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红尘》春草

16、回家

　　方志坚走了以后，方奎元叶子文夫妻俩总算松了一口气。这下好了，儿子离开了这个让他伤心的地方，或许，过不了多久，他的心伤就会愈合的，过不了多久，他还会是以前那个阳光四溢的儿子。但是，方思成竟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来了。刚刚平静了两天的方家，又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方奎元发现方思成时，他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收拾东西。
　　“思成！”方奎元在他背后一声大喝，把慌手慌脚的方思成吓得一屁股坐到地板上。
　　“爸爸。”当他发现是方奎元时，心虚地叫了一声，慢慢地站好。
　　“你要去哪里？说！”方奎元的声音十分严厉。他想不到方思成如此不像话，偷偷摸摸地跑回来连个招呼也不打，他眼里还有这个家吗？还有父母吗？
　　“我••••••我随便收拾收拾。”方思成闪烁其词。
　　“收拾收拾？很好！很好！”方奎元冷笑着说，“把一个大活人都收拾到外边去了！你好大的本事！”
　　方思成低着头，他不敢对视他父亲的目光，那目光像一把尖利的锥子，锥的他的心脏一阵阵颤栗。
　　“你说不说？不说你今天别想踏出这个家门！”方奎元的声音更严厉了，外加三分坚硬和冰冷。
　　“我不去哪里，哪里也不去。”方思成一再表白自己，“我回来了，我看房间里乱，所以••••••”
　　“别找托词了，告诉我，你把颀桐弄到哪里去了？你这个缺心少肺的混蛋！你哥哥可叫你害苦了！”
　　方奎元痛心地瞪视着方思成，气恼异常，特别是想到方志坚有可能终生残疾，他的心都在哆嗦。
　　不提方志坚，方思成还有可能忍一会儿，方奎元一提方志坚，方思成心里的妒火就呼呼往上窜。
　　“爸爸，我怎么害苦志坚了？你怎么不说志坚害苦了我？要是没有志坚，我早和颀桐结婚了。”
　　“你这个王八蛋！你说话也讲讲良心！要不是你背后耍花招，你哥哥早和颀桐成了家！不是你，志坚也不会出车祸，也成不了残疾！都是叫你害的，你这个自私自利的混蛋！”
　　什么？什么？志坚出了车祸？成了残疾？方思成的额头冒汗了，他这还是第一次听说。自从他和颀桐住到郊外，为了不暴露行迹，他很少回城里来。即使来过一两次也是避开熟人，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在他的生命中，魏颀桐所占的位置已超过一切，别的什么都不再重要了。除了关心她，他再也想不到关心别的。但是，志坚出了车祸，这个不幸的消息毕竟让他有所震动，不过，他向来就是个孤高自负唯我独尊的人，他从不轻易认错，尽管他心里有一丝丝追悔，但这一点点追悔不足以让他放下他的自大和自负。
　　“我没错。”方思成倔强地说。
　　“你没错？你抢了你哥哥的未婚妻是错不是错？你偷拍你哥哥受骗上当的照片是错不是错？你扮演情种不念手足之情是错不是错？告诉你，你的错多了！你竟还没有自知之明，你可怜不可怜？”方奎元一阵大吼，震的房间都在“嗡嗡”响。
　　这时候，听到动静的叶子文气喘吁吁地跑上楼，面色十分惊慌和不安。
　　“怎么了？奎元？”她突然发现了站在房内的方思成，怔了怔，不由自主地说，“你回来了成成？”
　　“妈。”方思成极不情愿地叫了一声。他还在生叶子文的气，她从不站到他这一边，他早就怨气满腹。
　　“成成。”叶子文倒没在意方思成极不恭敬的态度，她只是不停地使眼色给他，希望他能向方奎元说几句道歉的话，这样，也许方奎元就很容易原谅他了。一颗慈母的心啊，对儿子的爱，远远超过了对他的怨恨。
　　方思成明白他母亲的意思，他是个聪明的人，知道事态扩展了对她绝不会有什么好处，就让步地说：
　　“爸爸，都算是我的错，好不好？你还有什么话，你说吧。”
　　“我只要求你做一件事，”方奎元严肃认真地说，“你一定要放了颀桐，把她还给志坚。”
　　“不，我做不到，你这是为难我。”方思成断然拒绝。
　　“我为难你？谁又为难志坚了？魏颀桐本就不应该属于你的，你何必强求呢？”
　　方思成哭丧着脸，愤愤地说：“爸爸，你放过我好不好？我好不容易和颀桐建立了感情，我绝对办不到的。”
　　“思成，你应该设身处地为你哥哥想一想，这样做，你太自私了。”叶子文痛心地说。
　　“妈，你不要说！”方思成不耐烦地瞪了一眼叶子文。
　　“思成，你和志坚是亲兄弟，你该尽点手足情分，志坚都叫你害成啥样了！”方奎元无法保持心平气和，他激动万分地说：“我看，你是无药可救了！”
　　“爸爸，你永远对我存有偏见。”方思成抱着双手，高昂着骄傲的头颅，一字一顿地说，“我并不比志坚差多少，志坚是爱，我也是爱，你为什么不支持我的爱，却支持志坚的爱？你只怕伤害志坚，就是不怕伤害到我！”
　　“你知道，凡事都有先来后到，你怎能后来者居上？”
　　“爱情有先来？有后到？没有，爸爸，我不会管志坚，我只在意我自己。”
　　方奎元铁青着脸，两边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显然，他是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感情。
　　“思成，你不是我方奎元的儿子！我们方家，不该出你这么个混蛋！你丢尽了方家的脸面，你败坏了方家的门风，你无耻至极！你竟还有脸谈什么爱情，你根本就没有这个资格！根本就不配！你如果还要一点脸面的话，，如果你还知道世界上有‘卑鄙’两个字，你就放了颀桐，你说，颀桐到底在哪里？”
　　“她在我的心里！你们谁也挖不走她！谁也别想阻止她嫁给我！你们都停止做梦吧，别再逼我，别再逼我好不好？”方思成晃动着两只手，疯狂地咆哮。
　　“好！我不逼你，我从此再不逼你！你滚！滚得远远的！再不许踏进这个家门！别让我再看到你！”方奎元喘着粗气，指着门口，“滚！快滚！”
　　“好吧，悉听尊便！”
　　方思成满不在乎地傲然地走到方奎元身边，再走过叶子文，一直向楼下走去。
　　“成成！你不能走！你回来！你爸爸不是真心的！”叶子文跌跌撞撞地追下楼，追到大门外边。尽管她拼了命地叫他，他却头也不回的消失在茫茫人流之中，连人影也看不到了。
　　“这个逆子！真是个逆子！”方奎元咬牙切齿。
　　突然，他面色刷白，紧紧地捂住了胸口。他的心痛病又犯了。
　　“奎元！奎元！”叶子文惊呼。她赶忙帮他服了药，扶他躺在床上。然后，用温水洗了洗毛巾，轻轻地为他拭去额头上的汗珠。
　　她就坐在他的面前，握住他的手，来来回回地摩挲着。
　　她看上去平静得很，但是，她的心里却惊涛狂狼般地难过。
　　她的泪流在心里。
　　她的痛藏在心里。
　　她把一切压在心底。
　　她知道，只有她知道，方奎元，她的丈夫，他在心里，深深地爱着他的两个儿子。
　　他爱他们。一位风烛残年，病魔缠身的老父亲，深深地爱着他的儿子！
　　是的，他是如此暴怒，如此痛恨，但是，在他心底，却流淌着浓浓的父爱！
　　方奎元流泪了。
　　其实，他是满心里想留住方思成的，满心里不想让他走，哪怕能多留一会也好。不知为什么，他竟把他赶走了，从这个家彻底地赶走了。方思成竟头也不回地走了。方奎元很怕，很急，他想拉住他，他多想拉住他，但是，他知道，他力不从心，他只有看着他走，走的远远的，走向一个他看不见摸不着也知不道的地方••••••
　　叶子文温柔地拭去方奎元的眼泪，一遍一遍地，是安慰方奎元，也是在安慰她自己：
　　“思成会回来的，他会的••••••”

作者有话说

　　今日休息，多更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