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九，铁柱观暂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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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月黑风高，杀人夜……“呃。”
离歌使劲摇了摇头，把脑中莫名其妙的东西都甩开，开始定睛打量周围环境。
从奇怪的梦中醒来后，便发觉自己躺在这昏暗的室内，不远处的木桌上只点了一只双管烛台。烛光明灭间，只见一个人影趴在桌沿。
离歌眨了眨眼，决定跟那人打个招呼，于是轻轻走下床，蹑手蹑脚地靠近过去……
再说相仪乃是铁柱观一名老老实实的弟子，本次天墉城来访，似乎是有要事相商。相仪按资排辈的话，正着数数不到他，倒着排很快能挑出来，于是被派去……看护一个被天墉城大师兄带来的女孩。
说起来天墉一行在几天前就到了铁柱观，只不过真正的代表大师兄陵越与另几位资格较大的弟子却迟迟未到，听说是去附近寻找一位天墉的……叛徒。
于是到了前夜，陵越与另外四位师弟到达了铁柱观，并带回了一双南疆打扮的少男少女，一只狐妖，和一位中土打扮的少女。而先前提到的天墉叛徒便是那位南疆少年。
三人一妖到达时皆是昏迷状态，然而那位中原少女却独独与余人分隔，被安置到了铁柱观客房中，而剩余二人一妖却关入了监牢。
相仪起初很是不解，可也明白自己不该多问，便乖乖地领命到客房中看护那位中原少女。观少女容貌，素白的面孔，精致秀气的五官，似乎是江南女子。少女着一身嫩绿衣裙，长途跋涉后难免风尘仆仆，然而即便是昏睡中，也似乎依旧能让人感受到活泼飞扬的气质。
想来若是少女睁眼醒来，定是灵气跳脱的模样。
又打量了一会儿少女，夜色渐深，相仪抵不过滚滚袭来的睡意，便靠在桌边睡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到肩膀被人轻轻推动，便抬起头来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待视线渐渐清晰，只见……
“啊！！！”
相仪一屁股摔下了椅子，坐在地上，指着烛光间阴晴不定的脸，感觉三魂七魄飞了个七七八八。
“你你你……”屁股上一阵钝痛，相仪也顾不上去揉，只是瞪住将烛台举至自己脸庞下方的人，不知是该笑还是该骂。
“嘻嘻，你醒啦。”离歌阴谋得逞，便放下了手中的烛台，跳到相仪边上蹲了下来，“吓到你了？哈哈，不好意思哦！”
“……”这么没诚意的道歉，他可不可以不接受？
相仪在肚子里翻着白眼，然而再一对上少女灵动的双眼，却是什么责怪的话也说不出。
“哎，我想问一下。”见相仪没回答，方离歌便继续说下去，“你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吗？我记得我之前是在甘泉村才对啊。”一面说，一面又开始回想，想确定自己有没有记错。
“此处是铁柱观，与甘泉村相去不远。”相仪扶着地面爬了起来，拍了拍沾染了灰尘衣袍后站定，才和和气气地一拱手，“在下是铁柱观弟子相仪。姑娘既是醒了，请待我前去禀报陵越大师兄。”
“陵越哥哥在这？”离歌微微一愣，随后睁大眼睛，又问道：“是他们带我来的。那屠苏哥他们呢？”
“百里屠苏，那个叛徒？”相仪也是一愣，原来眼前的少女和那二人一妖是一起的，“他和一个苗疆少女以及那个狐妖在牢中。”
“哎？！”离歌在听到叛徒的字眼后便是一惊，此时更是诧异，“他们被关起来了！那我为什么在这儿？”
“我不清楚。”相仪摇了摇头，“这些全是天墉城的陵越大师兄安排……”
“我、我要去见屠苏哥！”不等相仪把话说完，离歌立即插口道。
“啊？这……”相仪为难了，“这恐怕不妥，还是先禀报陵越大师兄。”
“我要见屠苏哥！”离歌态度很坚决，开始施展浑身解数缠着相仪不放……
终于，相仪松口了……
“好吧好吧，反正也并没有人告诉我不能让你见那些人……”相仪被闹得头大，晕头转向间，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啊哈！”离歌惊喜地睁大了双眼，“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呃，我……”相仪依旧有些疑虑，抬起手抓着后脑勺不知道怎么办好。
“真是太谢谢你啦！”离歌不管不顾，乐的一蹦三尺高，一把抓住相仪的胳膊不撒手了，“那么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吧！走啊走啊！”
“这……这男女授受不亲，姑娘……”离歌洒洒脱脱毫不介意，倒是相仪闹了个大红脸。
离歌生怕相仪临时改了主意，根本不听他说的，只管拽着相仪的胳膊向外拖，一面走还一面大声说着：“哈哈，铁柱观果然都是好人啊！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恭祝香火永盛，生意兴隆啊！”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相仪微微一愣，随后哭笑不得。罢了，只怕这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女孩，大概带她去见那些人也不碍的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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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说屠苏晴雪襄铃一行。
屠苏刻意催动煞气破开陵越在监牢外设下的结界后，便偕同晴雪襄铃一同向外逃去。然而晴雪却忽然停步，似乎另有顾虑。
“苏苏，离歌呢？”晴雪不免担忧，“我明明记得晕过去之前，她也在的。这会儿不见人……莫不是又跟大家走散了吧？！”
“……”屠苏闻言，亦停了下来，陷入沉思。
“方离歌？她不是在江都的吗？”襄铃先前一直处于昏迷，对状况并不知情。
“不，离歌后来也找到甘泉村来了。”屠苏依旧沉默，晴雪只得代而回答，“该不会是……苏苏的师兄把我们带走，独独把离歌留在那山洞里了吧？”
“不会。”屠苏立即否认，“离歌与此事固然无关，然师兄也定不会置之不理。若非将她一同带至此处，便定是把离歌交予了甘泉村的村民照顾，定是无碍的。”
“那现在怎么办？”襄铃也跟着着急，“如果……如果她也在这里，我们是不是该去找她？”
“就是啊，总不好再把她一个人留下，那太可怜了。”晴雪摇了摇头，道：“苏苏，我们去找找吧！”
“……”闻言，屠苏回头，望了望山下包围在星辰之间的铁柱观，略有迟疑，“若往山下，必是弟子愈来愈多，而我等先前受三才阵所困，功力尚未能完全恢复，加之……加之……”加之他时逢朔月，煞气缠身，又不知会惹出什么样的事端来。
然而这样的话，屠苏却不能说出来，否则徒添同伴为他担忧。
“苏苏，你是不是不舒服？”晴雪从方才看到有黑气从屠苏身周冒出时，便已经开始担忧，此时见他欲言又止，更加放心不下。
“无事。”屠苏放下手，摇了摇头，“罢了，先前观师兄对离歌颇为关照，似乎略有歉意，想来定不会与她为难。何况师兄也绝非那种会胁迫他人之人，兴许……”
“苏苏的意思是……”晴雪心有不忍。然而他们三人的情势的确不容乐观，恐怕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比离歌的处境更加困窘。
“也只能这样了。”屠苏点点头，转了回来，面向山上的方向，“我们先走，待局势安定，再来将离歌接回！”
“啊？”襄铃依旧迟疑地望着山下。
“形势所迫，也只得出此下策。”屠苏暗自咬牙，抛下同伴本非他之所愿。然而只恨时运不济，天地人之利竟无一能沾。
“那……都听苏苏的……”晴雪也只得转回来，神色坚定，“晚一些一定把离歌找回来！”
“嗯。”屠苏眼神毅然。
“只能对不起离歌了……”襄铃也点点头，“我、我以后一定对她很好很好！等到了城镇，襄铃请她吃又白又香的包子！”
“进山！”屠苏点头，指挥队伍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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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这是什么情况？
离歌跟在铁柱观弟子相仪身后，呆呆地看着空空的牢房和地上晕倒的两人。
“相简师兄！相简师兄！”相仪也被吓了一跳，连忙奔上前摇晃本该看守着屠苏等人，此时却莫名倒地的两人，“你们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咳咳……”相简因为中了襄铃的昏魅术，一时半会儿无法醒来，然而与他一同看守监牢的天墉弟子秉悟却先恢复了意识，“快……快去告诉大师兄……百里……屠苏……逃了！”
“什么？！”相仪大惊。离歌也是一愣，又抬头看了看洞开的牢门，心下了然。
这倒是和她过来的本意差不多。然而……难不成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吗……
想到这里，离歌咬了咬下嘴唇，转身向外跑去。
“姑娘！”相仪一惊，本来情况就够乱了，怎么待他一转身，却没影了。这下、这下麻烦大了！“方姑娘！你去哪？”
“我去找屠苏哥！”离歌头也不回的答道，跑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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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坤离！”天墉城大堂内，冷色纱衣的女子一揽广袖，负手而立，腰间的龟甲随动作而晃动，“你便是前不久才继位的天墉城掌门，涵素真人？”
“不敢当。”涵素真人举手作揖，在坤离面前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谦卑，“上仙降临，我等实在诚惶诚恐。不知上仙此番前来，有何贵干？”
“嗯？”坤离抬眼看了看台上黑发长须的紫衣中年，这个人看着比方才的凝丹长老还年轻一些，想来是更有修为。坤离负在背后的手又是轻轻掐算起来，随后似乎很是满意地微微一笑，才开口道：“没有贵干，就不能来？”
“这……”涵素真人修行百年，按资格已是极有道行，却也不曾真正见过几位大仙，如今眼前这位，观其周身的气派，定非等闲，只是想不到……竟如此……如此……
“我就是顺道来看看，人界所谓的昆仑八派到底是如何如何。”坤离垂眼望着涵素真人笑了笑，又抬眼向四周打量，“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好白白打扰。”
“不敢，不敢。”涵素真人忙说道。
“没什么不敢的。”坤离洒脱地一笑，转身走下台阶，向外踱去，涵素真人也只好恭恭敬敬地跟随其后，“按你们人界的说法，空手来总是不好。我便入乡随俗，送你们件礼物……咦？”
走着走着，坤离忽然在一蓝衣人身前停了下来，抬眼打量这个衣着与其他人皆有不同的人。
须眉白发，却又是一张俊美非凡的青春面容。神采奕奕，即便是面对上仙坤离，依旧谦恭而又不卑不亢。
“呵呵，有意思。”坤离笑，又走近几步端详之，“这也是天墉城的？你叫什么？”
“在下天墉城执剑长老，紫胤。”紫胤真人拱手道。
“你已是散仙？为何还盘桓此处？”坤离这回没有用指掐算，而是轻轻抚摸着腰间的龟甲。
此处其他长老连同掌门皆不过人仙，能修炼到此等境界已是不错。这儿却还有一个散仙，修为远在他人之上，竟然只是甘愿做一位长老，这让坤离不禁好奇。
“在下与前代掌门相交，受友人所托，在此教授剑法。”紫胤答道。
“唔。”坤离点点头，又走开了，状似若有所思，“剑……也罢，我便送天墉门派几把剑。”
“上仙？”涵素真人微微一愣，不明其意。
“随我来。”坤离回眸一笑，翩然而去。众人不解其意，更不敢妄加揣摩，只得听令随行。
“我上山之时，途径昆仑某处，发现有一绝佳矿藏，最是适合为天墉弟子们铸剑。”坤离也不管旁人作何想法，兀自边走边说，“若能得高人之手铸之，定又能提升剑的灵力、质量。”言语间，坤离又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紫胤一眼，似乎意有所指，“我这便为尔等亲点剑矿，助天墉子弟提高修为……掌门以为如何？”
“千恩万谢！”涵素顿感受宠若惊。
“那么，好。”走出大堂，坤离转过身来，抿唇一笑。忽而扬手隔空一点，只听远处传来轰响，竟似千年冰雪万年岩层訇然中开一般。
“这是……涵晋！”明白这是坤离点名了矿藏所在，涵素立即吩咐了下去。
“是。我这就带几位弟子前去寻找！”威武长老一拱手，急忙告罪离开。
“多谢坤离上仙！”涵素真人果然是千恩万谢。
“呵。”坤离两分得意地一笑，大大方方地收下了这声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九，铁柱观暂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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