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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话 雷兽王夜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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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花梦
第一话
作者：百目鬼妹
雷厉风行的速度
划破天空的利爪
震动山河的吼声
人类把我们叫做雷兽，又有称鸣魔。
我们是与远古传说一起流传下来的最古老的妖族之一。
这样的血脉，已经少之又少。
我们称得上是妖中的贵族，对此，我们引以为傲。
维持这样珍贵的血脉，最重要的就是繁延。
同样是妖，并不都是伙伴。
和人一样，为了争夺地盘，妖族之间也会争斗，甚至到你死我活的境地，战斗和人类的战争同样惨烈；有时为了地盘的稳固，彼此间也会结盟、通婚。
但为了种族的纯粹，雷兽一族几乎不与外族联姻。
我的母亲生得美丽、高贵、骄傲。骄傲来自于她自己和我身上流淌的纯正的血统。从我小时，她就常教导我：
“飞天，你一定要比别人都强！然后，你就能拥有最美丽的新娘……”
我们生来是为了杀戳和繁衍。变强，也是为此。
我已经到青春期，体内开始萌生莫名的悸动。
而那些年轻的女妖们，也逐渐开始现出第二性征。她们变得花枝招展，声音娇俏，一看到我便搔手弄姿，暗送秋波。
但我知道，我跟她们，不过是玩乐。
最美的新娘，是要凭力量从最强者手中争夺来的，而不是那些送上门来的货色。
我只是用她们，暂时熄灭我体内的那团火罢了。
在最配我的新娘出现之前……
雷兽王夜牙的女儿牙月，就是最适合我的女性。
雷兽族第一美人，才配得上我飞天！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我就决定了！
我一纵身跃上高高的台阶，一掌推开妄图阻拦我的护卫，跳到惊诧不已的她面前，在周围侍女惊慌不已的声音中对她说：
“我看上你了，公主！等着做我飞天的新娘吧！”
没等她回答，我转身，大步流星离去。
我并没等待她的答复。我知道她还在观望。求婚者有很多，她需要选出最强的一位作丈夫，而决定这个的是一场场决斗。
最终的胜利者才有这个资格！
那将是我飞天！
以后的日子里，我继续杀戳，用别的女子来灭火。
我知道，我已经进入公主的初选名册。
空中聚起层层乌云。
天空剧烈地震动，仿佛整个天穹要为之碎裂。
乌云翻滚，电闪雷鸣。
阵阵落雷击中村舍，瞬间将它们夷为平地。
人们奔走呼号，东逃西窜，一一被小妖们截杀。
“妖怪来了！救命！”
半空中，飞天脚踏风火轮，手执雷击刃，不可一世地大笑。
他一挥雷击刃，刀光一闪，一道天火落下，正中一座房屋。
“不——”一个老头儿回头，惨呼一声，不顾一切地往回冲。
紧接着，一头扎进了着火的房子。
“傻瓜！想找死吗？”
我看在眼里，只觉好笑。我回过头，继续捕杀逃窜的人们。
他们的恐惧害怕，极大地满足我征服的欲望。
“飞天大人！那男人没死！”
“什么？”
那男人抱着一个长布包，一身烟薰火燎，踉踉跄跄地跑了出来。
那是个满面皱纹眼窝深陷的老头儿，稀疏的白发戴着匠人头巾。
他怀里的东西引起了我注意。
就算命在旦息，他依然把那布包抱得紧紧，一毫不肯松手。
那是什么？难道是财物？传说人类为了它们，命都可以不要。
我突然心血来潮，身一晃到了他头顶。
“喂！”我大声叫道。
他下意识地抱紧了胸前，愕然抬头，眼神恐惧而困惑。
“你怀里是什么？快打开！”
他抖得厉害，却抱得更紧，用力地好像要把它按进胸膛里去。
我看着那布包，包裹得异常严实紧密，一端直拖到地上。
“什么东西，让你命都可以不要？”我厉声说，“交上来！”
他牙齿打着寒战，颤抖得像被冬风吹动的芦苇。
“大……大人！这东西……不值钱，但对小的非常重要！请放过小人吧！”
他越这么说，我越想得到。
“笑话！不值钱的东西，值得上你的性命吗？”
“大人！”他脊背一挺，头仰起来，“它就是我的性命！”
“不交是吗？”我声音一冷，雷击刃对准了他，“真是不想活了！”
话音甫落，一个雷球朝他直打下去！
我猛然想到，击中他的同时也会烧毁里面的东西！可是，我来不及将雷球收回……
一声爆炸，一片火光闪过。
我看到地上老头儿焦黑的尸体。
我懊恼地吁口气。早知道，直接砍掉他的脑袋不就结了吗！
手下小妖上前，踢了一脚他的尸体，叫起来：
“老大！那东西还在呢！”
我一怔。
“看，没事！”小妖把尸体翻了过来。
那布包还在男子怀里，安然无恙，只有边角灼了几个洞。
我大大吃了一惊。
雷落下的瞬间，老头儿没有逃跑没有躲闪，而是倾下身，用整个身体把包裹覆住。
“不要命的家伙！”我说，心里竟对他有一丝佩服。
烧成焦炭的手如枯藤绕树般紧紧缠住布包。小妖们费了点劲，把手指折断了才弄出来。
他们把布包的裹布剥了一层又一层。这是个精细活儿，小妖们做不来，累得满头大汗。
“这、这是……”
包裹的最后一层打开，露出的竟然——
不是维系繁衍的女性，传承家族的子孙，不是强大的武器，更不是人类赖以生存的金银珠宝——是一具人偶！
他为之不惜性命的，竟是人偶，一个人类用布和木头做出来的玩意儿！
虽然，她美丽得就像真正的女人……
因为出乎意料的失望而狂暴，狂轰乱炸一阵后，冷静下来的我开始细细打量她。
白晰得犹如白瓷的肌肤。
漆黑的头发，顺直长垂，光莹有如镜面。
樱桃色的朱唇，似开不开，欲语未语。
大大的眼睛里嵌着晶亮的珠子，柔长的睫毛下，眼波仿若流转顾盼奕奕生辉。
纤细的身材裹着黑底大红花的振袖，长长的袖边直垂到膝盖，在地上摊开宛如被雨打湿的蝴蝶翅膀。
“老大……”旁边小妖的叫声惊醒了我。我才发觉，自己正在轻轻抚摸人偶细滑如缎的脸颊。
我猛地抽回手：
“回去！”
“那这个……”
“带走！”
高高的积雷山顶，是雷兽飞天的住所。
那里山势险峻，黑云缭绕，雷雨聚集。
“老大！今次收获真大啊！”
手下清点着攫取来的赃物，布匹、衣裳、毛皮、饰品……血迹斑斑展示着残忍的痕迹。
“老大，那个……怎么办？”
飞天翻了翻眼皮，一指墙角：“放那儿！”
人偶被立了起来。她约十五六岁少女般大小，玲珑而精致，两手从色彩鲜艳做工考究的袖口伸出来，合放在胸口，如一朵待放的花蕾。
小妖刚刚把她立稳，两手一下分开了，滑落在身体两侧。
“啊！它动了！”小妖惊道。
“笨蛋！这手可以活动的！”
我嘲声说，示范地拉起人偶的手。一瞬，我有些失神：这手，多么圆润光滑……
小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的表情：
“老大，你确定她不是真人？”
几个小妖围着她团团转，左盯右瞧，一个劲啧舌：“老大，这眼珠子好像还会转！还闪光呢，像眨眼睛一样！这是珍珠，还是玻璃啊？”
“我看是宝石，宝石！”一个小妖说着就要动手，“挖出来瞧一瞧！”
我立刻喝止：
“喂！谁叫你们动的！都别动！老子要睡觉了，出去！”
“啊——”房间静下来时，我舒展一下筋骨，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蠢事。
为了人偶不惜性命的家伙真是愚蠢透顶！而把一个人偶抢回家的我岂不更愚蠢可笑！
“这破玩意儿，还留着干嘛！”我恼羞成怒，一把拎起她。
屋外两步就是万丈悬崖，保证让这木头开花！
我一手夹着她正待抛出，忽然，我的手停顿了。
她的身子好轻，我的右臂正好揽住她的腰，感觉得出那种柔软纤细，轻得能作掌上舞，细得好像两只指头就能箍住。
我呆愣了好一阵，大步回屋。
“可恶！”飞天把人偶扔到地上。
垂直的长发散开，洒成一片，围绕着她的脸。
就像，被雨打落的蝴蝶……
入选名单已经出来了，一共五名。
别的我根本不放在眼里，除了苍天。
不过，我才不屑于软脚虾战斗。有了棘手的对手，才会有趣不是吗？
决斗日期临近，并没影响我的心情，我照常杀戳、睡觉、打野食。
“飞天大人，好久不见！”
妖狐族的阿丽作出千般媚态，投入我的怀中。
她半嗔怪半调地说：
“飞天大人，听说你弄了个女人在屋里，怎么还有空来看我？”
“什么女人？”
她没来得及答话，我心头无名火起，提起她衣襟将她拎在半空：
“你胡说八道什么！”
“对……对不起……”她的脖子被勒紧吊在空中，脸因充血涨得通红。
我冷哼一声：
“说！从哪里听来的？”
“我……听周围在传……”
“这么说，你不知道谁是造谣者罗？”我慢慢把她放下来。
她依然扭曲着脸，直个劲喘气。
还未等她缓过劲来，我倏地提高声音：
“那你还敢乱传——”
随着一声惨叫，我一拳打穿了她的头……
（2012年1月7日17：48 发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