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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色戒】眼儿媚·老妖精——汤唯·梁朝伟 离了易先生 ...

  •   恭喜伟仔拿到第三个金马、第九个影帝、第N个最佳男主角。熬到9号凌晨,熬到面膜那点水份都叫干燥空气蒸干,和李安一样紧张期盼到握拳,终于等到碎纸堆里翻出一个伟字,总算不负《色戒》里伟仔干瘪阴骛的小老头样。关于伟仔对易先生阴狠暴戾的诠释的精妙,最有力的证明莫过于“演易先生的是陈宝国”的误会。╮(╯3╰)╭大学时,演员盲的室友指着伟仔的照片说像陈宝国,我当场呕血数升,敲着伟仔的脸吼:“这么优雅温文的电眼男,你说像陈宝国?”倒不是说宝叔不帅不好,只是当年《大宅门》正在热播,满脑子都是七爷瞪眼撇嘴的活土匪样儿,那种气质风格,和伟仔根本是北极熊VS南极企鹅,完全搭不上调。然而待到《色戒》一出,Tony发迹高上去,肩膀窝进去,锅罗起来,眼窝有点凹,突然递过一个眼神,煞得人周身恶寒,某一两个镜头,还真像极了宝叔。

      前几天,天涯又有人不怀好意质疑伟仔演技好在哪里,本想回上几句,一路拉下来,看完回帖,却突然释然,会心一笑,直接关窗口走人。但凡看着伟仔一路走来,笑看风云的影迷,何必去理会那些说他演什么都一个样的妄言,早在20年前的《侠客行》里,Tony Leung就用某些人至今不肯承认的“演技”展示了如何用肢体语言让人一眼分出出现在镜头里的是敦厚的哥哥还是嘻皮的弟弟。再往后,反差对比如《东邪西毒》VS《东成西就》,Tony Leung的演技还需要怎样的证明?一个演员,演到这个年纪,红了这么多年,某种程度上其实是悲哀的,因为这张脸在银幕上晃得时间太长,长得让人很难忘了他是谁,很难在看电影时忘了他是谁。到了梁朝伟现在的阶段,观众看电影时,能在绝大部分时间里感觉不出他是梁朝伟,已然是很大的成功。《色戒》的绝大多数时间里,观众看到的就是易先生,就是那个活在麻木、恐惧、高度戒备中,就算心动也要通过暴怒变态强化真实感的汉奸,是那个惩罚自己久候佳人,为《天涯歌女》落泪,签署死刑令时却几乎不带丝毫挣扎的汉奸。顺便赞下汤唯,那首《天涯歌女》真是唱得头发丝里都渗出风情,长镜头是最考验演员演技的,能在长镜头里不疾不缓演不留痕的,绝对是演而无技的境界,《色戒》里,无论梁朝伟还是汤唯,都是达到了这样的高度的。换上颜色明丽的旗袍,烫了头发涂了胭脂,纤手翻弄起麻将牌,顾盼流离间就是不甘寂寞的麦太太,离了易先生,收敛了眼波,就是绝了情,灰了心,不能说不的王佳芝。

      《色戒》有没有丑化热血青年,美化汉奸,其实根本是个伪命题。王佳芝为了所谓的任务赔上了一个女人所能赔付的一切,易先生保持着神威汉奸必须保持的一切丑恶品质一切狠辣手段,哪里来的丑化,又哪里来的美化。因为一枚戒指,一声“快走”,王佳芝就该被唾弃?因为一枚戒指,一声“快走”,易先生就成了女士垂青的成功男士?到底是戒指,“快走”,改变了人物的属性,还是观众偏要强加“它们”作为对其人物属性的最终论断?

      麦太太是一个角色,一个王佳芝必须倾尽全力,交付身心去精心扮演的角色,“快走”不过是深陷戏中难以自拔的“麦太太”做出的差不多可以算是条件反射的反应,不付出真心,就永远走不进易先生的心,这是王佳芝早已声明过的,也是最终悲剧的根源。王佳芝可以保证王佳芝仍然是王佳芝,是爱着邝裕民因为邝裕民万劫不复的王佳芝,却无法保证麦太太能够随时随地还复王佳芝——“郎啊,咱们俩是一条心”,那是麦太太唱给易先生的歌,那是麦太太献给易先生的情,易先生用真心(很难说那是出于爱情的真心,但至少是出于迷恋的真心)打造了一枚钻戒,钻戒背后的真心打动了麦太太,或者至少在那一刻,让麦太太沦陷在易先生的真情里,以至于有了“快跑”,和后来一片混乱中的失神茫然,这一切与王佳芝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联系,如果说有什么联系,那也是“麦太太”放走易先生的代价最后由王佳芝承担,就像从头到尾,一切一切的苦果都由她独自品尝,没有人替她分担。

      对于王佳芝,一些责怪并非不可,但故事的前提摆在哪里,在责怪她“出卖”“连累”同学战友的“无耻”时,有没有想过,在她需要支援、安慰,随时面临生命危险时,她的同学、战友又帮了她什么?热血青年们让一个没有受过任何专业训练的大学生出卖色相身体,孤身深入敌营又有多高尚?整个行动,根本就在易先生手下的掌握中,只是碍着易先生和王佳芝的关系,没有向易先生汇报,无论王佳芝放不放过易先生,这些人都是瓮中之鳖,在劫难逃,那么又何来王佳芝“出卖”“连累”同学战友?

      在《一虎一席谈》关于《色戒》的讨论中,某道貌岸然的社科院士(?),开口闭口都是他问了身边某中年妇女,会不会怎样怎样?再不就是以现代人的角度普通人的视角自我带入电影否定主人公的行为心理。这位老兄身上倒是毫无例外体现着所有为《色戒》上窜下跳的愤青们的通病——无视电影无视情节,自己立靶,自己打靶,左右互搏,不亦乐乎。这位老兄居然以他身边中年妇女的想法来否定王佳芝的心理,这不是胡扯吗?什么时候探讨人物心理不是从人物所处环境出发从人物个人经历出发改为以旁观者的假想为依据了?间谍这种工作本身就是违背人性违背人伦的,严重有别于正常工作与正常生活。就像没有在生死边缘挣扎过的人很难体会濒临死亡的感觉一样,拿一个普通人,一个普通中年妇女在饭桌上闲聊时做出的猜想去否定王佳芝的感受、王佳芝的心理?那才真是“商女不知亡国恨”!

      故事就是故事,故事里的人只需承担故事以内的东西,没必要为故事以外某个真实存在过的人埋单。这是很有必要澄清的一点。就像《西游记》里的唐僧,承受了属于《西游记》故事本身的评价就够了,实不必再承受玷污糟蹋历史上坚毅不屈的玄奘的罪过。两者的区别在《西游记》被定位为小说时,就已被明确界定为不同的客体,所以古往今来,很少有人谴责吴承恩侮辱了历史上的玄奘。《色戒》毕竟是小说,所以王佳芝就是王佳芝,只需要为她自己的行为埋单,既无需为郑苹如埋单,也无需为张爱玲埋单。

      批判王佳芝,可以!鄙视她,也没问题。批判谁鄙视谁那是个人自由,何况只是个纸人。关键是批判她鄙视她请从小说出发从电影出发,别先假定她代表着抗日志士,再责怪她侮辱了抗日志士。所谓的贬低志士,无非是因为电影里的爱国青年们干事太没脑子,王佳芝在关键时刻变节,没有忠贞到底,不过抗日志士的形象如果仅仅因为一部电影一个没有忠贞到底的人物形象就有所损伤,那么漂浮不定可上可下的究竟是抗日志士的形象呢,还是某些人的心理标准?又或者,这恰恰证明了这个故事的写实性?如果笃定王佳芝这个人物侮辱贬低抗日志士,那么她就不配被称为抗日志士,既然她不配、不是抗日志士,那么她辱没了谁呢?电影的主角可以是杀人犯,可以是坏警察,可以是黑老大,甚至也可以是卖国贼,那么因为它以杀人犯坏警察黑老大为主角,这个电影就是无耻的下流的?某些人,先是认定了电影必须是光辉的光明的,然后以此为绝对真理唾弃阴暗的人性的,高高在上大义凛然愤慨着鄙视着批判着说教着,当自己的标准是唯一标准唯一正确的标准,你是上帝吗?如果你是上帝,万事万物,以你为准,那么我们也只能跟着你光辉光明,志士一定要机智勇敢枪林弹雨死不了,汉奸一定要愚蠢至极三拳两脚就趴下,不过那得等你真有本事做所有人的主时。

      越扯越远了,扯着扯着,评了《色戒》,甚至连《色戒》遭受的种种非议,也一并反驳了。电影是几周前看的,当时写下的题目是《眼儿媚·老妖精——汤唯·梁朝伟》,这个题目到现在还自满得很,所以直接沿用吧。汤唯不是第一眼美女,不过她有一种在难以捕捉的瞬间里溶入环境溶入角色的本事,而梁朝伟,继《暗花》的暴戾警察之后,再次颠覆自己到此种程度,除了“老妖精”,我想不出其它词语形容,居然有人说《色戒》里梁朝伟英俊潇洒,偶的神,电影里他也被称为“老色狼”好不好,您老几百度大近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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