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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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靳泽夜一动不动地坐着抽烟。棠炅灵偏过头看他，男生好看的侧脸在忽明忽暗的烟头星光里变得神秘。他有很好看的眉毛，不细不粗，划着完美的弧度；他的眼睛是桃花眼，看上去却一点也不阴柔，反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魅惑；他的鼻梁很挺，侧面看过去就像雕刻出来的一样；而他的唇，是一张薄唇，粉红的唇色，衔着烟，吞吐着烟雾，性感的很。
那个时候，棠炅灵不知道薄唇是薄情的象征，她只知道靳泽夜是真好看啊，五官就像是画出来一样的完美。她就那样一直看着一直看着，直到靳泽夜吐出最后一个烟圈，然后讥讽地开口：
“再看，眼珠子都要看融化了。”
棠炅灵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红着一张脸，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有些尴尬地扯开话题：“这电……停的可真突然啊……”
说完她就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拜托……她这简直就是在找骂啊。果然，靳泽夜在听后狠狠地扯住棠炅灵的马尾，凶神恶煞地吼着：“还不是你！非要留下来测试，测试个屁啊！老子就是考不出！”
“可是……这是老师交代的啊……”棠炅灵伸手去拉自己被扯得变形的辫子，怯懦地开口。
“你说什么！”
靳泽夜又是一声吼，手上也不断加重力道。棠炅灵失声呼痛，赶忙没出息地摇了摇头：“没……我没说什么……”
靳泽夜冷哼着放开她，回过头去拿出第二根烟，点燃。
棠炅灵摸着自己的痛处，暗暗委屈着。今天是这个“先进带后进”实施一个月整，老师特地让她出了一张试卷给靳泽夜做，看他这一个月里有没有进步，可谁想这个靳少爷一做就是两个小时，从四点半放学后到六点半，还是空了大半张试卷。老师说了，靳泽夜没完成就不能让他回去，所以她壮着胆子几次拼死拦住了要走人的靳泽夜，督促着他完成。可知道，到七点时竟然停电了。在日短夜长的冬日，七点已经全暗了天色。没有办法，只能收拾了东西各自回家。可是刚走到楼梯口，他们便悲惨的发现，楼梯口的拉锁门已经被某个粗心的传达室大伯锁住，他们被锁在了教学楼里！而且还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五楼！
靳泽夜那时看棠炅灵的表情就像是被抢了女朋友一样气急败坏，她一个激灵逃回了教室。于是两个人就这样坐到了这会。
闹钟的声音刺耳地响起，棠炅灵被惊醒。她伸手关了闹钟，坐起来。她抽开床头的抽屉，整个抽屉都是香烟：ESSE、MORE、CAPRI、SOBRANIE、□□、Mild Seven……统一的女士烟。她修长的指尖在这些香烟里来回流连，最后抽出一包YSL，熟练的撕开，捻出一根，点燃。
烟头冒出袅袅的烟雾，就像梦里面，靳泽夜手中的烟一样。棠炅灵的手扶住眉头，她又梦到他了。这次是他们初始的时候，那个时候她多怕他啊……也是，让三好学生棠炅灵和一个恶劣不堪、三教九流的混混头子待在一起，真的是……太为难她了。棠炅灵吸一口烟，苦笑。又把手从眉头上放下，按住胸口。那里，有点痛。每次做了有他的梦都会痛，可是今天似乎甚极。
窗外，阳光明媚，天色极好。这样的天气，翘课去买衣服吧……棠炅灵想着，有一口没一口地吸着烟，随即决定下来。然后拾掇了自己，出门。
可是她才刚走出家门，袋里的手机就狂吠起来，屏幕上显示是棠炅凡，她的哥哥，那个没用到极点的哥哥。
“说。”棠炅灵的话不多，以前是，现在更是。而且是对棠炅凡，那就更不需要多说什么。
“妹……救命呀！”电话里，棠炅凡的声音刻意压低着，显然是在躲着什么人打电话，“你哥哥我一不小心惹了个人，他的小弟今天要打我，人太多，我打不过……”
她就知道。棠炅凡打她电话从来就没有好事，要不就是“妹，我被人打了，我咽不下这口气，你帮我报仇”，要不就是“妹，我就要被人打了，你快来救我”。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地址。”
“宁城体育馆。”
挂了电话，棠炅灵打了车直奔宁城体育馆。
刚进到体育馆里面，棠炅凡就笑脸吟吟地迎上来，像极了古时候青楼里的老鸨。
第一件事就是把手里的包包狠狠甩到棠炅凡头上，嘴里恶狠地念着：“棠炅凡你怎么那么没有啊！每次都要我来处理，你知不知道我很忙啊，我要去买衣服啊！”
棠炅灵下手不轻，棠炅凡的头被包包甩到了一边，但他马上转回头，还是陪着一张笑脸，嘴边还不挺说着“是是是”。他低头哈腰，一脸怯懦，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让她想到以前的自己，心里升起一抹可悲。她把包扔给棠炅凡，说着：“拿好我的包，我给你解决去。”
她稍稍地甩了甩自己的手臂，确定能够自如的伸展开来，走上前。对方有五、六小混混，看上去就一副不入流的样子。这样的人也能把棠炅凡吓到，还厚颜无耻地说自己打不过，她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棠炅凡一下。
“原来是棠老大啊。”棠炅灵还未开口说话，对方之中就有人开口。棠炅灵淡然地笑笑：“一起上吧。”
她说得冷静又无谓，就如同说着“一起吃饭吧”一样轻松。
那几个混混却变了脸色，赶忙说：“棠老大我们可不敢打，还是等我们老大来了再说。”
还算识相。在宁城，有哪个混的不知道她棠炅灵，凭着一双拳头就让所有学校老大都佩服的女人。当初她在开学典礼上抛下要做老大的誓言，结果自然是无数人看不惯。他们轻蔑她是个女人，觉得她简直就是在痴心妄想。可是她呢，用事实证明了，她就是可以！如今，多数混混都已经成了朋友，少数的也不敢再来惹她。她在宁城，也就成了数一数二的老大，而且是唯一的女老大。
棠炅灵无可置否地耸耸肩，棠炅凡却来了劲头，跑到她身边朝对方神气地说：“你们老大来了也没用！谁能打得过我们家炅灵！你们就是没有！”
对方忌惮的是棠炅灵，对棠炅凡却完全不一样。看到棠炅凡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又碍于棠炅灵在一旁不能贸然出手，于是也只好呈口舌之快，指着棠炅凡说：“你给我等着，等我们老大来了看你还敢不敢嚣张！”
“等你们老大来了我照样嚣张！”棠炅灵顺口回道。
但话一说完她就觉得耳熟，似乎有人曾经也这样说过。想了很久，终于忆起，初二那年，靳泽夜曾很无赖地说过“等老师来了我照样嚣张！”
棠炅灵苦笑，眉眼中有郁郁累累的悲哀。
等了没几分钟，棠炅灵看到那几个混混拥簇着一个少年走进来。
阳光刺眼，那个少年的脸被强光遮挡住。棠炅灵想看清楚对方的脸，如果是认识的，那就最好无比，一句话就可以解决了。如果不认识，那就更好了，赤手空拳的一对一，赢的说话，输的放屁。可是无奈，那阳光似乎与她作对，就一直耀着少年的脸，反射到她这里就是刺眼的痛。她不停地揉着眼，谁想却把美瞳揉掉了，一眼清晰，一眼模糊让她觉得头晕，不得已，只能蹲下先找到美瞳再说。
她找得很认真，每一寸、每一尺都不放过，以至于都没有发现有人也和她一起蹲了下来。然后，她的视线里出现一双白色的NIKE板鞋，一只修长的手臂也随之伸过来，手心里是她掉了的美瞳。
“你是在找这个？”
对方的声音并不突兀地响起，听在棠炅灵耳朵里却是最震惊的触动。这个声音陌生也熟悉，像是从冗长的记忆里，带着那些年少的青涩，温和的午后阳光而来。
棠炅灵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对方的脸就那样毫无保留的、无比清晰地映在她眼眶里。胸口那三个字忽然强烈地痛起来，一如早晨那个梦醒来时。棠炅灵觉得自己的眼睛里像是落满了灰尘，酸胀得让她想落泪。
夜……是你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