什么说走就走却又不打招呼就回来了呢?”
我一口气问出了内心的疑问,他没有诧异,反倒是意料之中的模样。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个水壶和一个纸杯,到了一杯热热的奶茶放到我手里,热气在车内氤氲成雾,让我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告诉我,这几个月只是回了一趟家,解决了一些事,做了一些他以前从来不曾想过会做的决定。那也是我第一次从他嘴里知道,善雅这个名字。他说,这女子是有名的富家千金,美丽温顺,却又干练聪明,是他父亲老早就为他选好的未婚妻。一个他其实陌生的女子,这次回家就是见了她,这么简单。
所以,我又不明不白招惹了一个有女人的男人了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很头疼。
“这是什么表情?不应该吃醋吗?不应该说,斯言你个没良心的,手里拽着一个心里还想着另一个吗?”
看着斯言莫名其妙生气的模样,我怎么觉得不对呢?难道不是应该我生气吗?他这一招叫做先发制人吗?
“哑巴了?默认了?好吧,就知道你吃醋了!”说着他竟还厚颜无耻地一笑,哪有人这样找台阶下的!
只是还没等我发作,斯言却突然安静下来,很是认真的问道:“你怎么认识小民的?”
“小民?你是说泰民?你认识泰民?”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斯言点了点头,可是眉宇间的担忧,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从他那乱七八糟的叙述中,我大概明白,泰民竟然是他父亲的养子,他的弟弟,在他十六岁也就是泰民十岁的时候,父亲突然将这个小男孩儿带回了家。斯言的父亲是个严厉的人,做事干脆果断,在这件事上也是一样,他没有解释只说了句,从今天起,他就是你弟弟。
此后,斯言的人生中,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弟弟。他说,泰民很认生很害羞,刚来的时候谁也不搭理,可就是跟他亲。他说什么他都听,很乖巧。所以,斯言也格外的疼他。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泰民变得很冷漠,不再跟他亲密,甚至有时候还故意躲着他。直到一年前,他竟然离开了家里,一声不响来到这个城市,把父亲气坏了。若不是因为生意的缘故,斯言来到这里,偶然间见到泰民,却发现他竟然在打工。他从来没见过那样的泰民,温暖,柔和,乖巧眸子里却又透着些说不出来的倔强。
他只约他聊了一次天,说了很多很多,就好像兄弟两从来就没有产生过分歧,从来就没有离开过一样。只是,回首发现,他们之间始终还是隔着一层东西。斯言说,他很心疼这个孩子,从来都不想失去他。令他诧异的是,那天竟然会在我家里看到泰民。
“为什么你弟弟和你不同姓?养子不是也应该跟着爸爸姓吗?”
话一出口,我明显看到斯言头上冒了一滴大大的汗珠,他扯了扯嘴,勉强回答了句,我和我妈姓。
“那你爸肯定很不待见你!”我瘪了瘪嘴。又看到斯言脸上的诧异,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听就知道你老爸是个大男子主义很强势的男人,儿子不跟自己姓,他能对你好吗?”
听了我的话,斯言竟然下意识点了点头,突然又问道:“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啊!”
“哎呀,不就是某人某次无聊送了一束花给在下吗?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泰民,那么可爱的小正太,怎么能不印象深刻呢?”接着,我把自己在咖啡厅被打,喝酒,跳江,住院等等一系列和泰民有关的事件全部向斯言汇报了一边,他整个表情呈现着不是人类能有的曲线变化着。最后终于将水壶里剩下的奶茶一饮而尽,对我说了句:“回家上个厕所行吗?”
真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非要来我们家上厕所,奇怪!听着厕所里哗哗的水声,看着他满脸淡然走出来,心里不知道怎么就怪怪的。我明明记得,我前一秒还在大街上想着郁淙峯像个文艺青年似的伤感着,怎么下一秒就带着个男人来我家上厕所呢?这情节发展不对啊!
“去倒茶啊!”斯言一屁股坐到我家沙发上,指了指厨房说到。
我没好气的去倒了水,这男人还真是直肠子吧,才上了厕所就要喝水,当初就别上厕所啊!
“你好重口味啊!”
斯言突然的话吓了我一跳,难道他他听到我的想法了?等我端着茶走出厨房,才发现,原来他在看我收纳盒里的书,“七宗罪?哥伦布之墓?盗墓笔记?今晚吓死你?这,这都看得是哪门子的书啊!”说着,他自己却拿着本猛鬼故事,饶有兴致的翻了起来。
“幼稚!”我也一屁股做到沙发上,拿出本书翻阅起来。
也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两个人都默默沉浸在了书中,可是打死我都想不到,这个没胆子的,看书看得太入迷,突然楼上传来一声响声吓得他叫了起来。还一把搂住我,“妞,妞是不是是不是……”
“是啊是啊,你千万别回头,窗外,窗外有,有张脸……”
“啊!”
见他如此,我笑得都要直不起腰来。“小伙子,你失态了,失态了!”
斯言看着我满脸奸笑,又看看自己,马上收回手,装着满脸淡定的说:“本少爷刚刚就是试试你,看你怕不怕,没想到妞你这么爷们,不错啊!”说完,还对我挑了挑眉。当时我还真有冲动把他那眉毛剃了,若不是觉得那眉长得极好看,配在这脸上又如此完美,心里舍不得。
“少爷,您这厕所上了,茶也喝了,书也看了,看见那钟没有,凌晨一点了,您要不打道回府,别在寒舍屈就了?”我看着他,谄媚地笑了笑,心里恨不得一脚把他踹下去。
“清然大美女,你就收留我吧,你们家这六楼的小高层,没有电梯就算了,它还没有电灯,万一摔倒了我,破了相,你不心疼死啊!”
看他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早就知道他心里怕,谁叫他点子低,不小心看了我觉得最恐怖的一本书。可是大男人,怎么能怕黑怕鬼呢?人家郁淙峯一个人生活了这么多年,不是活的好好的吗?他才是天不怕地不怕……怕老婆的男人……
“那你睡沙发!”
听我松了口,他开心的笑了,“遵命!”
安顿好斯言,我便进了房间,却并没有关门,他说,他怕黑,要我就开着门,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我竟然还鬼使神差的答应了。是因为他的样子看起来让人心疼吗?还是我心虚?我为什么会不由自主拿他和淙峰做比较?我想他为我做什么?
淙峰,你真的要走了吗?不来见我,最后一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