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案子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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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霈并未与大家一同返回集贤县，而是在分叉口和秦越走向北上的路，这里已经耽搁很久了，他必须尽快赶往东部沿海处理海贼之患。
临行前他朝沈黯望了一眼，后者也正望向他，并且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他点点头，随后转身离开。
李洛瞧见两人的眼神交流，却没有多想，以为是官场中的什么意思呢，反正不管是啥都与她无关。她的目的只是帮老板洗刷冤屈，然后继续存钱，找一条可以在这个时代养活自己的路。
至于找到沈未明，已经被她自动放去第二位了。找得到最好，找不到也无所谓，只是觉得有点难受罢了，他毕竟是为了救她才会掉下悬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飙车，但到最后他还是为了让她逃出生天而放弃了逃跑的机会。
如今她虽然来到这没有历史记载的时代举步维艰，但好歹还活着，遇到的人也都不错，可沈未明却生死未卜，这着实让她心有不安。
“洛姐姐。”赵远玉看她神情低落，便走上前揽住她的肩膀问道，“案子有突破了你怎么还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呢？”
李洛瞅了瞅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小子跟她在一起久了，越来越不像个古代人了，完全不懂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大庭广众就这么没规没矩，刚见面时不是挺彬彬有礼的吗？这才跟着她来云霞郡一个月就变这样了？
十五六岁正是一个人三观形成的重要时期，所以她是不是把这小孩子带坏了？
虽然她不觉得这些有什么，毕竟在她生活的那个年代这些举动都再正常不过。但看看周围那些人的眼神，她就知道旁人的态度了。
可是这些似乎跟她关系不大，赵远玉就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会这样，面对别人的时候还是很知进退的。
沈黯和宋之岚倒不觉得有什么，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两人都知道她性子大大咧咧，对男女大防没有什么概念，并非是因为为人轻浮，而是实实在在的不拘小节。而且她与赵远玉情同姐弟，绝对没有私情。
但旁人就不这么看了，尤其是郡守和一些捕快衙役们看到两人现在的姿势，全都连连侧目，目光里有着鄙视和不屑。
“小子，案情有突破是好事，但这其实跟我关系不大。我闷闷不乐不是因为案子，而是因为我在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想找的人又找不到。你懂那种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悲凉吗？”
语毕，她假装抹了一把眼泪，露出哀叹的表情，一手搭在赵远玉的肩膀上，幽怨地看着他。
赵远玉嘴角抽了抽，突然觉得浑身发寒，知道这位姐姐又开始不正常了。还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呢，有这么悲凉吗？
“梨子莫急，慢慢找，只要那人来了集贤县，总是能找到的。”宋之岚闻言笑着安慰道。
“正是如此。”沈黯点头道。
他心中也对那个同他名字相似，模样相仿的男人产生了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会与他有如此多相仿的地方，那人来集贤县的目的又是什么，为什么来了这里之后就与家人断了联系？
言语间几人相继登上马车，车夫一甩长鞭，马车便缓缓启动，朝集贤县驶去。
一路上相安无事，回到集贤县后李洛直奔客栈，急着将好消息告诉大伙儿。赵远玉则独自回家，离家多时，赵夫人早就望眼欲穿了。沈、宋二人回了衙门，处理案子的后续事宜。
再次升堂的时间定在两日后。
让李洛始料未及的是不论是沈黯还是宋之岚都坚持认为凶手就是陈祥升，陈祥升自己也承认自己是凶手，所有的人都是他一人所杀，很爽快的签字画押。张旺也被当堂释放，凤娘抱着自己瘦了一圈的丈夫嚎啕大哭，赵夫人也哭倒在地，庆幸自己的丈夫终于沉冤得雪。
只有李洛难以置信地望向赵远玉，眼里满是错愕和难以置信。
明明有那么多疑点，为什么那两人就这么武断地把案子了解。
这让人觉得好似一拳打到了棉花上，以前做的那么多努力白费了，辛辛苦苦追查线索也白搭了，差点丢掉性命之事也显得那么可笑。
什么都没有用了，因为结案了。
各方都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凶手也认罪了。
可李洛的心里却堵得慌，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明明有疑点为什么不追查，明明就是与当年的那场劫案有关为什么到这里却成了双方生意上出现矛盾所以痛下杀手。
现在结案就表明真凶可以逍遥法外，法律的公义何在？世道的正义何在？难道就因为继续追查下去会很困难所以就草草结案？还是他们怕因为那桩劫案而招惹到什么位高权重的人，所以当了缩头乌龟？
虽然不牵扯当年那桩案子就能保住赵远玉，可她更希望是通过别的手段保下他而不是这种践踏法律的方式。她已经在钻研这个时代的法律了，就为了能让赵远玉安全，可如今也不需要了。
李洛站在人群中，抬眸望向堂上的两人，目光中有着浓厚的质疑和逼问。
她不会再不知好歹地咆哮公堂，可她想要一个答案。
宋之岚别过头去不看她，他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毕竟出力最多的就是她，如今却……
沈黯没有躲开她的目光，反而迎上她的目光，淡淡地与其对视，深邃的眸子中一片平静，没有内疚也没有解释，仿佛在说这就是我的答案，这起案子的结果只是这样，只能是这样。
李洛咬着牙捏紧拳头，挤开人群，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她不想再看到这两个人。
“洛姐姐，洛姐姐！”赵远玉瞪了两人一眼，把哭成泪人的母亲交到丫环手里，急匆匆追了出去。
李洛走得很快，心中的烦闷层叠相加，几乎要爆炸。
她是第一次遇到这样草率结案的事，以往受理的案子哪一桩不是抽丝剥茧地寻找事实的真相？她以为这种荒唐事只会出现在昏官手下，哪里会想到能亲眼见到？沈黯和宋之岚不是一心为民请命吗，为什么也会做出这种事？
“洛姐姐，你等等我！”赵远玉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她前面，拦住还要往前走的女人。
“什么事，我现在很烦！”李洛抓抓头发，没好气地喊道。
“你别生气了。”赵远玉顺了顺气，皱眉道。
“我为什么不能生气，当初陈祥升说什么你也听到了吧，结果呢？这么草率结案了啊！把一切罪名都推到陈祥升身上就万事大吉了？他们倒是轻松了，那些死者的冤屈找谁洗刷去？而且那是你爹，虽然他——”李洛一听顿时爆了，“可他终究养了你这么多年，如今他死的不明不白，你就不想找到真凶？早知道他们俩这么不靠谱，当初我就绝对不会跟他们合作！”
“你跟我来！”赵远玉看了看人来人往的大街，拉着她七拐八拐地远离人群，来到城外的小河边。
李洛甩开他的手，靠向一棵树，烦闷地蹭蹭额头：“说吧，那两人跟你说了什么。”
事已至此，她再猜不出什么就真的白活这么多年了。
赵远玉开始那么希望抓到凶手，为什么却在听到判决的那一刻没有露出任何疑问，必然是有人早就告知他这一结果了。她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那两个人不再追查下去，甚至连赵远玉都默认了这个“真相”。
“昨天沈大人和宋先生找到我家，跟我说了这个结果。我自然不愿意，正如你所说，虽然我爹并非我亲生父亲，却抚养我多年，我不能让他死的不明不白。”赵远玉似乎也极为苦恼，蹲在水边朝脸上泼了一捧水，盯着波光粼粼的河面缓缓而言，“但他们说这起案子只能到此为止，继续追查下去对谁都不好，不仅我会有危险，我娘，甚至包括他们和你都会有危险。”
“他们是这么跟你说的？”
“是。”赵远玉点点头，随手将一块小石头丢出去，在水面荡出几朵水花，“他们说这件案子牵连太广，并非他们所能掌控，点到即止是最好的结局，反正陈祥升也是凶手之一，没必要非追根究底。而且这个结局也是沐王暗示的，他们只能遵从。事已至此，我也只能接受。”
沐王？李洛想起那个长的很好，笑起来很温柔的男人，不由得在心里暗骂一句。
这不是个法治社会，权力都集中在少数人手中，而那个男人恰巧正是手握大权的那部分人，他的一句话的确可以压死沈黯、宋之岚这种等级的人。
难怪那两个人不事先告诉她了，依照她的脾气肯定不会就此作罢，必然要坚持查下去，还不如先斩后奏，把案子结了，她想查都没法查。
即便如此，她还是很郁闷，眼睁睁看着一件错案却不能翻案的感觉太差了！
“什么玩意，早知道我不这么努力去找线索了，到最后白忙一场，你们倒轻松了！”李洛搬起一块大石头狠狠朝河里砸去。
水花四溅，赵远玉吓得跳起来连连后退，望着荡起的泥沙把河水搅得浑浊不堪只觉得心有余悸，那石头差点就砸到他了。
“真凶！”赵远玉拍拍胸脯，撇嘴道。
“虽然理由够充分，但我还是很愤怒，非常愤怒，这是对我信念的践踏和侮辱。法律如果不能声张正义，不能将罪犯绳之以法，那么它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果然和你们有代沟，完全不可理喻！”李洛龇牙咧嘴地瞪他一眼，气冲冲地跑了。
赵远玉叹了口气，继续蹲下去，盯着渐渐澄清的水面陷入沉思。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案子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