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诡记》mk

29、长与生

　　生亦何求，死亦何哀，长生长往，其命不衰。

　　长生，自从上次在楼下的老人家里见过后，这我一直以为它仅仅就是一株植物，同向日葵，仙人掌没有什么区别，即使是那位老爷爷神乎其神的渲染过之后，也并没有他生他在我心目中的任何价值。长生从来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即使它认主人，即使它可以在水中那么恣意的生长，它也就是一株植物而已，一种最为普通的存在。

　　不知为何，从进勇家里出来，我满脑子都是那些叶片泛着亮光的长生，如果不是进勇说那是从楼下老夫妇那里要来的，我甚至不敢确定那是什么植物。长生不是应该一副已经枯萎了的样子吗？怎么会那么娇嫩欲滴呢。我和kiki回去后便到网上搜索长生，结果根本就搜索不到，好像这种植物是凭空出现的，我们被纠结在了这来自异次元的植物里。

　　为了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第二天我们再次来到了楼下的114，老爷爷这次坐在客厅里，还是在研究着他的长生，他拿着一把精致的小壶在给长生浇水，那水并不清澈，反而夹杂这一些奇怪的颜色，老爷爷浇的很细心，每一个叶片都浇的彻底。老奶奶示意我们不要说话。我和kiki就站在门口看着老爷爷一脸沉醉的对着那些枯萎的叶子，有着与年龄不符的痴迷。老奶奶的目光也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些叶子，长生好像就是他们之间的联系。老爷爷终于浇完了长生，他转过头看了看我们，眼神清澈而睿智“你们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随便坐吧，”我和kiki有些不好意思的坐下了，的确啊不是有事相求谁会真的有心来看一对孤苦老人呢。

　　那老爷爷气定神闲的坐在了我们对面，却再次看着那有些毫无生气的长生，“长生今天很高兴，看来他们也知道有客人来了。”我和kiki忽然觉得有点诡异，长生现在就像是一个不知名的怪物，可以被饲养，可以被利用，可以看穿一切却微笑着置身事外。

　　又是一杯水，但是却没有长生的叶子了。老爷爷笑了笑“长生最近乏了，叶子也长的少了，我舍不得再摘了。你们就喝些白水吧。”我和kiki乐得喝白水，这长生我们是不敢近身了。kiki润了润嗓子“爷爷，这长生你养了多久了？”那老爷爷表情黯淡了一下“长生的感情跟时间的长短没有关系，这是要看缘分的。”这植物真的是被这老爷爷越说越神了“那这植物怎么饲养啊，只要普通浇水就可以了吗？”老爷爷拿过刚才浇花壶，打开壶盖，一股臭味扑鼻而来，我们忍住恶心皱了皱眉头。老爷爷看到我们，盖上了壶盖“长生可以润水，但水可喂不饱长生啊，这玩意是难闻了些，长生也不愿意，但是这个对它有好处，出淤泥而不染。”我们想到上次喝的长生叶片就是用这种水浇出来的，差点吐出来，这奇怪的植物。

　　看到老爷爷只要提起长生就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我们的好奇心也跟着有兴趣了，不过当务之急是搞清楚我们心中的疑问，这才是此行的目的。“爷爷，我前些天看见过一株长生，它长的很茂盛，翠绿欲滴，跟您家的这盆完全不同……这是为什么呢？”

　　老爷爷顿了一下，我们静静的等待着答案“你是说楼上张医生家里的那盆吧？”我们心中一惊，原来他知道。老爷爷沉吟了一会“其实长生是两种生物，一种叫做长，一种叫做生，我的这一盆叫做长，只有枯萎才能得到永生。生气越重，它枯萎的越快，但却永远不会死。而另一种生，则是有着繁盛的外表，接触到的死气越重就越鲜艳，生长的就越好。直到有一天它承受的死气超过了它的限制，它就会掉光所有的叶片，真正的死去。”原来是这样，世间竟会有这样的植物。

　　照这样说，那老爷爷家的这一盆一定就是长了，进勇家的那一盆是生。我的眼前再次浮现出那株生机勃勃的植物，那样的美好翠绿却是死亡的象征。我打了个寒颤，“那张医生家的那盆怎么会长得那么好呢？是不是意味着…….”老爷爷看着我们紧张的表情哈哈大笑“你们俩个娃娃怎么吓成这样，张医生在医院里工作沾点死气也是难免的，再说了，长生就算再喜人，终究也只是一盆植物而已。”他没有再说下去，似乎累了。老奶奶把我们送出门外，还是面无表情，只是她低声说了一句“不要再来了，长生会喜欢上你们的。”我和kiki落荒而逃。

　　“而另一种生，则是有着繁盛的外表，接触到的死气越重就越鲜艳。直到有一天它承受的死气超过了它的限制，它就会掉光所有的叶片，真正的死去。”我一直想着老爷爷的话，还有进勇家的长生，难道仅仅是因为进勇在医院里工作而使长生沾染死气，才让它长得如此的枝繁叶茂，真的这么简单吗。想想老爷爷对长生那一幅痴迷的神情，想起他谈起长生的难掩的喜爱之意，甚至讲到长生时那一点点让人不易察觉的敬畏，而他却淡淡的说长生终究只是一盆植物，而已。这不是太矛盾了吗，他一定是有什么还没讲，是一些不想让我们知道，不愿让我们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