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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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罪同学。请你起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沈罪同学。”
历史教授扶了扶鼻梁上厚厚的眼镜，疑惑地问道：“沈罪同学今天又没来么？”
一众早已清醒过来的学生们齐刷刷转头看向教室最后面的沈罪和艾忆。艾忆尴尬地摸了摸鼻梁，手肘狠狠地捣向沈罪，小声说：“沈罪！醒醒！”
沈罪左右摇了摇头慢吞吞地站起来，就看见历史教授一脸压抑的怒色站在自己桌子前面。
“沈罪。你来说说中国现代土地政策的四次改革分别是什么。”
沈罪一脸茫然的默了半晌，向教授深深鞠了一躬，“唐教授，对不起。我没有尊重您听您讲课，刚刚睡着了。”
“那好，你拿着你的书去走廊清醒一会儿。”
“是。教授。”
唐教授看着沈罪始终挺直的后背，不禁深深叹了一口气。沈家幺子是个雕琢的好材料，可惜人家家里干脆就没想着让这孩子好好地参加高考，享受正常人的生活。
唐教授走回讲台继续讲课，而沈罪则靠着墙壁闭上眼睛假寐。
“第一次土地改革是在1950年……”
耳边尽是各个班级授课、答问的声音，教室外面的风轻轻的拂过，沈罪蹭了蹭冰凉的墙壁舒服地扬起了嘴角。
“咚咚……咚咚……”
从墙体里传来远方脚步闷闷的声音。沈罪警觉地睁开眼睛，正对上少年一脸尴尬的表情。
“……”
“那个……沈罪，你不进教室在外面干什么呢？”
“……”
沈罪一声不吭地盯着面前的人。半晌，忽然想起面前的少年是艾忆的朋友，唐泽。于是又闭上眼睛懒懒地倚在墙壁上。
“恩……那个……”
“罚站。”
“啊？”
沈罪掀开眼帘，瞥了一眼面前耳根发红的唐泽，又说：“我在罚站。”
“哦。”
沈罪又闭上眼睛。
“……那个……”
“你怎么还不走。”
唐泽被沈罪凶巴巴的语气，逼退了一步，脸越发的红起来。
“沈罪……你要一直站在这里么？”
“当然。我在罚站。”
唐泽凑近了一点，努力装出一副诱拐小孩的样子说，“那沈罪，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好吧。”
“好。”
“恩。恩？”唐泽抽了抽嘴角。呃……答应的真是干脆利落……
唐泽斜倚着看向沈罪。沈罪一点儿也不美，至少不是普遍意义上的美。她的皮肤很白一点儿血色也没有，连偶尔几根青色的血管都浅浅地浮在下面，清晰可见。一对眼珠像是浅的透明的两只玻璃球深深地嵌在深邃的眼窝里。拄在下巴下的手腕更是细的好像一折就断。整个人再配上那对黑眼圈，活像个泡在毒品里的瘾君子。
“你在看我。”
现在这个“瘾君子”看向自己了。唐泽不再像刚见面时那样窘迫，他没有理会沈罪，从山坡上坐起身，看着远处碧绿和蓝天交接的地方。
过了好一会儿，唐泽才回头向看着自己的沈罪示意指了指远处的一栋三层小楼。
“你看，那里。我小的时候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和妈妈住在那里。那栋房子一年四季总是爬满了地锦，从我的房间里刚好可以看见外面的一棵大树。爸爸不在的时候，妈妈就领着我在那边的草坪上野餐，读故事给我，我总是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沈罪看着这个笑得一脸温和的男孩，呆呆地也弯了眼角。有妈妈陪着原来这么幸福。
“妈妈那个时侯还教我吹草叶……”
“你妈妈真好。”
唐泽回了回神又看向沈罪。沈罪脸上是不曾见过的暖意。
“你有时间带我去看看你妈妈，好么？”
唐泽愣了一下，僵在那里。
沈罪看唐泽神情木然的样子，马上摆了摆手，说，“是我唐突了。不方便，那就算了吧。”
“没有。”
“恩？”
唐泽忽然豁然地笑了，“你也知道我爸爸的那个性子。一天到晚一门心思的扑在学业研究上……”
“啊？”
唐泽看着一脸茫然的沈罪，眼睛亮晶晶的，“我还以为这件事学校里没人不知道呢。原来你就是这个例外。呆瓜。我爸爸就是叫你们历史的唐教授啊。”
“哦。”
“所以忍受不了被弃置一旁的妈妈就改嫁给一个商人了。我妈妈现在偶尔也会回来看我。我见过那个叔叔，他人很好也很爱妈妈。但我总归是有些不自在的。”
“哦。”
“这些跟你带我到这里有什么关系？”
“……”
“……”
唐泽摸了摸自己抽搐的嘴角，挤出一抹笑，站起身来，向躺在山坡上的沈罪伸出手，“不讲这些了。快下课了，我们赶快回去吧。”
“哦。”
沈罪无视了唐泽伸出的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率先向前走去。只留下唐泽在原地扶额长叹。
怎么会有这么不解风情的女生= =’
唐泽和沈罪回到教室门口时，唐教授正好抱着书从教室里走出来。
“噢。沈罪，你还在外面站着那，赶快回去吧。咦？阿泽，你怎么也在这里？”唐教授狐疑地看了唐泽一眼。
“呵呵。李老师让我告诉你一声，那个课业有了新进展。”
“这样啊。你不要耽误自己的课程，赶快回去吧。”
沈罪看了父子两人一眼，抬脚迈进教室。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怎么在这里？沈罪唯恐避之不及的进入教室。
“小九。”沈罪假装没听见回了自己的座位。
那个男人站在教室门口和唐教授攀谈起来，高高的身材使他不得不微微低头，但他却丝毫不窘迫，反而显出一丝异样的绅士气度。
他们的谈话好像结束了。
沈罪把头一低再低掩在立起的书后面。
“沈罪。”
“教授，有事么？”沈罪冷淡地站了起来。
“你没看见你哥哥么？他帮你请了假，你收拾一下书包先回家吧。”
“哦。”
沈罪低下头，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凭什么？为什么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罪。你没事儿吧。怎么又要回家”
看着艾忆担心的眼睛，沈罪抿了抿嘴唇，宽慰地揉了揉艾忆的短发，“没事。家里有点小事儿。我会了昂。”
沈罪抱着自己的书包走到沈季载的身边。
“走吧。”
沈罪看着沈季载虚伪地冲唐教授笑了笑，“谢谢您对我们家小九的关照。我们走了。”
哼。伪君子。
“唐教授再见。”
“嗯。”
再见。沈罪向唐教授身后的唐泽挥了挥手。唐泽回以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
从出了校门一直到沈季载开车行驶了好长一段时间，沈罪都没有开口说话。沈季载从镜子里看了看沈罪面无表情的小脸，“你是打定决心不和我说一句话了？”
“哼。和那个小鬼不还有说有笑的么？怎么？跟我就无话可说了？”
“与你无关。”
沈季载皱了皱眉头，“小九，你不要这样。我们做很多事都是对你好的，你不要带这么大情绪。”
呵。官腔都出来了。
“你们摸摸良心，你们所说的好就是把我爸爸像精神病一样关在宅子里么？那你们的好，我可不敢当。”
“小九！你……”
沉默良久，沈季载才又开口，“小九，这次爷爷有事要出国，所以才让你先回家。大概是有事交代给你。”
他觉得喉头有些艰涩，“我们……我们到底是一家人。我希望你可以体谅我们。”
只是沉默。他觉得自己都要在这死寂中消融，死掉。
小九到底不过是个外表沉静的孩子。心里埋了太多的怨。
小九。你什么时候才会懂？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