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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忽遇梨白透青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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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山峰被白色的迷雾所围绕,就那么层层叠峦般攀上了淡蓝色天空背景。而铁轨边的农田竟还未被城市的气息所腐蚀,恰恰露着羞涩夹带着点儿娇媚。
嘈杂的车厢内,弥漫着一股带着康师傅红烧牛肉面,汗酸味脚臭味,以及扑鼻而来的土特产的气味。
我拎着大包小包被着急上车的人们挤的差点背过气去,总算找到了座位,刚想放行李。口袋里的手机,就像抽风了似的响了起来。我一个得瑟,手一滑大包小包都到了地上。我一翻白眼,恨不得一头撞死以此谢罪。
“哎呦,我知道了。你个姑奶奶能不能消停会儿。我赶着人流挤火车呢!”我没好气地冲着手机说。
“靠!你个死女人两天没见,胆都养肥了。看你回来我怎么收拾你,果然是欠抽!”王辄美女在电话的那一头极不淑女的吼道,我几乎可以想象到她踩着高跟鞋跳脚的模样。
我总算空出一只手,便理了理头发,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说吧,到底什么事儿。”“你答应给我的稿子呢,什么时候交迟了小心老娘我废了你。”一不注意,又是一句粗口溜了出来。
我“嘿嘿”笑了两声,抬手抓了抓凌乱的发。“这个嘛…嗯等我回来再讲吧。美女拜拜!”一说完我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挂上了电话,顺便抽掉了电板。
这时,才静下心来看着窗外的如墨画卷。耕地间的牛不再走动,只是呆在原地,低头吃着草。偶尔仰起头,看看牛儿们的天空。想着想着,我的心情越发好了,便情不自禁地哼起了小曲儿。
一旁的一个妇女很赏光地给了我一个卫生球,我低头羞涩地笑了笑。这妇女即刻被我这小姑娘春光灿烂的一笑给骇到了,急忙转开了视线,却又不知将这莽撞的视线放在哪里。
我在心中偷笑:要的就是脸皮厚的比你厉害。
忽地,火车速度快了起来。不知怎的,我却有些慌。就好像自己忘记了什么东西,又想不起来那东西在何处。
正当我焦灼不安的时候,车厢内的广播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
随即,只觉整个身子都被抛了出去,失去了重心。我心中突突一跳,然后整个车厢都响起了尖叫声,怒骂声以及哭泣声。而我却好像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奋力想睁开眼睛却一直无可奈何。在那么一瞬,四周又陷入了无边的寂静,不再有任何声响,感觉到的只是漫天的黑,以及逐渐消失的知觉。
我攥紧了拳头,生怕自己一放松就犯下无法弥补的错。头顶有股凉凉的感觉,一直顺着眼角滑落至脸颊。我勉力压制自己不去想,却还是克制不住潜意识的强大。
就当我还在纠结于如何自救的时候,一阵困乏的感觉渐渐漫到了我的胸口。我开始有喘不过气的感觉,觉得有一袋极重极重的物体压在我的胸口。只发觉自己有些麻木,随即席卷而来的倦意将我拖入了无限循环的黑暗之间……
意识清醒的最后一刻,我张嘴蹦了一句“我靠”。此后,便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身体好疼,好像有把剑深深没入了我的身体。我用力地撑开眼皮,却被霎那之间的阳光给刺痛了眼,我飞快地捂住了眼睛。心中暗骂,你妹搞什么大蘑菇,不知道拉上窗帘么。
一细想却发现不对,赶紧又睁开了眼睛。
天!谁家医院这么高级,竟然病床都放在户外!这人工溪水,倒还挺清澈。我一边暗叹一边环视周围。忽地一低眸,发现自己一身白袍,却极其不雅观的惹了一身腥红。我心中大骇,难不成还有医院给病人的病号服是袍子。不对不对,肯定是我在做梦。我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倏忽呆滞在了原地。
“啊!啊!啊!”我失控地大叫了起来。这一叫,又似乎是扯动了哪里的伤口,全身火辣辣地痛。我使出吃奶得劲支撑起自己的身子,却意外的发现我的脚,似乎有些不对劲。
但这个当口也无法仔细追究,只是一瘸一拐地去找有人烟的地方。
也幸得是春季,不然就被冻死了。
给件衣服都不给件厚的,奶奶的,我冷啊冷啊冷啊。
就这么想着,我努力地迈开步子。
正当我快咬碎一口银牙,想要瘫软下去的时候,身旁却响起了比鬼还可怕的尖叫。还未等我反应过来,一抹翠绿的身影以常人无法企及的速度从我身边略了过去。我刚想叫出口的“等等”被卡在了喉咙口,上也不得下也不得。
奇怪的是,那孩子穿的衣服不是现代的服装,而似乎有些像唐初时期的款式。
那可爱的孩子,一边跑一边哭喊:“娘啊,娘啊,二狗遇见阎罗王了!”我一下子没憋住“噗”地笑了出来。这孩子的家长还真逗,取名字取二狗。转念一想,又觉着有些不对。
正当我思考的当口,那小孩儿蹿的比地鼠还快,已经快不见了。
我心中一急,赶紧叫了出来:“小朋友,别跑啊。我不是阎罗王。”说完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倒,什么时候咱清脆的声音变得这般沙哑,难不成去油锅里爆炒过了?
而那小孩子只是回头看了我一眼,接着爆发出更强烈的哭喊声:“妈呀!好可怕呀!我再也不乱跑了!”说着便头也不回的飞奔而去。
我只觉头顶三条黑线,天上飞过一群乌鸦。这孩子,是不是看了太多神神叨叨的东西,怎么就这么贼胆小呢。但转念想到自己的声音,我有点惊恐,再联想到自己之前的设想以及小孩子看到我的反应。不会…不会连样子都毁容了吧!
这时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股力气,勉力支撑着我扶着一旁的树干站起来。既然不放心,那么就去溪里看看总行了吧。我拖着钻心疼痛的脚,忐忑不安地向小溪走去,生怕看到自己无法承受的一面。
当我以龟速挪动到溪水旁时,心中已是成了命运交响曲。我一狠心,低头一看。
溪水在初春的温煦阳光下波光粼粼,河床的鹅卵石剔透雅致。而映入眼帘的面庞,却是那么陌生,苍白的脸却让我惊骇到了极点。
我一下子跌坐在了河边,河水溅到了袍子的尾部,染开了那一抹抹腥红。
这张脸,不如我想的那般令人神伤,而是恰恰相反。
皮肤如上好的羊脂玉般剔透,明眸如水惑人,红唇微启欲语还休,衬得两双本就摄人心魂的眼睛愈发诱人。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当然嘴角和眼角殷红的血与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像极了妖精。
原来老天待我不薄,给了我一张好脸面!啊哈哈哈……
我在那一刻突然觉得自己活了二十多年好像都白活了。原来,这世界上果然存在着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我,成就了千万人的理想,却不是我自己的理想。
我,孟尝,今个儿赶潮流穿越了!
还特命好的穿越到了一美女身上!!
正当我在无比震惊中沉溺时,心口一窒。
奶奶的,这节骨眼儿上,我又昏过去了。
随后,我的意识又陷入了无边之混沌。
“哎呀呀!”我猛地从混沌中惊醒,一得瑟就使劲儿地蹦了起来。紧接着又是一阵凄厉的惨叫。“哎哟喂,我的宝贝脚丫子诶!”我的过于激动导致我的脚踢到了一块木板样式的东西,痛得我死去活来。
正当我还在自我哀怜,孤芳自赏的时候,门口却传来了一阵嗤笑。我抬眸一看,张口便是“你他妈的哪条道上的,敢笑你爷爷我,活腻歪了你!”一不小心,又把小说里的词儿给抖搂出来了。不对,我是女子得羞涩。
我赶紧闭嘴,细看那笑声的来源。
那人似是被我的一句话给噎到了,也不知道如何作答,只是呆呆的看着我。目光中夹杂着一点疑惑几分欣喜和许多的震惊。
而我,也被这人给震到了。一袭洗得发白的棕色长袍,长发及腰却只用一根木簪松松垮垮地挽着。白皙的小脸蛋泛着儿剥壳鸡蛋似的光,柳叶眉。一对弯月似的眼睛,惊得人的心都碎了。鼻子微微皱着,小嘴略带些许微笑。
丫的,虽然五官算不上精致。但人家那气场啊,分明就一极品诱受啊!我两百年没看到过这么好的品种了。
前世的腐女基因虽然换了身子却还是遗留在我的思想里。
我暗想,这么一个男子,得让多少男子疯狂?
我略带讨好的笑笑,向他招招手。
他微微有些惊愕,但还是走到了床边。我深吸一口气,准备接受事实的摧残。
“小兄弟,这什么朝代,这是哪儿啊,你叫什么名字啊?”我一口气问完了三个问题,好似把这一辈子都交待在了这三个问题上。
他被我这一长串话给吓到,显得有些语无伦次,但还是照实跟我讲:“郢太二十三,洵国。”他滞了滞,接着说道:“我叫杜无恙。”
我沉浸在前两个答案中,不停思索。我好像不记得咱五千年文化中有哪一段时间叫做郢太时期。
难不成我脑子短路,漏了这么一个时间段。
“有恙,你知不知道……”我赶紧发问,“不是有恙,是无恙!”小兄弟倔强的很,愣生生给我劈了一个雷。
我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心中暗嚎:我滴个雷母哟!这小兄弟的声音可真是清透,乍一听以为一女子呢。
但是好汉不吃眼前亏,我连忙一脸谄媚地笑笑,连声道:“对不住啊对不住,我这人耳朵有点背……”这下子,这男人总算消停了。我长呼一口气,继续发问:“当今当政的是哪位皇上?”“顺明皇。”我倒,这答了跟没答有什么区别。
他也看出我的疑惑,迟疑道:“向已森。”我这时已经彻底被抽调了灵魂。这什么狗屁世界,我怎么连听都没听说过。便下意识地反问道:“男的女的?”话一出口,我真想扇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我呸,自扇耳光一个。让你不学无术。现在在人家面前丢脸了吧。
没想到,杜无恙比我还要震惊。像看着一个怪物一样看着我,我实在受不了,只得连声讨饶:“对不住对不住。我脑子转不过弯儿来。我知道是男的……”
没想到,我这话一出口,杜无恙眼中的鄙视之情更为严重。
不会吧,难不成真是女的?!
我递过去一个怀疑的眼神,杜无恙回给我一个肯定至极的眼神。
我心中狂喜,苍天有眼啊!咱们女人终于翻身做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