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官笑个》一念凡尘

7、沈未明？！

　　“姑娘？”宋之岚突然出声打断她的思路。
　　“什么事？是不是你想到什么新的证据？你觉得我们老板可能是凶手么？”李洛征求意见地望向他。
　　宋之岚摇头轻笑：“在下只是仵作，将尸体的情况如实检验出来再呈上去即可，查出谁是凶手是官府的事，在下不敢妄加猜测。”
　　“那你喊我干嘛？”李洛不满道。
　　“天色已晚，在下要就寝了。”宋之岚虚握成拳放在嘴边轻轻咳嗽，眼神里是些许尴尬。
　　李洛自然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于是放下那篇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的记录，陪笑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在下送姑娘一程吧。”宋之岚不在意的笑笑，“这命案过后，凶手未定，姑娘一个女子深夜回去恐有危险。”
　　“不用，你休息，我跑回去很快的。”李洛连连摆手。
　　“无妨。”宋之岚拿过一根丝带随意的束起披散的长发，对李洛说，“走吧，不亲眼看见姑娘到家，在下是放不下心的。”
　　李洛看着因为半束起头发而多出几分飘逸之感的男人，在心中暗暗叹气：这男人长得真不错，可惜是个古代人啊！
　　既是推脱不了，李洛索性让他送了。
　　长街上空无一人，几点星子在空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不知从何处传来的虫鸣似小刷子一样挠着她的心，身旁还有个秀色可餐的男人，李洛觉得呼吸有点困难。
　　白日里想着案子的事倒没怎么注意宋之岚的长相，只惊叹于他的专业水平，如今看到他沐浴后的模样，才发觉原来是个美男子。
　　李洛生平对美男，尤其是这种总挂着温和笑意的美男没有任何抵抗力。所以现在她觉得应该找点别的话题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不然总想盯着宋之岚看。
　　“宋先、宋少爷，宋公子，还是宋仵作？”李洛实在是弄不清楚到底要怎么称呼宋之岚。
　　“姑娘叫在下子归便可。”宋之岚见她皱眉的模样忍俊不禁道。
　　“你不是叫宋之岚么，子归是什么？”
　　宋之岚心生诧异，这姑娘看似颇有学问，为何连字都不知道是什么呢。但他还是解释道：“子归是在下的字，朋友之间都如此称呼。”
　　“好吧，子归，我叫李洛，不叫姑娘，你可以叫我梨子，嗯，我朋友就这么称呼我。”李洛道，“你对着你朋友也这么在上在下么，不嫌累得慌？”
　　宋之岚笑道：“自然不是，既然姑娘，不对，是梨子觉得累赘，那我便不客气了。”
　　“这样才对。”李洛满意的点点头，“话说你们这里的法律是怎么规定的，如果杀人会如何，审理流程又是怎样的，律师能发挥多大作用？”
　　宋之岚蹙眉思索着她说的那些奇怪的名词是什么意思，片刻之后才说：“自然是杀人偿命，但也会分杀人动机吧，若是自身受到伤害错手杀人的话，可以考虑改处斩为流放或者监禁。”
　　“啊，看来不错，居然还有正当防卫的考虑因素呢。”李洛喜道。
　　似乎对她时不时蹦出古怪的词汇已经习以为常，宋之岚只微微一笑，又道：“一般是县衙审理，若是人证物证俱属实的话即可定罪，不过需报州衙复审。死罪则要上报至刑部复核，若是牵连甚广或者案情重大则需要三司会审再交由御前定断。”
　　“那么怎么才算人证物证俱全呢，难道没可能人证说谎，物证造假？”
　　李洛本是无心之问，在她的认知里，既没有精密仪器又没有数据分析的古代，要通过造假来伪造物证是再容易不过。至于人证方面，即使在现代也有人可以躲过测谎仪的测试提供假口供，在古代就更不用说了。
　　但是这话听在宋之岚的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他是仵作，工作就是检验出所有尸体上的痕迹，然后整理成篇，提供给衙门判案，很多时候正是靠他的材料才能将凶手绳之以法。尸体不会说谎，他也会认真翔实的记录所有的细节，力图让死者沉冤得雪。
　　他一直以此为傲，也从不敢有违自己当仵作的初衷，更是兢兢业业的在验尸技术上不断寻求突破，可李洛的这个话不仅怀疑他的验尸水平，更怀疑他的处事道德，这让他心中升起一丝不快。
　　不过他修养极好，想到被怀疑的是她的老板，于是将这话归于李洛太担心张旺的原因。
　　从李洛的言行举止来看必然不是集贤县的人，甚至不会是这附近州郡的人，想来是从远方过来的，又见她身为女子却要在客栈里倒夜香，怕是举目无亲，无奈之下才会留下来。张旺是她老板，也是为她提供栖身之所的人，她担心他的安危也是无可厚非。
　　“我虽才疏学浅，却也谨守本分，验尸绝不敢有丝毫遗漏。再者沈大人为官公正廉明，来集贤县后从未判过一桩冤案，若张老板确是清白的，必然不会被定罪，梨子你不必太担心。”宋之岚想通这一节后反过来安慰她。
　　谁料李洛并不在意他的慰藉之语，只听到了沈大人三个字，就突然想到那个很有可能与她一同穿越的男人也姓沈。
　　“沈大人？不会叫沈未明吧？”
　　李洛本是开玩笑的一句话，不想宋之岚的回答却让她目瞪口呆。
　　“正是沈未明，梨子怎识得沈大人的名讳？”
　　李洛觉得这种情况很微妙，怎么会刚刚好有个同名同姓的男人出现，这个沈未明和那个害她穿越的沈未明有没有什么关系？
　　可是很快她又否认了自己这个想法，且不说这个朝代她一无所知，历史上更是不曾记载，单单就这几千年的光阴也不是他沈大少能左右，充其量就是重名而已，怎么会有关系？
　　又或者说是那个沈未明的前世？以前她也是无神论者，可穿越这种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都发生了，转世之说又有何不可呢？
　　不论如何，她还是想见这个沈未明一面，看看究竟和那个沈未明有多大程度的相似，同名同姓的出现是否预示着他是回现代的路的关键？
　　两人一路无话的走到龙门客栈的后门，守门的衙役看到宋之岚自然是客气万分，连带着也没有为难李洛，直接让她进门。
　　李洛向宋之岚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宋之岚但笑不语，随后告诉她明日案件审理的时间，又嘱咐她早点休息后便独自离开。
　　可是现在的李洛哪里睡得着，满脑子想的都是明日的审讯能见到沈未明的事。在古代呆了快两个月，虽然这里的人都很好，可她真的很想念那个有着高楼大厦的现代，即使空气很糟糕，即使人心都很狡诈，但那里有她熟悉的环境和她的朋友、她的事业，她真的很想回去。
　　天还没亮就听到院子里有人在说话，李洛不假思索的从床上跳起来冲到院子里，果然见到一堆人都围着凤娘。
　　不过一夜没见，凤娘明显的憔悴许多。众人都在说着要陪凤娘去县衙听审，但客栈里还有客人，不能没人守着，所以他们在决定由谁留下。
　　李洛分开众人走到凤娘身边，握住她发颤的手，沉声道：“我陪你去，只要老板是清白的，我绝对不会让人诬陷他。”
　　许是凤娘已经六神无主，又可能是李洛的神情太过坚定，凤娘点点头，同意了她的提议。
　　集贤县的县衙与李洛在电视上看到的县衙相差不大，只是比电视里略大一些。两排威武的衙役站在厅中两旁，手握杀威棒，神情肃穆，压人的气势扑面而来，比看电视时更直观更真实。
　　随同前来的人大都噤声缩首，不敢高声言语，似乎也被这里的气氛所威慑。
　　李洛却毫不在意的四处张望，现代法庭的气氛不会比这里轻松多少，她能当着那么多人侃侃而谈，为自己这边争取最大的利益，又岂会怕了这区区古人的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