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殇汐若梦》落雨轻尘

12、羁绊

　　时光便悄然无声的从床上掠过，秋水无痕，聆听落叶的心声，秋叶无语，诉说秋思的凄苦。
　　“云汐······”一声清亮甜美的声音响起，我不禁欣然笑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我望向门外，便见到那个身穿红衣的少女，站在秋风中，秀发随风飘舞，红色的衣衫似要融入这秋色中。漾着满脸灿烂的笑容。带着这团火热温暖了秋日带来的凄冷。
　　“小妹。”我高兴的迎上去，抱着她，看到她灿烂的笑容，心中的愁绪也消散了，消散到了九霄云外。
　　“云汐······”她放开我，满脸愧疚，连语气也变得温声细语，“都过去了，怎么还想着呢？”我抓着她的胳膊，笑着围着她转，“你看我现在不是活蹦乱跳了吗！”
　　“云汐，忘了正事了。”我有些疑惑的问道：“什么事？”她突然高兴的把我拉到床边，待我坐下后，她笑着说：“云汐，你搬去和我住，好吗？”她有些征求的问道。满含期望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颜。
　　“你哥会同意吗？”我心里虽高兴，可我知道我若搬去，便不只是陪小妹这么简单，我以何种身份？是小姐？还是丫鬟？这些又怎是小妹简单的几句话就能说得通？
　　“云汐，你别怪我哥，他······”“我不怪他，我们是结拜的好姐妹吗，你的亲人也就是我的亲人。
　　”“云汐，你真好！我孙尚香发誓，你永远是我的好姐妹。”她笑的异常灿烂，笑意留在嘴角随之又暗淡下去，“云汐，我哥说只能作为我的侍女······”她的声音也随之黯淡，低着头，只是不看我，“不过我一定会对你很好。”
　　“我知道，没关系，我不在乎的。”我连忙笑着安慰她。
　　她望着我也痴痴的笑起来。“对了，小妹你知道诸葛亮吗？”我敛住了笑容，郑重的问道。
　　她也收敛了笑容，露出一脸沉思样，“知道啊，不是孙刘联盟，他来当说客的吗？”
　　“是啊！”我连忙着急的回道。“那他最近有什么事发生吗？”我轻声问道，语气中难免着急。
　　“他······让我想想·····”她用手指托着下巴，想了良久，忽的转向我瞪着水灵的大眼睛说道：“好像是周大哥让他造箭，本来周大哥说让他十日内早好，他却承诺三日内造好。真不知他如何让有这般自信。”
　　“那若造不好呢？”我急切的问道。
　　“那只有军法处置。”小妹盯着我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转开视线，“云汐，你怎么了？”孙尚香盯着我满脸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听到他的一些事而已。心中挺佩服他的。”我忙掩饰自己的失态，下意识的笑笑，她有些半信半疑的盯着我。

　　我试图打断她的视线，“我们快去整理吧！还是和小乔道一下别吧，毕竟她也照顾了我这么长时间。”想到心中涌出了几分不舍，几分愧疚。
　　“是要跟乔嫂子道别。”“你放心去吧！”只听到一声宛若出谷的黄莺般美妙的声音响起，婉转有余。接着便见小乔一身绿色仕女长袍，衬着娇美的容颜更添锦色，面色含笑，莲步微移，恍若仙子下凡尘。“我就说你和小妹果真是合得来的，都有这寻常女子没有的侠气，都有着不受束缚的思想。”我望着小妹，小妹也望向我这边，我们相视一笑，却只是无言。只有那从心底散发的默契。
　　再看到孙权时，是一个雨后的下午，空灵清脆的琴声从我指间划出，散落在风中，那一刻，消散了世俗的烟尘，洗去了浮华。只留下这世间最纯净天籁的声音。燕语轻喃草木深。清风骤起，花落亦绝尘。恣意繁花煞凡尘。风拂袖。一缕暗香闻。忽响起了一阵悠远飘渺的笛声，悠扬飘荡，绵延回响，衬着我弹奏的曲子，倒是配合的严丝无缝，笛声悠远似诉说着无限的抱负，我好似看到了金戈铁马，硝烟弥漫的战场，又似乎倒着淡淡的忧愁，壮志难酬的无奈。一曲终了，我抬眼望去，却是一身紫色华裔的孙权，宽袖的衣袍下是通体晶莹莹润的玉笛，如瀑墨染得秀发用一紫玉冠齐齐束于脑后，衬着如玉的面容更显得丰姿俊朗，眼眸中消散了初遇时的冰冷，却只留乌黑如深潭的眼眸。眼眸中多了几分柔情，少了几分君主的霸气。“啪啪······”响起了几声掌声。
　　“果然是琴瑟和鸣。”小妹打破了这平静的氛围，有些打趣的望着我，面色含着捉弄的笑意，我有些尴尬，只是有些怨愤的看着小妹，“竟没想到云汐姑娘琴艺如此精妙？令孙权佩服。”我正独自尴尬之时，却听到孙权磁性清婉的声音。宛若清风般，抚慰人的身心。他嘴角也勾起淡淡的笑意，不只是雨后飘落的落花的香气还是他的微笑带着几分迷醉，竟让我无法正视，他盯着我一阵，眸光又掠过我转向了小妹，眸中闪着宠溺的微暖的光，“倒是小妹什么时候才像个女孩子，不要每天的舞刀弄枪，多学些琴棋书画岂不更好？”
　　“好了，二哥，这话你都说了好多遍了。小妹知道。”小妹朝天翻白眼，神情不耐的盯着孙权说道，过后还有些恶作剧的望了望我，做出很无奈的动作。
　　我有些好笑，看来孙权是真的很疼这个妹妹，心下有些好笑，没想到孙权也有这样苦口婆心的时候。但想到小妹嫁给大她三十岁的刘备，却是她的亲哥哥一手策划的，当真在江东的大局的影响下，亲情却可以舍弃的。
　　“云汐，怎么了？”我抬起头，便看到一脸关切的小妹，瞪着水灵的大眼睛望着我。“没事······”我扬起略显勉强的笑想掩埋心中的惆怅，可却让心变得更苦涩。
　　“启禀主公，太夫人有事找三小姐。”三人正踌躇间，便听到一个身穿红色衣服的丫鬟行礼。
　　“那小妹，母亲有事找你，你先过去吧。”
　　“那我走了。”小妹对着孙权说道，便又朝我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眼角又瞟向了孙权。我心中有些生气了，只是怒视着她，她却一溜烟的跑走了，不留一丝痕迹。

　　气氛便开始变得沉闷，弥漫着压抑的气息。我心中忐忑，只是用手揪着衣角，却并不打算讲话。想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我有些没耐心了，就在我打算行礼告辞的时候，却听到他问道： “你还怪我吗？”声音中含着淡淡的自责。
　　“云汐怎可怪吴侯？”我看到他的眼眸中起了淡淡的哀伤，幽深的双眸像他的笛声一样，蕴藏着几分惆怅。嘴角勾起冷冷的笑，好是我刚才说了多么可笑的话。我回想着刚才说过的话，心想不只是怎么得罪他了。
　　正暗自疑惑中却听到他又接着说道：“你还没见过我这样窝囊的主公，处处受制于人。”他转身仰望着被雨洗涤过的湛蓝的天空，神情颇有些惆怅。
　　我讶然只是愣愣的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投下的阴影晕着浓浓化不开的忧愁。“我是不是很没用”他右侧转过身，忧郁的眸光射入我的眼中，看是在淡淡的笑，却颇有些自嘲。
　　我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曾经被曹操赞道，生子当如孙仲谋。我虽然历史了解不多，却还知道孙权却并非平庸之辈。可我怎能说这些？是他的忧伤让我的心起了阵阵涟漪，却还是无言。只剩下雨后清凉的风徐徐吹过脸颊。
　　“启禀主公，诸葛亮求见。”听到有人提到诸葛亮，我的心如触动的琴弦。心猛地抽动，想到周瑜的话，还心有余悸。
　　“他来干什么？”孙权沉思了片刻，便又说道：“传他过来。”
　　“那奴婢先下去了。”看到孙权轻轻点了点头，我便行礼退下，心中却忐忑不已，真的要跟他见面？想到这，心中却还是发颤。只有这一次机会了，否则就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见一面。也许是最后一次了，弦断了，缘灭了，相见争如不见，有情还似无情。心中还是悲痛，那草庐点点滴滴像烙印一样印刻在我的心中，却如何也挥之不去。红笺向壁字模糊，曲曲柔断肠，残红满地落亭台，离人憔悴空垂泪。
　　我躲在亭阁下的树荫下，偷偷地望着那抹月白色的身影，羽扇手中轻摇，宛若谪仙的玉白面容，在这雨中却如欲乘风归去的仙人。宽大的衣袍在风中舞出优美的弧度，他还是初遇时那个风姿绰约的孔明。而如今却已是物是人非，只留下一颗孤独的心，无处话凄凉。
　　看到孙权诸葛亮似谈完了话，我忙紧步跟着孔明的脚步，行到一个较为偏僻的地方，我轻轻唤道：“先生······”我紧盯着那抹飘逸的背影，明显感到他的身躯猛地一震，我不禁苦笑，再回首，却已是往事如梦，恍如隔世。先生这个称谓也变得刺耳。
　　他僵硬的转过身子，眼眸中失去了往日的波澜不惊，淡淡的忧伤晕开在眼底，夹着几丝震惊。“汐儿······”再相见却是相顾无言。
　　我咬紧嘴角，让自己看上去平静些，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先生，云汐只是要告诉你，先生要小心周瑜。”我不敢盯着他那幽深的双眸，闪着淡淡忧郁，我怕我再次陷入这双眸编织的梦中，再也逃脱不开。
　　“先生若无事，那云汐先告退了。”我没在听他回答，便转身离开了。
　　转过身的那一刻，泪水便如连绵的秋水落下，带着浓浓苦涩的味道。如抽丝剥茧般的痛。我渴望他能叫住我，却也不希望他这么做，只怕这羁绊会越缠越深，最后一次了，再也不相见。想到这，却不知哪来的勇气，转身跑去抱着那让我伤透心，迷醉的男子，洁白的衣衫如他的人一样温润如玉却是心无杂念，无欲无求，只是淡漠，这样的人是有大爱，却最是无情。淡淡的竹香蕴开在鼻翼。
　　“不要放开我，只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我轻声呢喃，全身心都充满着他身上清淡无痕的特有味道，我本以为他会推开我，斥责我荒唐的行为，这是不是只有风尘女子才有的行为，我不禁苦笑。却感到身子被他抱紧，脸庞贴着他温暖的胸膛，泪不住的流，浸湿了他的衣衫，我知道他是可怜我，可这一刻的温存却还是让我迷恋。我猛地转身，跑向迷离的雨中，雨滴吹打着我的发丝。
　　转身的那刻，我听到他平淡无波的声音变得苦涩：“汐儿······”我不禁停住脚步，心中如被绷紧的琴弦，默默回转过身，双眸紧盯着前方那抹洁白的身影，“跟我回去吧！”他的眸中闪烁着我从未见到过的淡淡氤氲的光芒，语气中含着轻声哀求。手中的羽扇也被他拽在手心，我自嘲一笑：“那先生会怎么对汐儿？我紧紧盯着他，他还是一样沉默，波澜不惊如玉雕般的面容，眼波中晕着几分沉重惆怅。
　　“汐儿，不要说这个。”他微皱眉头，语气中是含了几分斥责，这一刻，我的心绝望了，果然开始厌倦我了，我没有古代女子的温柔贤淑，没有倾国之才，就连女子该有的矜持都没有，我彻底明白了，我绝望地笑着，任风吹乱了我的发丝，风肆掠的吹打着我的面容，我却毫无知觉，心中如锋利的刀割过心脏般，撕扯着我的胸膛。

　　我转过身，满含决绝，却只是拼命的向前跑。只愿让这秋雨洗尽内心的羁绊。只留下青衫湿遍，泪洒芭蕉。